何光远将茶杯递到了方叶面前说道:“但华为至今不能赚钱,一年投入那么大,给整个集团拖了后腿,才这样干下去,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方叶给他丢了一支烟,说道:“研发型企业就是这样,别说华为成立到现在不过四年,这种企业七八年,甚至十几年不赚钱都是正常的。”
何光远嘴巴张了张,不可思议的看向方叶说道:“一家企业这么长时间不赚钱,那还怎么维持啊。”
方叶给他解惑了起来,说道:“你知道西方人是怎么玩的吗?一是搞概念然后找资本市场投资;一种是直接上市,从金融市场融资,这两点我国现在肯定是做不到的,而且华为未来也不允许这样做。”
何光远想了想说道:“要防备资本对于企业研发的影响。”
方叶点了点头回道:“完全正确,资本只想着快速赚钱,不会考虑未来技术对于国家的重要性。它的优点再于,能够使得企业在危机时存活,并且能快速找到资金,但是资本缺乏耐心,—旦不能让他们快速赚钱,很快就会抛弃,找下一家。”
方叶继续说道:“然而,华为这家企业,它不仅仅是为了企业生存,还是国家目前为止,唯—的科技型创新型企业,我们的研发周期长,技术密集,投入资金大,不可能在短期赢利,引入资本那是取死之道。”
何光远又思索了一阵说道:“既然资本不可靠,那国家投资呢?比如找国家要钱。”
方叶摇了摇头说道:“一样不能要。”
“这是为何?国家还不值得信任吗?“何光远不解了。方叶说道:“国家要进来投资,那么官僚就会进来,你觉得结果会如何?”“不至于吧。"何光远觉得完全跟不上方叶的思维了,他说道:“这样的企业,国家没有理解将它搞倒闭啊。”
方叶抽着烟呵呵一笑说道:“国家当然没有理由,但是那些官老爷可不管这些。”
方叶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整个华昌,华为控股达到了八成,却没有一个官员进来吗?“不待何光远回答,便自问自答道:“因为我不同意,我跟一机部说,你们要是派官来,我宁愿将企业解散了,也不会接受。你记住一点,行政官僚是搞不好科技型企业的。”
方叶继续说道:“所以无论是国家注资还是地方政府注资,华昌集团一概不接受,但是国家或地方政府给予的补贴,我们该拿的拿,因此凡是政策性照顾的我们都要毫不犹豫的接受,而不接受对方的直接注资企图来控制。”
何光远眼中光芒一闪,似乎过去的疑惑全都烟消云散了,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华昌的所有企业,书记管不了总经理,工会的权力也很小,而且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国家派来的干部,华为、华威、华音、华晶所有企业的总经理,全是您亲自招聘进来的。”
方叶微微—笑说道:“现在明白了吧,无论华昌哪一家企业,我们不需要官员,更坚决反对官僚思想和行为。爱国在我看来,就是做对国家有用的事,既然做事那就好好做,研发就认真研发,实事求是,不要扯什么大旗,只有搞出了新技术,才是对新中国最大的贡献,光喊口号谁不会,但有用吗?”何光远点了点头,他思索了一会问道:“那华为接下来究竟应该怎么做?”方叶说道:“这次来是通知你,复印机可以生产了,总理亲自指示中央物资采购处通过一机部,向华为订购了五十台复印机,其中大中小三种型号都有,合同订单过几日就送过来。”
方叶提醒道:“这些设备都是配属到中央机关的,质量一定要过硬,服务一定要做好,到时在北京搞一个客户服务中心,要保证24小时随叫随到,有问题及时处理,还是老规矩,当地无法维修的就及时更换,不要拖延。”
“是,请董事长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我们也不敢马虎。"何光远说道。
何光远将方叶的要求记了下来,待他写完,方叶接着说道:“过两日集团会下发通知,今年在摩洛哥举办的国际博览会和国内的首次广交会,华昌集团的产品将正式参展,不过不是以集团名义,而是以各公司的名义参加,华为这边列出参展商品交集团审核,但要注意做好参展技术保密。”
“我们能参展了!?"何光远顿时高兴得两眼泛光,这可真是大好事啊,要知道华为旗下可是有着众多的公司,有华音半导体公司、华为计算机技术公司、华晶半导体公司、华为半导体设备公司以及华为电子设备公司,这家公司现在生产的就是复印机,只是规模还很小。”
方叶见他如此高兴,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参加了,过些时日集团会开个专门会议,我会向你们讲述一些技术泄密案例和防备方法。这一次我们出国的人员众多,又是第一次大规模出国,因此各公司的组织工作很重要,相关问题到时我会向大家进行讲解。”
方叶当然知道西方人是什么尿性,更清楚日本人有多猥琐,那偷起技术来的熟练程度,简直一百二十四种花样都算不完,所以技术保密是必然的,而能讲哪些,不能讲哪些,这些都需要一一提前要求。
华为研究院里,夏培肃的面前正在组装一台全新的计算机,她向方叶说道:“这是新—代全晶体管计算机,并且部分电路采用了集成电路技术,因此它的体积比过去的计算机又缩小了三分之二。”
方叶面前只有三个箱子,如果立起来,一立方米就能放下,他问道:“这台计算机设计运算速度多少?““—百万次每秒。“夏培肃回道:“我们还将过去分散式的控制台进行了整合,系统软盘、磁存储器、执行软盘驱动器、显示器、键盘等全部整合到了一起,并且实现了一般的编辑功能。”
控制台是一个长宽大约1.5米*0.8米的铁柜子,上面分布了内嵌式键盘、控制按钮、软驱等,正中央是一个内嵌式,约三十公分大小的电视显示屏,至于鼠标,好吧,现在是没有的,因为用不上。
方叶看着面前的这台大半成品的计算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西方人总说中国人缺乏创造力,这完全是在扯淡,要说以前方叶确实给夏培肃提供了未来计算机技术的资料,但是现在他面前的这台计算机历史上可是根本不存在的,完全属于华为团队的自主原创。
夏培肃继续说道:“我们考虑到将来的应用场景,因此赋予了显示器软盘读取和编辑功能,简单的说,就是驱动软盘和系统软盘内的内部程序可以显示在屏幕上。”
方叶瞬间就理解了,这不就是未来的电脑显示器吗?当然现下的这台显示器还不是未来的那种,他问道:“电信号还原?”夏培肃点了点头,说道:“这台计算机内部设置了一个模拟信号电子元件,其原理就是电视模拟信号,不过因为我们显示的是电信号,所以稍稍作了一下调整,并不复杂。”
“这么说来,以后要是用在数控机床上,就可以直接在显示器上看到正在执行的数据了。“方叶说道。
夏培肃依旧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不过都是0101001这样的二进制数码。”
“能否还原成字母程序呢?“夏培肃摇了摇头回道:“暂时还不能,主要是磁存储内存的限制,除非我们搞出集成电路的内存,直接存储进字符语言电信号,而后直接还原,否则计算机无法识别并转换成字符语言。”
听此,方叶有些小小的遗憾,夏培肃见他沉默不语但还是说道:“我们新的计算机语言开发已经持续—年多了,但基于计算现有条件限制,因此只能根据需要的功能来实现不同的计算机语言,任何技术的发展都有过程。”
方叶点头道:“理解,该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方叶指着面前的计算机说道:“它什么时候能够使用?““大概还要一周就能进行测试,如果没有问题,最多半年就可以投入使用。“夏培肃说道。
“成本多少?”夏培肃回道:“研发成本总计105万,主要是集成电路花了大钱,而计算机其它部分制造成本仅18万,如果投入批量生产的话,成本还会进一步压低,估计15万足够了,现在的问题是集成电路还不能批量生产,成本很贵,估计即便量产,总成本最多只能压低到50万。”
方叶双眼一亮说道:“给你们一个任务,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相关测试,今年七月以前生产四十台出来。”
“你要替换数控机床的计算机?“夏培肃说道:“可是,上一代已经生产得差不多了,这么多计算机浪费啊。”
方叶笑道:“不浪费,这些计算机可以再卖给国内的高校和研究单位嘛,保本卖就行。”
夏培肃说道:“保本也贵啊,那一台可是要四五十万,几家能买得起。”
就见方叶摆了摆手说道:“这你不用管,你就说能否将那里计算机搞成工程计算用吧。”
“这有什么难的,改下程序就好了。"夏培肃答到。“那就这样干!“方叶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决策。
不过夏培肃还是提醒道:“你今年换上一百万次的,明年、后年呢?到时三百万次,一千万次的出来了再换?我看还是等一等吧,等到三百万次采用半集成电路、全晶体管计算机出来了,或者等你搞出了IC,你再给人家换,到时候别人的工厂怎么着也能够用上十年八年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夏培肃知道方叶的性格,却是没给一点情面。
方叶被她—说,便低头沉思了起来,目前华为已经在研制IC了,不过由于生产设备需要从零开始研制,估计需要一两年的时间,也就是说最迟1959年,IC就能够正式量产,现在急急的就将新一代计算机投入批量生产,确实是急了些。
“嗯,是我太心急了,你说得有道理,等到过几年IC产量以后,新一代的计算机无论浮点运算速度还是性能都将比现在高几个层次,到那时再更换数控机床的计算机是合适的,而且客户工厂生产了几年,多少也有了一些赢利。"方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夏培肃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那时集成电路需要大规模应用,而数控工厂就是最好的地方之一,无论数控铣床、车床、磨床、线切割都可以提升一个时代,那才是工业领域真正的迎来了集成电路时代。”
方叶点头道:“好,这次听你的,你们就继续研发。”
夏培肃说道:“没啥好搞的了,接下来无非堆器件,要想继续提升,就只能等集成电路出来了,所以接下来两年我要去中科大教书了,再培养一批人才出来,到时候再进行新的研究。"“呃...,那好吧。"方叶也没啥好说了,夏培肃现在一边教书,一边在华为搞科研,当然这也不是她一人如此,开年后林兰英也将到中科大全职任教,之前她在同安县工作,学生也只能到同安上学,但这真不是个事,好在现在硅提炼的问题已经解决,搞新炉子在哪搞都一样。
华为的事忙完,刚刚回到住所,程昱便走了进来,对他说道:“省政府办打来了电话,曾书记前日就到淮河视察去了,要等明天才能回来。”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那就等一日。”
第二日,曾书记刚回到合肥,钱秘书长就向他进行了汇报,说方叶在合肥等他会面,不过却没有说要谈什么事情,曾书记一路风尘仆仆,所以听到汇报之后只以为是工业相关的工作,便让人通知方叶,说他已经回来了,随时可以过来。
第328章 做一次思想工作
曾书记办公室的房门关得死死的,就连窗户也被关了起来,因此房间之中烟雾缭绕,哪怕方叶这种烟民都有些受不了了,他不得从沙发上起了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散散烟气。
方叶呼了一口气,他朝窗外看去,1956年的冬季已经到来,第一场雪也已经下了一回,只是相比起北方,南方的大地倒是时常洒满了阳光,今天也不例外,照耀在大地上的阳光,清冷中透着丝丝温暖。
“你是安徽人,应当比我跟了解家乡。"沉默良久的曾席圣终于再次开口了。
方叶将窗户关了起来,返身回到了沙发上坐下,沉吟片刻说道:“不说安徽,其实我对于这个时代的全国各地区都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就我个人而言,我当然希望家乡的父老都能吃得饱饭,穿着暖衣,但处在这个时代,虽然不愿说,但坦白的讲,付出是一种必然的选择。”
曾书记叭叭的抽着烟,抽得很快,他说道:“既然你不了解,那我就跟你说说全省的情况,截止目前,全省加入农业合作社的农户占总农户的95.6%;全省三大改造基本完成,同时引进上海地区的企业内迁,共计43家;工农业生产总值49.59亿元,其中农业28.19亿、工业21.4亿(含华昌6.4亿元)。”
“全省粮食总产量247亿斤,人口3261万,人均产粮757斤,今年入秋以来连续五个月的干旱、台风等灾害,导致淮河以北麦子欠收,但好在整体情况较为平稳,粮食也较去年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增长,老百姓勉强能混个半饱。”
“但目前这种农业组织模式,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下半年全省不少地方老百姓要求退出公社,甚至极端的破坏农业生产和农具,农民的积极性、自主性都受到了不少影响。”
“同安县我一直关注着。”曾书记说道:“你们那里就搞得很好,事实也证明,不走公社化,人民的干劲一样实足,甚至比公社化更足,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成功的例子,这更加让我坚定了‘单干′的想法。”
方叶吸了一口烟说道:“可是书记,您有没有想过,同安县的情况并不适宜放到全国,这是完全不同的。”
“有哪里不同?不是党的治下?不是农民种粮食?“曾书记缓缓偏过头问道。
方叶重重呼了口气说道:“那我给您说说。”
方叶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们假设将同安县看着一个独立的地区,那么您就会发现,同安县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年中已经接近实现了工业化,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这一点。”
曾书记微微一怔,而方叶接着说道:“同安县虽然目前农业产出还是比工业高,但是工业生产总值已经占到全县的21%了,商业发展也占到了8.9%,而养殖业则占1.75%,三者相当于全县的三成产出,这与当前全省乃至全国的经济结构是不同的。”
“此外。"方叶接着说道:“同安县人口仅55万,有可持续输入的外部资源,整体上的资源需求量也较小,而放到全省或全国则大为不同,国家由于被西方封锁,资源与资金输入困难,难代价也很大,所以只能依靠内部相互间协调,而内部资源和生产、资金都不足。”
“那么在此基础上,要发展工业,建设强大的国防,保证国家主权的稳定和独立,那么就只能从内部来获得所需的绝大多数资源,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国家为了建设需要,就只能采用资源整合,这个过程之中,必然会带来痛苦,但这是总体的战略,是不可更改的。”
曾书记说道:“人民过得太苦了,解放前好逮还能吃得上饭,即便地主的租子最高也就五成,可是现在连余粮都被统购走了,老百姓只能留下基本果腹的粮食,甚至人均还不足三百二十斤,一个壮年劳力,又要干重活,这点粮食哪里够吃。”
“唉~。"方叶叹了口气说道:“您说的都是现实,可若不这么做,您说国家的工业建设如何完成?”曾书记说道:“单干可以提供更多的粮食。”
方叶则是毫不客气的说道:“如果征粮体制不改变,生产得多就能吃得上饭了吗?”曾书记顿时哑然,就见方叶说道:“同安县去年人均粮产843斤,人均留粮450斤,另每户留有600斤禽畜粮,这是我从中央要来的特殊照顾,可若放到全国呢?西北地区人均粮产都不一定有450斤,如果都这样搞,那西北地区还征不征粮,国家和地区还建不建设?”“好,假设真的这样实行了,那么这里不足那里补,西北地区的建设是不是要从全国其它地方拿出资源来?那么这些问题不就转嫁到全国其它地区了吗?”方叶继续说道:“所以现在的问题不仅是粮产的问题,也不只是公社的问题,而是国家整体战略的问题,是要建设新中国工业和国防工业的问题,一切都在为这个战略服务,而同安县只是一个例外,这个例外历史上本不存在,只是因为我的出现才造成的,它不具有普遍性。”
方叶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不是多产粮就能吃得饱,难怕亩产一千斤,只要国家继续实行统购统销,生产得越多,国家的工业和各项建设只会越快,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农民该受的苦一样要受,只是时间要短些。
以苏浙地区为例,这些地区的老百姓人均留粮420至450斤,相对来说老百姓的日子比全国其它地区要好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两地人,普遍认为三年自然灾害没有说的那么夸张,他们表示没见过有谁饿死,但如果对苏浙的征粮像西北或其它地区一样,人们的认识就会反转。
安徽地区就是,国家规定的留粮是人均320至350斤,如果这些粮食真留下来了,混个半饱不成问题,这也是1956年的安徽百姓生活还算过得去的原因,而若像江西一样,几亿斤几亿斤的粮食往外调,结果就是三年自然灾害中,江西吃了大苦,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一笔并不复杂的经济计算,而曾书记之所以一直陷在其中,无法想通,原因就是因为他在全国各地以及在安徽从政以来,看到了太多的贫困,太多的悲剧,作为一名坚定的革命者,他所想的就是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些,为政一方,造福一地,这也是朴素的政治思想。
然而这种思想与国家整体的大战略不符,在这个工业化奠基的时代,国家需要整合一切资源来保证工业建设,上至国家领袖,下至普通百姓没有人能例外,主席更是带头反对特权,国家干部吃饭自讨腰包,住的房子要付房租,里面家具要付钱,就连开会喝茶都要付钱,不给钱就喝白开水,这种情形全世界除了中国根本就没有。
国家可不可以不这样做,完全是可以的,国家可以提高老百姓的留粮,也可以放开单干,但代价就是国家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资金来进行工业化建设,不能完成工业化,就意味着在未来相当长的时期内,无论是国家地位还是老百姓的生活,本质上都无法改变。
一切说到底,还是主席那句话'大仁政'与'小仁政',是长痛还是短痛。现下公社化之后,老百姓确实失去了自主权,农田里种什么也不是他们说了算,但是种出来的农业产出符合了国家的需要,而这在现下的时代,比什么都重要。
方叶长篇大论的一番解释,直接将曾书记干沉默了,而他见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曾书记,我就直说了,从历史上看,主席对您曾经是十分期待的,也是信任的,说句不太恭敬的话,您也算是他的老班底了,又都是湖南人,如果您在这件事上看不清,那他老人家恐怕是真的要失望了。”
曾书记心神一震,他想起了几年前,方叶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些话,虽然当时没有直接点明,但他知道了自己未来的结果不太好,想到此,他推一下眼镜,靠在沙发上皱着眉思考了起来。
良久,方叶给他递了一支烟,打着火机递了过去,曾书记接过点起吸了起来,苦笑着道了一声谢,这才说道:“所以,我的做法是伤了他老人家的心了。”
“您说呢。"方叶见他似乎想明白了,便接着说道:“我也不是啥专家啊,就说一些浅见,国家治理是一个重大的事情,有时候做出的决策甚至会很残酷,很冷血,但若从国家,从民族复兴的高度出发,这个痛苦总要有一代人来承受。”
方叶继续说道:“您这一代人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与牺牲,为国家打下了基础,我们后来的人都非常的崇敬与感激,但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路上,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就像我那边,现在老百姓说自己是‘牛马',国家不知道这些吗?知道啊,可是改吗?不会改的。”
“为什么不会改呢?原因是一样的。"方叶说道:“民族要复兴,这个过程漫长而曲折,就以那边的整体形势而言,我们的国家严重依赖外向型经济,而工业在高科技领域整体上依旧与美国有着不小的差距,国际金融体系掌握在美国手中,石油掌握在美国手中,除非我们在主要领域将美国建立的秩序全面打破,否则我这一代,下一代,下下一代,同样要继续当牛马,继续奋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方叶表情冷峻的说道:“其实您也知道,那边国家的经济和工业都已经世界第二了,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美国,中国实现共产主义已经完全不是问题,因为如果需要一切都可以用工业机器人来生产了,共产主义是梦吗?在那边已经不算了,但是却不能做。”
曾书记张了张嘴,他没想到那边已经发展到这种水平,但却是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不做呢?“方叶说道:“因为我们没有主导世界,所以如果我们直接进入共产主义,老百姓开始整天沙滩度度假,世界旅旅游,搞搞艺术,将享受精神世界作为主体,那么我们在面对世界的挑战时,将会不堪一击,一切就会像沙滩上建起来的美丽沙塔一般,瞬间就能被击得粉碎。”
“如此。"方叶说道:“国家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民族还没有复兴,那么人民就不能吃得太饱,就不能开始享受,这就是国家层面的制度性设计!作为一个老百姓,我们是抱怨,因为个人利益受损,但我们也看得明白,这种局面下,就开始享受,那么国家就废了。”
方叶举起了欧洲的例子,而后说道:“欧洲人在美国构建的北约体系下,享受了几十年,现在废了,整个欧洲只有德国和法国还算有一点工业,其它国家基本都在搞文化、搞艺术、金融,这群国家如果不依附美国,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方叶说道:“而在这其中,我国面临的形势则完全不一样,亚洲自20世纪20年代开始民族觉醒以来,各国从开始的摆脱殖民地统治,到现在一心想摆脱中国影响力,朝鲜半岛、日本、越南、柬埔寨、泰国这些原本的中华文化圈影响的国家,纷纷在构建自己的历史与文化体系。”
“这其中韩国也就南朝鲜做的最绝,他们为了从中华文化上独立出去,不但从一开始就废除了汉字,而且历史、文化、艺术等领域,全部进行系统性的篡改,所有中华印迹全部抹除,说成是自己本民族创造的,这还不算,他们极端到甚至说汉字是他们祖先发明的,端午节是他们祖先创造的,长江以南是他们的故土,屈原也都变成了他们国家人。”
“这....。“曾书记完全听闷了:“这都有人信?”“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成了真理。"方叶说道:“他们在本国改了不算,还搞文化立国,在全世界进行宣传。”
“所以。"方叶看向曾书记说道:“您说仅仅抱着马列,将中国传统的一切都打成封建糟粕,连汉字都想废除,这还能行吗?这不是让本国的一切免费送人吗?祖先历经两千余年,构建的中华体系,随着大清的倒台就已经被破得差不多了,而最后一口气,是我们送掉的,哪怕现在不承认,但史书会记上这一切。”
方叶继续说道:“到了那边的后来,我们想重新将这个立起来,可是已经晚了,我们现在大批孔子,将来又全世界建孔子学院,可是那些文化思想我们自己都不学了,还想教给别人,你以为人家会信?于是孔子学院走出去失败了。”
“到了如今国家在这方面已经躺平了,读四书五经、学孔孟思想的反而是一些青少年和青年,他们在自发的承担学习、传承和宏扬中华传统思想的任务,您说好不好笑。”
“你这思想。”曾书记,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方叶朝他呵呵发笑,便立即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您是想说我满脑子封建思想是吧。"方叶说道:“那您不如看看接下来的国家动作,国家公开宣布道教是中国本土唯一宗教,道教不是封建,也无关科学性与否,简单点说就是:科学解释不了,不代表不科学,那是因为科学的探索与认知不够。”
“那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曾书记问道。
“正本清原。"方叶说道:“当下,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传统的就全部打上封建二字,仿佛不这样就不革命,仿佛国家与民族到了今天,是因为中华过去的思想造成的,这就是典型的偏片认识,按照党的说法,就是′左的错误'。”
“秦、汉、唐、明,哪个不是曾经一度是世界第一的国家,不仅是军事,政治制度、经济、文化、思想、哲学、艺术、科学技术,全部都是人类的巅峰存在,结果被一个野蛮民族统治了两百多年给搞落后了,不去分析根本原因,却将一切怪到祖先身上,这就很不可思议。”
“如果祖先那么没用,这些人类文明史上的巅峰是怎么创造出来的?然而近代以来,一些人跑到国外学了点人家的皮毛回来,就开始对自己的一切大加鞭笞,从清末到民国再到现在,一个个都以搞死自己,断掉传承来宣扬自己革命,真搞笑。”
方叶目光一冷,很不客气的说道:“—群无知的蠢货,历史都会记录在案,以供后人笑料。”
曾书记也目光不善了起来,他问道:“那么说你对新文化运动有看法了。”
方叶毫不客气的说道:“有时代的积极性,但是认识还不够,这个运动本质上还是崇西方,算是清末思想运动的一个延续,它对党的意义重大,对于民族也有一定的进步意义,但对于中华文化、思想的传承与发扬没太大的意义,破坏大于建设。”
方叶接着说道:“从那一刻起,我们正式斩断了传承,也间接斩断了中华几千年以来在亚洲建立的体系,可笑的是,百年以后,那边的现在就想要重新建立起这个体系,可是时代变了,祖先几千年的努力一朝散尽,要恢复是何其之难啊。”
“相反的,美国人倒是学会了我们这一招。"方叶说道:“他们在全世界构建自己的文化与价值观体系,成果斐然,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美国对中华文明的研究比中国人自己还深,学的也很全面,而我们从刚开始难以招架,到了现在重新竖起大旗,开始了艰辛的恢复之路。”
曾书记听完方叶的话思考了起来,说道:“也就是说这个时代,我们认为的不少东西,在将来又有了新的看法。”
方叶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我们认识到,中国之所以有百年国耻,其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中国的哲学与思想落后,而是科学技术落后,中国也不是无法诞生科学,相反的过去历史上曾经诞生了无数的科学,中国之所以落后,是因为满清的奴隶部落统治造成。”
方叶总结道:“所以中国与西方的差异,是在科学技术层面,而这个东西是可以通过教育获得的,并不是什么了不得学不会的东西,而事实也正好佐证了这一点,因此在那边的现在,谁要是说中国的文化不行,思想和哲学落后,会反过来被批成西方走狗。”
曾书记感叹道:“真是世事变化万迁,民国那会儿,谁要是说中国文化好,就会被骂封建余孽,这才不过百年,竟然全反过来了。”
方叶笑道:“是啊,所以民国的大师在那边大多都成了笑话。近代以来真正看得明白的,全中国大概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辜鸿铭,一个是毛泽东。要不是毛主席,前几年汉字怕是被废掉了,真是搞笑,现在这班子西洋余孽,又开始要废除中医了,卫生部就是余孽的集中地!"“你这话就过份了,每个时代的人都有局限性,本质上还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的进步。"曾书记说道。
方叶却是说道:“只要旗子竖得好,卖国卖族都能成为救国救民。您知道废中医之后是什么吗?是封建糟粕吗?不是的,是西方医学利益集团在中国的代理人啊。”
“这作何解?"曾书记不解的问道。
方叶回道:“您想想,全中国有多少人?我国生物医学技术如何?中医与西医哪个看病更贵?如果废除中医,那么就只有西医了,您想想这是多大的利益啊?““那个卫生部副部长,叫什么来着?“方叶想了想说道:“贺诚和王斌,这两个家伙,免费给西方医药集团当了买办还不自知,他以为他在为党为国为民为族,可他不知道中医要是给废了,国家和百姓要承担多大的医疗开支,要不是主席坚决反对,怕中医就真被废了,真是一群又蠢又可怜的人。”
曾书记:"......'方叶见他愣了起来,默然不语,便说道:“主席说,敌人支持的,我们就反对,这句话真的是真理,西方人花那么大力气,在全世界抨击中医,他们这是希望中国进步吗?根本不是,这是为了西药开路啊。”
“远的不说,就说我们安徽,如果搞中医生产,未来也是一个大产业啊,全省医药总产值一千多亿,即便换算成现下,那也是十亿级别的产业规模。"方叶吸了一口烟,突然怒目道:“老子恨不能拿起锄头磕死卫生部那两个沙雕,让他们回炉重造,真是蠢到家了。”
“嘶。”曾书记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安徽搞起了中医学产业,而且听你这么说规模还不小啊。”
方叶翘了翘嘴说道:“亳州是世界最大的药材集散中心,也是中国药都,安徽是全国第一的中药生产基地,我们省不仅中药发展了起来,而且生物医学也较为发达,传统与现代并进,同时生物医学领域,合肥也在全国二十个重点城市中排名前十。”
方叶看向曾书记说道:“您说,废除中医药,会让谁得利?卫生部那两人,是不是当了西方医学集团的免费买办代言人还不自知?”曾书记吸了一口烟,不由得脸直抽抽,他不好回答方叶,但是他知道方叶的话说得有道理,而他想得更多的却是安徽的中药生产,这可是一条好的经济发展之路啊,皖北那边老百姓是真穷,要是将中药产业发展起来,那老百姓就有活路了。
曾书记想了一会说道:“毫州现下以种植白芍为主,品种比较单一,方叶你帮忙想想,那边还能搞些什么别的药材。”
“啊,就种这一种?”曾书记点了点头:“基本都种这些,其它的不成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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