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238章

  “这,实在太感谢了。"拉基维林朝方叶伸出了手。

  方叶握着他的手说道:“应当是我们感谢苏联同志,没有你们的无私支援,我们连液压是什么都搞不大明白。”

  拉基维林的愿望得到了满足,而且今天就有伏特加喝了,他顿时兴奋无比,便滔滔不绝的向方叶和方震华讲解起了液压方面的专业见解,而方叶也听得连连点头。

  要说苏联的液压起步相比于美国要晚不少,但是进步非常快,如今苏联也开始在制造电磁阀了,方叶自然不会放过,开始打听起了苏联电磁阀方面的进展情况。

  虽然方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拉基维林还是从中发现了方叶对于这他这一行有所了解,起码自他来到庆州之后,就从来没有与几位中国人真正讨论过液压方面未来发展趋势的问题,哪怕中国调过来的那些大学生和教授,他们都只是唯自己的命是从,而从不反驳,但方叶则不同,他总是抱有自己的观点,这让拉基维林大感兴趣。

  “所以,您认为电磁阀是未来发展的方向?“拉基维林听完了方叶对于电磁阀发展的观点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我个人是这样看的,现在的机械式阀组无论是运动还是控制都不如电磁阀更有效率更灵敏更可靠,因此自动化必然是未来的发展趋势。”

  方叶朝他笑了笑,接着问道:“就是不知道您的这些中国学生,有没有能够学习到电磁阀方面的专业知识。“拉基维林看向方叶,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顿时一僵,接着便打了个哈哈说道:“您知道,电磁阀同在还处在研究阶段,它可能在可靠性方面还差了一些。”

  方叶则并没有退让,而是更进一步,说道:“据我了解,西方资本主义世界,电磁阀已经成为了一种普遍趋势,假如您的中国学生不能学习到这些的话,他们可能会令您这样的老师,在未来脸上无关,毕竟,您教出来的学生,连电磁阀是什么原理都不能搞明白。”

  拉基维林耸了下肩,抬起手在空中绕了半天,这些直性子的斯拉夫人,虽说听得明白方叶那绕着弯的话,但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于是只好说道:“这是一门新学科。”

  “加再两箱伏特加,您看够不够?"方叶直截了当的说道。

  “那个,它可能对于学生的学识程度也有要求。"拉基维林说道。

  方叶说道:“那么再加两箱伏特加,您看您和前来的苏联同志,能够带多少本科生。”

  拉基维林张了张嘴,他目光深深的看着方叶,那张满面笑容的脸,有些结巴的说道:“那个,三十名不能再多了。”

  方叶掰起了手指,说道:“我那里还有一些无用之物,比如瑞士的高级腕表,来自古巴的真宗哈瓦纳雪茄,还有来自欧洲的优质咖啡、红酒,我们知道苏联专家同志在中国的生活很艰苦,所以庆州市委将以政府的名义,在苏联援华专家工作期间和结束后,送些礼品表示感谢。”

  拉基维林直接被方叶给弄懵了,他想了好一会才回道:“那个,高级腕表不能收,这是犯罪,还有礼品太多也不能收。”

  “专家们在庆州工作很辛苦,工作期间享用没有问题吧,这是庆州政府提供的,不属于您所想的那些。"方叶说道。

  方震华哪里还听不明白,他接过话说道:“对对对,这些是庆州市委市政府给予苏联专家同志的特别待遇,所有到庆州来的苏联专家都会有相应的礼品送上。”

  “最多五十人,不能再多了,并且我的时间还剩下四五个月,年底最迟明年春天就要归国。"拉基维林说道。

  方叶与方震华商量了起来,就见方叶说道:“五十人不少了,苏联专家同志真心指导,半年能够学到不少知识。”

  方震华则是沉着脸点了点头说道:“真应该早点请你过来,就按你说的做,只是这五十名本科生去哪里找呢?”方叶说道:“华昌要十个名额,另外的就请省里尽快安排,找四十名机电类专业毕业的本科生或研究生,一定要学习优秀,有志在液压行业发展的。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请国家派人过来学,毕业季过去也没多久,现在还来得及。”

  方震华思索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按你的办法来。”两人的交谈,翻译自然也将两人的交谈告知了拉基维林,他见两人商讨本科生的事,便说道:“我在中国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你们尽可能找学一些对液压方面有一定认识的学生过来,如果他们对液压没有多少了解,甚至根本没有,就像现在的我带的这些学生一样,那么半年时间,他们学不了什么东西。”

  方震华朝他感激的点了点头说道:"请拉基维林同志放心,我们一定找到合适学习的学生。”

  “你们最好快点,很快就九月了。"拉基维林说道。

  时不我待,原本的参观走马观花式的完成了,接着方叶便回到了庆州市政府,方震华则跑到了庆州地委找到许少林书记,将情况上报了上去。

  庆州自古以来就重视教育,本科生不难找,但要找专业对口而且还有一定认识的,这就不好找了,扣掉华昌要过去的十个名额,还剩下四十人,庆州这一地铁定是找不齐了,于是便将情况上报到了省里,而省里同样对此很重视,—边上报到了—机部,—边全省找起了人才。

  而方叶从庆州回来之后,他了解到了庆州液压方面的发展情况,那边有苏联专家在,厂子也建了起来,但整体还处在基础阶段,这时谈自主、谈创新,还为时过早,因此只给了先仿制再自主的发展路线建议。

  从庆州回来不过四日,方叶便与林兰英一起到了合肥,再汇合上唐九华和王守觉之后,四人一道搭上了北上的火车。

  至此,新中国首次集成电路大会就要召开了。

第318章 抵京

  北上的列车,一路浓烟滚滚,拖着长长的身躯,驶过淮河南北分界线,越过中原大地,跨过黄河大桥,直入华北平原,京城已经尽在咫尺了。

  呜~,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布哧唯哧,火车的气门声变得缓慢而有节奏了起来,火车之上原本还安静的人群,随之热闹了起来。

  “终于到了。"方叶从卧铺之上爬了起来,心中一阵轻松,而坐他卧铺边上的林兰英,听到方叶的自语声,便抬起头朝车窗外看了看,见火车正在驶过黄村火车站,便也停下了手中的钢笔,收拾起了小桌上的书籍。

  就见林兰英一边收拾一边说道:“这么快,不是刚到石家庄吗?这就过黄村了。”

  方叶一听,便乐了,说道:“那都是几个小时前了,你这是研究入了迷。”

  此时,上铺的唐九华和王守觉也拿着行李爬了下来,两人坐到了下铺陈克俊的床边,就见王守觉说道:“兰英同志,这是坐了三天火车,就研究了三天,—刻也不歇着啊。”

  林兰英将书藉收拾好,塞到了随身的挎包里,笑道:“这不是一路上也没什么事干嘛,看看书,时间快一些。”

  方叶说道:“出行前我特意带了扑克,原本想着与你们一起斗地主,没想到一上车,你们就—人拿出一本书,就连陈克俊都带了一本小说,就我一个人躺在卧铺上发呆,三天啊,真是难熬。”

  方叶的话,让几人都笑了起来,就见林兰英说道:“没想到你这堂堂董事长,还喜欢打牌。”

  方叶笑呵呵的说道:“不打牌还能干什么,专业性的书藉,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小说什么的也没啥可看的。”

  王守觉听此,便说道:“可以看看世界名著啊。”

  “比如呢?”方叶问道。

  “《战争与和平》、《钢铁是怎样练成的》,还有欧洲的一些名著,比如《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什么的。"王守觉说道。

  方叶朝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些玩意儿,青少年时看守不好,如今不惑之年了,这种类型的小说已经懒得看了,不是无病呻吟就是莫名其妙,而且欧洲人的小说总是废话连篇,一页看下来故事情节没多少,动作细节到是一大堆,什么桌上摆了什么,主角如何拿起,如何放下,—大堆的废话,在我看来就是在水字数。”

  “哈哈哈。"林兰英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的手叉到腰上,似乎被方叶的话给逗笑了,她笑了好一阵,才匀过气来,朝方叶说道:“原来你都是这么看西方世界名著的。”

  “要不然呢?“方叶说道:“看里面那些无聊的对现实世界的描写?真没啥意思啊,整个西方历史、人文就没啥玩意儿,按北方的话来说,除了扯犊子,能写些啥。”

  林兰英收起了笑容,说道:“通过对现实世界的描写,可以让人们更加清晰的认识到世界的运行原理和存在的弊端,从而促进人类思想和社会的进步。”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年轻时确实对于西方世界还充满了好奇,觉得那里诞生了无数人类的人文思想和科学技术,社会发达而进步,但长大以后,扒开西方世界的底层色一看,这才发现,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感情整个西方世界史,就是一部神史,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哲学思想史,搞了一两千年,结果将哲学给搞死了。”

  “你这也说的太夸张了,西方哲学发展得还是不错的。"唐九华说道。

  方叶反讥道:“发展得确实不错,发展到现在西方的哲学已经对于科学没啥指导性思想了,所以说抄的东西终究是抄的,但没得可抄时,很快就凉了。”

  “抄?抄谁的谁?“唐九华不解的问道。

  方叶说道:“抄中国的啊,西方的哲学思想启蒙不都是抄中国的嘛,自从传教士利玛窦将《四书》等中国哲学翻译到了西方,很快西方的哲学就快速发展了,法国思想家伏尔泰家里挂着孔子像,法国重农学派创始人魁奈促成路易十五效仿中国皇帝"亲耕”,德国哲学家莱布茨尼研究《易经》搞出了二进制。”

  .......。"唐九华、林兰英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看着方叶,一脸无语的震撼。

  方叶见几人完全不信的表情,便抬手朝三人点了点说道:“你们啊,被西方中心论给戕害了,知道这个理论是怎么来的吗?就是来自中华的‘中央之国'华夏中心论,欧洲人发现中国人自称世界中心,于是他们也模仿搞了个世界中心。”

  林兰英说道:“西方历史上还是有许多哲学大贤的,比如柏拉图、莎士比亚、亚里士多德。”

  “全部系伪造人物。"方叶毫不客气的说道。

  林兰英:“......。

  方叶说道:“中国有竹林七贤,希腊就出现了希腊七贤,1275年马克波罗到了中国,随后14世纪初,希腊七贤的代表人物弗兰齐斯科.彼特拉克,就创造了'人文主义',但你们不凡看看,这是不是和公元二至四世纪,魏晋时期提倡的'个性自由'十分相似?但两者相差了十个世纪。”

  “中国出现了东方中心论,西方也出现了西方中心论;马可波罗到了中国,几十年后,西方就开始了文艺复兴。"方叶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在近代以前,中国在西方是什么样子吗?他们对中国的崇拜可远比现在的中国人对西方崇拜严重得多。”

  “还有这种事?“唐九华此前完全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方叶肯定的点头道:“整个西方世界曾经将中国形容成天堂,在各个方面全部都在模仿中国,而西方之所以进步得如此快,学习中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明代以来,双方开展的白银贸易。”

  “由于西方对中国贸易需求量太大,白银入不敷出,自身的本银全部流入了中国还不够,为了抢白银,欧洲先是打了几十年战争,结果大家都穷,赢了也得不到啥,怎么办呢?于是组团出海出去抢,大航海就是这么来的。”

  “结果几百年抢下来,发现抢来的白银全部都流入了中国,随着在中国的西方传教士发现大清落后于西方之后,他们便打起了中国的主意,而两次鸦片战争,目的就是为了抢数百年来流入中国的白银,所以从这些上看,整个西方无论是哲学思想还是欧洲发展,其实都是中国造成的,说到底我们有些自食其果了。”

  方叶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在明朝时,没有大规模禁止商业发展,随着白银贸易的开展,构建起世界贸易体系和金融体系,那么现在的中国将是整个世界的主宰。”

  方叶感叹一声道:“朱元璋家天下,小农思想太严重,要是多点子见识,或者干脆让张士诚赢了,中国的历史就完全不一样了,可惜啊。”

  林兰英惊讶的说道:“你这宏论可真是够惊人的,发前人之覆啊。”

  方叶笑了笑说道:“我说你们没有独立思想,你们大概不接受不了的,但你们想想,你们认知中的独立思想是什么?是不是西方思想?”林兰英想了一阵,点头道:“确实是如此。”

  “对吧。"方叶说道:“这个独立思想,说到底就是西方中心论思想构建中的一部分,如果你扒开这层华丽的外衣,你就会发现,西方没啥名堂。”

  “所以呢,你对西方文化思想是如何看的?抄袭中国?“林兰英问道。

  方叶回道:“反正没啥感觉,我只对西方近代以来的自然科学有兴趣,至于他们的思想和文化,真的提不起啥兴趣。他们就像一群胡子拉碴的野蛮人涂脂抹粉扮高雅,油头粉面脏兮兮,又恶心,又无聊。”

  王守觉抹了抹下巴,回味着方叶的话,过了一会说道:“还真是从来没有从你说的这个角度看待西方。”

  方叶伸指朝他点了点说道:“不要将技术的进步,看成是文明整体上的进步,它只是文明进步中的一部分,所以西方科学技术的先进,并不代表着思想和文化上的先进,如果你将这二者切割开来看,你就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西方,至于西方世界创造的那套中心论,也就对你失去了任何思想的约束和意义,这才是真正的思想独立。”

  “嘶"王守觉思考着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唐九华则问道:“那么世界哲学的未来又在哪里?”“东方,准确的说是中国,只要中国哲学不发展,西方哲学就发展不了了。抄的就是抄的,你们要是不信,就等着吧,会有越来越多的西方哲学家说西方哲学已死,反过来继续研究中国哲学,咱们拭目以待就成。"方叶说道。

  方叶的观点过于超前,以至于聊着聊着直接冷场了,毕竟百年以来,中国一直被西方压着打,这使得中国人的普遍认知里,西方的一切就是先进,将技术文明的先进当成文明整体上的先进,而且已经成为了一种共识。

  但在方叶看来,如果中国要真正的实现超越西方,那以中国的文化就必须再度复兴,文化复兴以后思想与哲学就会迎来真正的发展,到那时中国必然将再度引领整个世界,而这也不是短期内能够实现的。

  就好比国家的整体战略之上,曾经就制订出了'先经济、后军事、再政治、后文化'的民族复兴总体战略。

  改革开放,我们实现的经济的腾飞,这个目标目前已经现实七八成,只需要超过美国就能成功,而军事的发展如今也达到了与美国伯仲之间的水平,也有了七八成,但这二者全部超越美国之后,就将迎来下一阶段,政治体制的全面改革。

  所以,如果中国在21世纪完成对美国经济和军事的超越,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重点将是政治方面,这个时间多久不好说,也许五十年,也许一百年,而完成之后,将在22至23世纪,进行文化方面的全面复兴。

  而现实情况是,随着中国近年以来经济与军事的全面崛起,文化已经早于政治开始了复兴,这其中以'汉服运动'为代表的服饰复兴就是代表,他们创造出‘始于衣冠、达于博远'的号召,这个博远就是'文化',因此在汉服运动群体中‘读书'其实就是对于中国本土哲学的一种继承。

  因此,在方叶看来,文化复兴可能早于政治实现其目标。而国家的民族复兴战略之上,‘政治'与‘文化'的先后顺序可能在实际中需要对调,当然这是从发展的角度看是如此。

  从现实的层面,政治之所以排在最近,其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根据社会主义发展的理论思想,其认为,资本主义是社会主义发展的一个阶段,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之中,就给予了这样的注释。

  然而马克思在其著作中,指出了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发展阶段的观点,但他没有给出必然性或实现途径的具体描述,原因便是人类社会,在苏联出现之前,并没有哪个国家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了社会主义,所以它仅仅停留在理论层面。

  于此,不同的社会主义国家对于马克思的思想有了不同的理解,苏联通过几个五年计划,发现国家发展得极好,已经与资本主义最强大的美国区别'不大'了,而这也是1964年,赫鲁晓夫说80年代就能实现共产主义的原因,他觉得跳过资本主义,就能直接进入共产主义。

  而中国采取的方式又不一样,随着新中国三年经济恢复,三年改造实现,第一个五年计划顺利完成,主席再度拿起了《政治经济学》,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不断的推给党内同志,要示他们认真学习,而他读出来的观点就是:跑步进入社会主义。

  他依据对马克思观点的分析,并结合中国与苏联的总体发展经验,认为不经过资本主义,照样可以进入社会主义,然后直接进入共产主义,实现对资本主义这个过程的跨越。

  结果...,自然是和苏联一样,教训是惨痛的。

  所以,改革开放究竟是什么呢?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究竟正不正确的呢?如果运用辨证思想去客观的分析与理解,那么这一理论是非常正确的。

  天下大同的理想自然全都是对的,但是社会的发展有它必然的阶段,想要跨越这些阶段,去实现这些理想,那么自然要付出代价。

  回归正源,那么是不是说,前三十年的发展思想就是错误的呢?其实不能这样理解,思想的发展是一个探索的过程,认知、实践、认知,这是一个对世界客观规律发现、发展、总结的过程,没有人天生就必然会找到一条通天大道,古今往来就没有这样的存在。

  改革开放的目的,就是发展资本主义,只是这个资本与西方的资本不同,西方资本主义是私人资本主义,而中国的资本主义是国家资本主义,人们不能因为看到′资本主义'这四个字,就天然将其与'坏蛋'联系起来,这其实也是一种并不客观的认知。

  主席在51年左右,就关于中国是在过渡时期走‘'国家资本主义',还是在过渡时期,建立苏联式的全面公有制的国家发展形势与陈云和总理认真的讨论过,刚开始他是认同这一观点的,这也是后来在58年左右,他有一段时间,考虑模仿'列宁新经济模式′进行中国经济建设的思想由来。

  不过还是那个原因,究竟该怎么发展,谁也不可能跳脱出世界已有的认知,站在神仙的视角去肯定一条'通天大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很显然,主席以及他的同志们,都不是神。

  主席通过二十多年的实践,到了晚年之时,他其实已经知道,跳跃出发展规律,证明是行不通的,而后有了‘四三方案'的出台,有了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缓和关系,他已经在规划改革开放了,只是很多事,他并非不知道怎样做,而是内外部的局势并不允许那样做,而是他来不及做,历史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

  那怕是现在,主席和他的同志们得到了一个神棍――方叶。但是即便有了这样的存在,国家要真正的进行改革开放,那也是不可能的,同样还是那个原因,内外部的局势都不允许。

  内部,国家工业过于薄弱,一旦全面开放,西方的先进工业将会直接摧毁国家过去的努力;外部,基于中苏同盟关系,台湾问题,以及苏美的全面冷战,中国也根本无法做到对西方世界的全面开放。

  在这种局面之下,中国即便能够做到的开放,也是有限开放,而这也是方叶当初说的,如果实行新经济政策,可以优先考虑海外华人华侨投资。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就是通过他们将西方的先进生产力引进进来,利用西方先进技术和海外华人华侨的资金,实现中国工业的进—步发展,这其中也包括了民族资本在部分领域的发展,为将来的全面开放打下基础。

  方叶以前只在教科书中认知主席,而现在他在现实中已经与主席交往多年,深谈过数次,他认知中的主席是不一样的:他思想极其深刻,拥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战略智慧,他一点也不教条,总是多方听取议建,并且对于自然科学同样有着极高的认知,他经常看科学家和技术专家的各类论文,看海内外的各种经济学著作,那些说他不懂经济的人,其实完全不了解主席。

  他只是在看到苏联的全面公有制取得有无与伦比的成功,以及新中国按照苏联模式同样发展成功后,他再度学习马克思的思想,想从中找出一条道路。

  后来他看到了苏联的种种′恶习',他知道不能再学苏联了,他努力将这些道路都找了出来,并选择了其中一条加以实践,期望以此来探索出一条适合中国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罢了,事情其实就是如此的简单。

  苏联搞官僚特权,他坚决反对,以身作责,抵制特权;苏联的赫鲁晓夫说很快就能实现共产主义了,他说苏联50年内就要完蛋;他的同志说,发展可以慢了点,缓―点,他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他总是显得很急,他只是在'长痛还是短痛′中选择了′短痛',然后就有人说他不懂治国,说他‘治国无能',假如历史可以选择,谁又能保证不会走上一条苏联式的官僚特权道路呢?

  如果不是后来苏联亡了,将后来的那些人吓了个半死,害怕手中的权力丢了,重新翻起了那些′红宝书',他们大概率同样要走上苏联的老路,否定他,批判他,甚至打倒他,然后改朝换代也未可知。

  世界总是发展的,人们也总是在发展之中,去认识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例外,而神话他,对他下跪磕头,顶礼膜拜,这其实是对他最大的污辱。

  他期望看到的人民从来就不是这样,他期望人民有思想,有能够认清事物本质的能力,但总有一些人,出于各种目的,非要将成塑造成神,放到神龛上,再供起来。

  极左们认为他说的都对,谁质疑就是反贼,但他说'人哪有不犯错误的,‘将来的人民能够认为我说错了,那就对了;极右们则认为他是'万恶之源',那些年的一切苦难都是他造成的,恨不能将其打倒在地,踩上几脚才解心头之恨。

  但也他说'人民万岁,晚年他总是再担心,他走后,那些人就要翻案成风,会拿走属于人民的权力,而他的这些想法,最终都―—验证了。

  坐在出租车中的方叶思绪万千,一路之上再也不没有了火车中的侃侃而谈,他沉默了下来,回想着曾经与主席在书屋中的交谈。

  那是53年的一个深夜,主席坐下来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经济发展得如何,军事发展得如何,他问的是那边的人民过得如何了。

  方叶跟他说,那边的人民物质条件基本不缺了,但是精神很空虚,不少人失去了奋斗的动力和目标,他说这是社会经济和物质发展到一定状况下的必然。

  而后他又问方叶,那边的人民都还有哪些权力,方叶闭嘴半晌才给予了回答,而他则抽着烟沉默良久,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他已经想到了,他们一定会那样做的。

  方叶无法理解,主席是从哪个方面,得出了如此准确的推导,看着方叶那不解的神情,主席只是笑了笑给他解惑道:‘这是官僚垄断统治利益集团的特质,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仅人民会失去权力,垄断利益集团内部,除了顶层权贵,越往下权力就越稀薄,只到这个内部的大部分人,都成为了利益工具,专为这个集团服务。'方叶那时顿有幌然大悟之感,他突然就像开窍了一般,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基层的公务员拿着可怜的薪水,却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了,但权力从阶梯分布,转向向上无限集中之时,统治顶层之下,全部都是工具,人民就是蝼蚁。

  主席说′这种情形如果不改变,那么权力必然先向上层集中,再在顶层内部通过争夺进行二次分配,然后就是一个个山头门派,最后演变成古代的门阀世家或利益世家,权力就又会分散开来,谁也难以说服谁,政令也就演变成了儿戏。’方叶那时极度的震惊,主席像是一眼望穿了千年一般,在真正的智者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自以为得到了未来的一些经验和知识,就成为了一个智者,其实他得到的不过是一些信息,而且不成体系,那时他才明白,信息并不一定能成为知识,知识则是思考后领悟的结果,显然他还不具备那样的能力,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智商的辗压。

  方叶在京城的居住地依旧在北京饭店,这一次饭店的总经理宋新明也终于认识方叶了,他亲自出面给方叶安排了客房及住宿的一应事宜,而就在方叶向一机部汇报,自己已经抵京,不过一个来小时,汪道含副部长就赶了过来。

  房间里,汪副部长一直将方叶打印出来的PPT演讲稿件全部看完才说道:“这次集成电路大会是最高层级的会议,不仅有物理学、电子学、数学、计算机等相关领域的科学家,而且中央各部的首长都会参加,另外刘副主席和总理也会出席。”

  方叶吓了一跳:“这级别真是够高了。”

  汪副部长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得到了总理的指示,说你要在大会上发言,我这才过来提前看看你的发言稿件。”

  方叶指了指他手中的稿件,问道:“您看,这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还请指示。”

  汪副部长这才微微—笑说道:“都是一些技术类的信息,从头到尾讲得很细详,对于未来集成电路的发展也进行的展望,提出了规划建议,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