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摆地摊 第213章

  “我听说华昌的工人工资比国营单位要高许多。”主席说道。

  总理点头道:“华昌工人一年的收入,相当于国营工厂工人十年的收入总和。”

  “怎的搞这么夸张。”主席听此已经有些不满了:“方叶不是说分配不公平吗?他现在又究竟是怎么想的?”总理见主席的脸拉了下来,其实他也觉得这分配离了大谱,如今国营工厂的工人收入普遍在20至40元之前,实习期间也有15至18元;最高的八级工工资是104元,华昌工人的工资除流水线操作工外,普遍翻一倍,同级的八级工,华昌工人的工资都在130元左右。

  而这还只是工资,重要的是华昌工人有15%的股份,一年几千万分红,四千多人分,最差的也分了几百块,高的两三千元,可不是一年抵国营工厂工人十年收入么。

  总理将自己了解的都说了出来:“去年华昌集团成立,根据规定,15%收益用于分红,以华昌机电为例,拿出了近四千万元进行分红,全公司四千一百多号人,平均分了两千多元,研究员、技术专家、科学家则分了数千至数万不等。”

  “这种分配体制,工人确实受益了,不过根据同安示范县的税收政策,需缴纳2%至45%不等的个人所得税,年收入万元以上,需缴纳约20%以上的所得税,这些钱都归于了同安县财政,剩下的钱则由工人自由支配。”

  主席续起了烟问道:“工人支配的问题如何来调节?”总理回道:“除平时生活支出,就是购买工商业消费品,前几日建工部长刘秀锋同志去了同安,听建工部的同志说,同安县要建新县城,还要搞什么生活小区,大概是建房子再卖给工人阶级,根据经济循环的一般原理,工人的收入相当一部分会被社会市场吸收,而后再反向带动工商业的发展,最后再来带动农业和整个社会的发展。”

  “所以给高薪的目的是为了刺激社会经济的发展?”主席听明白了。

  总理点了点头:“大概是如此。”

  主席说道:“目前,国内社会资源总量有限,这样搞会形成地区分配不公的问题,方叶难道没有想到这些?”“他肯定是知道的,不过…。”总理稍作停顿便说道:“毕竟是一个县城,人口仅有54万,就算全县购买力很强,也还不至于影响到全国,我想他大概是想要立一个榜样出来,好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这个问题当然是想到了,事实上他不仅全都明白,而且还是故意这样搞,因为过不了几年,国内的工商业品就要出问题了,大量的国营工厂建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多大的消费市场,或者说基于国家工业建设的需要,制度上压制市场的发展。

  然而想法没有错,集中全国资源办工业,但是没有一定程度的市场,造成的结果却是很大的,1956年开始,大量的高中,大学毕业生、城市青年无法就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开始山上下乡。

  知识青年下乡,这在短期内,确实对老少边穷和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发展,提供了人才保障,但是随着大规模毕业潮的到来,这个矛盾将会越来越大。

  城市青年除了进工厂,进学校,基本没有别的就业方向,可国家工业才刚刚起步,大多数国营工厂的规模和水平都有待发展,根本解决不了这么多就业。

  特别是到了1958年时,全国国营职工包括公务员,达到了惊人的5400余万,而全国人口只有六亿,相当于十分之一都靠国家养。

  可就是这么一个庞大的数字,后面还有一两千万青年无法安排工作,等于有七八千万人,都不从事农业生产,需要国家来想办法供养,这又将进一步提高对农业的压榨,最终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就以自行车为例,1955年中国自行车生产迎来了一个高峰,全国全年生产了60多万辆自行车,但是在现有的计划经济体制下,能买得起自行车的人急少,而自行车的生产量却又在不断的增加,仅仅五年之后,1960年就达到了250万辆。

  工业品不断的产出,消费市场又没有搞起来,同时还实行价格双轨制,国家调拔价与市场价完全不同,自行车调拔价一辆160元左右,而市场价两三百元,一个普通工人,就按石油工人来说,三级工一个月才43元,一年收入才够买一辆自行车,现实是,工人不可能拿这么多钱来买。

  一系列的经济问题就此出现了,社会终于从解放前的通货膨胀,而后进行抑制,初步解决,接着再次通胀,并且这一通胀就要持续了二十多年,恶性循环就此诞生。

  这个问题是否可以减缓呢?当然是可以的,其实将工人收入提高一些,而后发展一些基本的市场,不说完全解决,至少不会造成大规模的通胀,只是懂经济的人那么多,但最终这么一个简单的逻辑却并没有人敢于说出来,这中间的因素自然也不简单。

  首先是意识形态,发展市场就等于是搞资本主义,谁敢提那就要先看看自己的脑袋有几斤几两,其次是对工业发展的认识不足,认为通过抑制社会成品总量的输出,同时提高资源输入,减少支出,就能更好的发展工业,也就是一切向工业集中,集中资源办大事。

  不得不说,这个思路当然是正确的,只是过于教条了,集中资源没错,减少支出也没错,但是内部市场同样要发展,否则生产出钢铁,制造出自行车、缝纫机给谁用?用来做什么呢?

  纯靠外贸又行不通,那些工业国根本不缺这些低端工业品,甚至他们造得更好,往穷国卖又卖不出去多少,内循环又不搞,陷入了经济发展的误区。

  最后就是国际局势的问题,建国之后,国家面临的形势很不好,虽说突破外交困境取得了很好的成效,但是随着中国与苏美同时对抗,中国仅存的社会阵营市场又丢失了大部分,经济形势更加严峻了起来。

  正常来说,这时候扩大外贸与内循环,需要两手抓,结果国家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全力扩大外贸,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现实却完全不是如此,长期的贸易逆差,本就入不敷出,再加上对抗导致国防投入飞速增长,让本就处在困难之中的经济形势,顿时雪上加霜。

  学苏联模式,想象也很美好,国家控制一切,国家调度,国家分配,结果国家又没有苏联那么多专业的经济人才和数学家,未能进行全国大数据统计、分析与调查,也就是国家治理的专业水平很低,这使得在很长的时期内,国家其实只学了苏联的样子,并没有学到精髓。

  关于这段时期的历史,方叶有时候甚至不忍直视,他觉得从那边将同安市的市政府领导班子搞过来,其治理水平都要比现在高几个台阶。

  别的不说,还是拿国务院出来举例,搞运动式建设一个比一个专业,大手一挥,上!就一窝蜂的冲,结果几年下来,随着发展加深,这种运动式建设,其实已经不满足国家的需要了,现下国家需要的整体统筹,整体规划,整体实施,然后过程之中做好监控,同时不断的调整,可是这样的工作根本就没有人做,结果就是闹出了1956年初的‘反冒进’笑话。

  各地纷纷层层加码,上报了56年度的建设计划,总理和陈云一看,顿时就慌了,说目标订得过高,太离谱了,接着就报给主席,主席问二人,既然说太高了,那就拿出太高的证据来证明,结果又拿不出来,主席为此大怒,说是草台班子,下令反反冒进。

  方叶曾经在看历史资料之前,也觉得反反冒进不对,后来他了解整个过程之后,才发现国务院这干的实在太欠水平了,如果放在华昌集团,他恐怕第一时间就将人给罢了,这么基本的统筹管理都搞不好,那还搞个蛋。

  虽说作为国务院一把手,总理有总理的难处,但其实也有些小心过头了,自己既然名正在位,那该做的就做,制度该建就建,职责该划就划,统筹该搞就搞,人员该培训培训,做不好的该调整就调整,工作该上报的上报,只要立身正,职责范围主席也根本不会说什么。

  诚然,也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此时百废待新,上面指令一个接着一个,确实也没有时间来认真的搭建框架,但时间紧任务重,对于制度的建设就更加重要了,即便自己实在没有时间,可这样的工作还是要人来做,完全可以成立一个小组,专门研究这方面,只是这样的工作又没人来做,最后可不就问题越来越多了。

  三月间,方叶向总理提出了这个问题,而总理现在也在着手搞这些事情了,但搞成什么样,现在方叶远在千里之外并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统筹管理工作没有搞好,明年的冒进问题大概率还要发生。

  这件事不能用单纯的政治问题来解释这场争论,认为反冒进错,或者反反冒进错,更不能用个人专权来贴标,本质上就是工作没做到位造成的最终结果,事情没搞好,弄出了乱子,最后还平反,再方叶看来,那怕是扩大化了,根源上这件事也没得平反,错就是错。

第290章 归来

  时光匆匆,九月的一天,美国加州理工学院里,一个步伐从容而又坚定的走向了校长的办公室,来人没有一丝犹豫的将辞职信递了上去,然后便沉没以对,校长杜布里奇接过信件,只是扫了一眼,便摘下了眼镜,看向来人,一时间百感交集。

  “钱,你是否再考虑一下,如果愿意,你很快就能拿到美国国藉,我保证。”杜布里奇一脸真诚的说道。

  却见钱雪森表情坚决,还未等他最后一个字落音,便迅速的回道:“谢谢,我是一名中国人,我要回到我的祖国。”

  杜布里奇站了起来,扬了扬双手,依旧诚肯的说道:“这对于加州理工学院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我真诚的希望…。”

  钱雪森迅速的打断了杜布里奇的挽留,声色坚定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我的辞职信件,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此离开。”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刚走出两步,杜布里奇便喊道:“钱,我很抱歉,这真的很糟糕…。”

  钱雪森驻足,刷的回过身说道:“谢谢,能回到祖国,我很高兴。”

  “我们会为你饯行。”杜布里奇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便痛惜的说道。

  两日后,加州理工学院,一场盛大的饯行宴会正在举行,校长杜布里奇,钱学森的老师冯卡门,以及航空动力实验室的同仁,还有许多著名的科学家,济济一堂。

  宴席间,冯.卡门与钱雪森找了一个略显僻静的小桌二人相对而座,就见冯.卡门很是不解的问道:“中国如此落后,你回去能干什么呢?难道种苹果树吗?留下来吧,你会大有作为。”

  钱雪森微微—笑回道:“如果这是报效祖国的唯—方式,我愿意回到我的祖国去种苹果树。”

  冯.卡门听此,顿时表情一愣,直直过了两三秒,他杯中的香槟才再次摇晃了起来,就见他缓缓说道:“钱,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你的学识已经超过了我,如果你回去中国,那就将美国科学界巨大的损失。”

  钱雪森听到老师对自己如此肯定,十分的高兴,但还是压抑着兴奋,微微点头道:“谢谢您的肯定,但我要回到我的祖国了,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教导,也祝您一切顺利。”

  与此同时,美国海军部副部长办公室里,金贝尔的桌上正放着一份《纽约时报》,报纸头版头条之上赫然写着—行大大的标题:‘美国政府正式将中国科学家钱雪森驱离出境’。

  此刻,金贝尔正握着电话,对着话筒吼道:“你们移民局怎么能签这样的文件,你们知道钱的重要性吗?他足以抵五个海军陆战师!”却见电话中,美国移民局长古尔丘不急不躁的回道:“副部长先生,这是来自联邦总统的指令。”

  金贝尔一听,顿时愤怒不已,声嘶立竭了起来:“这将是美国政府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绝对不能放他离开美国,如果可以的话,哪怕杀了他!”“副部长先生,我提醒您,这是由艾森豪威尔总统,亲自确定并指令移民局下达的驱逐令,如果您有什么意见,可以向总统先生反馈,但现在我很遗憾的通知您,再没有接到新的指令前,钱将会根据移民法案在生效后三个月内,被驱离出境。”古尔丘似乎一定也没有受到电话中愤怒声音的影响。

  金贝尔愤怒的将电话一把挂到座机之上,几自在办公室里愤怒道:“军情局、移民局、总统,都是一群傻瓜!不用多久你们一定会后悔的!”然而然他的愤怒已经没有意义,早在三个月前,艾森豪威尔总统就进行过对钱雪森的评估,反共急先锋杜勒斯认为,其他中国人可以放回去,但有两个人不许,一个是钱雪森,一个是从事奈克火箭研究的王大卫,但艾森豪威尔则认为这些不应当成为障碍。

  八月间在美国国防部给艾木豪威尔的报告之中,他们认为,钱雪森已经五年没有从事专业研究,新的技术已经超越过去,即便从苏联现有技术看来,钱雪森所拥有的知识也只是常识,并且他现在研究的课题也已经与专业无关,因此撤回反对意见,同意驱离出境。

  同时美国国务院司法部、移民局均在中国释犯了一批飞行员之后,达成了统一意见,至此钱学森回国的障碍已经基本扫清。

  唯一的问题是,美国政客造谣说‘中国学生愿意回国者皆已放回”的报道,钱雪森看到报纸上的报道后,顿时愤怒不已,刚好此时,他看到了刊登在人民日报上,父亲老师陈叔通与主席的合影,于是立即向国内写了一封信,八月的中美大使级会谈过程之中,王炳南拿出了钱雪森的亲笔书信,顿时让美方代表哑口无言,美方最后的借口也没有了。

  9月17日,钱雪森一家登上了归国的邮轮,不过登船之后,他便收到了父亲的电报,要求他中途不要下船,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为了他的安全,国家在邮轮上安排了秘密保卫,全程护卫他一家人的安全。

  同安县里,方叶翻起历史,数着日子,终于等到了钱雪森即将归国的消息,他为此兴奋不已。

  几年来,他几乎日日都盼望着这—天的到来,他很清楚只有这样的无双国士回归祖国,新中国的许多重点科学研究工作才能开展,而在钱雪森归国的问题上,他甚至不敢多做任何额外的动作。

  钱雪森对于中国太重要了,方叶不敢确定自己的多余动作或者建议,会造成什么样的历史影响,因此他在钱雪森归国的问题上,没敢提任何建议,他只用无尽的耐心,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如今终是一切尘埃落定,自从得到消息以后,方叶每天都是一脸灿烂的表情。

  杨永福见方叶每天脸上总是笑嘻嘻,刚开始还没有多作询问,以为是因为生了二胎而开心,只到方叶将他拉到办公室里,分享了自己得到的消息,杨永福这才终于弄清了原委。

  “又有一位大科学家归国,真是太好了。”杨永福听完方叶的消息也是高兴不已,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只见方叶凑到他的近前,悄眯眯的说道:“你知道吗,自从我来到这边,就一直期待着钱教授归国的一天,他的回归,可不仅仅是回来一名大科学家那么简单。”

  杨永福见方叶有些神神秘秘,便问道:“难道是因为导弹研究的问题可以全面开始了?”方叶伸出一根食指摆了摆说道:“兄弟,远不止这么简单,知道我们国家现在在科研领域还缺少什么吗?”不待杨永福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我们国家现在缺少科研体系,缺乏国家战略级的科学规划,缺乏科学领军人物,而钱教授的回归,这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在具体的科学研究上,导弹、航空空气动力学,力学,工程控制等方面,都将从零走向一,从一直接被拉高数个层级,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啊~!”杨永福惊讶一声,随即说道:“看来我对钱教授回归的认识性还有待提高。”

  方叶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国士无双啊,你要知道,在科学领域,有时候个人的因素,远比集体因素要大得多得多!没有爱因斯坦,质能方程也许要一两百年后才会出现,人类科学的进步要比现在晚得多,同样的没有钱教授,物理力学、工程控制论、钱雪森弹道这些可以要晚几十年。”

  “这…。”杨永福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他说道:“真是万幸啊,美国佬居然将钱教授给放回来了。”

  方叶见杨永福如此表情,顿时裂起了嘴,开心的笑道:“钱教授归国仅仅几年,美国佬便肠子都悔青了,只是悔之晚矣,而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是真不敢在钱教授归国的问题上,有多余的想法啊,就怕弄巧成拙,特别是那个美国海军副部长,曾经说杀掉钱教授,也不放他回事。”

  杨永福面色一束:“真有这事?可美国佬…,我的天,以他们的卑鄙手段,居然将钱教授放回来了,真是…难以想象。”

  方叶握起拳头,一脸坚色的说道:“天佑中华!”话虽如此,但方叶还是向杨永福解释了起来,为什么美国人没敢对钱学森下黑手,而这其中的故事可也没那么简单。

  钱雪森是世界知名大科学家冯.卡门的得意弟子,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同时在科学界冯.卡门的门徒遍及,更是占据着美国重点科学研究的半壁江山,所以这是科学界的一个强大背景。

  其次,钱雪森在加州理工学院的空气推进中心任主任,更是美国航空空气动力的创始人之一,参与美国导弹及超音速飞机项目,取得相关科研领域的许多世界级理论成果,使得美国在此些领域的差距与苏联快速缩小,这是他在科学上的巨大功绩。

  何况,当时加州理工学院执美国科学界之牛耳,钱雪森参与的全都是美国的核心科研得点项目,更为大学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可以说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一停,美国在导弹和超音速飞机上的项目得半途而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1950年钱学森被抓美国军方抓捕之后,从加州理工学院校长杜布里奇,到冯.卡门,以及钱雪森的好友、学生,包括世界科学界集体炸锅了,美国科学界更是直接表示,不放钱雪森他们就不干了,直接起来抗议。

  当年钱雪森被抓后,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一度被科学家中断,越闹越凶,而后美国科学界集体炸锅,美国政府顿时慌得一比,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抓了钱雪森的后果有这么严重,而加州理工学院更是亲自出面,花钱进行保释,美国政府一看这么搞不成,仅仅关押了15天,便赶紧将他放了出来。

  就美国军情局的尿性,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过钱雪森的,如果不是闹得那么凶,他们是真的有可能下黑手,只是经过美国科学界这么一闹,美国政府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如果真的暗杀科学家,那么在美国的其他科学家必然纷纷弃美国而去,美国科研铁定会废,因此美国政府根本不敢下手,只得将钱雪森软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促使了钱雪森成功归国,那就是在五十年代,苏联的导弹技术比美国先进,美国人还在追赶之中,因此在美国看来,他已经五年没有参加相关工作了,即便放回去以中国的工业能力,十年二十年也未必搞得出来超越美国的导弹。

  然而让美国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钱雪森归国之后,不仅几年时间,就搞出了新中国的第一枚导弹,而且还为新中国的科学规划等方面,提出了一系列的战略建议和指导,最终使得中国科研迅速的走上了正轨,所以他的价值和意义远远不是导弹那么简单。

  在钱学森归国之前,中国的科学研究没有体系,完全处在各自为战的状态,也没有具体的规划和方向,而钱学森归国之后,仅仅三个月后,便开始了《十二年科学规划》的相关工作,并且只用了七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规划工作。

  同时,他还将美国科学方面的先进理念和体系带回了国内,而在此之前,归国的留学生和科研人才已有小两千人,但是无一人能做到他的水平,所以他还是一个复合型的科学领军人才,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听完方叶的讲述,杨永福终于理解为什么方叶如此激动了,就见他感叹的说道:“原来如此,当真是天佑中华啊!”“那是当然。”方叶说道:“未来有许多科学研究需要展开,可以我国科学界现在的认识或者说体系,很多方面欠缺的还很多,而我即便从未来过来,知道一些科学的方向,但是对于科学体系和对科学整体研究领域的认知,还远远不足,所以即便提出一些方向,其实很分散很零散,需要钱教授这样的大科学家,将整个科学领域规划和整合起来,这才能使得我国的科研真正快速的发展起来。”

  杨永福说道:“那是不是说,以后再上有你提供的资料,我国的科研岂不是要直接腾飞?”方叶却是摇了摇头道:“短期内不至于,主要是我国工业和科研底子薄,工业水平需要提升、人才需要培养,因此起码需要十年时间,不过这中间成绩也会有一些,只是还达不到腾飞的程度,真正要腾飞的话,差不多要等到七十年代中旬或八十年代。”

  “当然,还有另一个关键因素。”方叶说道。

  杨永福稍加思索便说道:“市场因素对吧。”

  方叶重重将头一点:“是的,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无论是军工领域或是民用领域,都会有很大影响,比如没有大规模的市场,像极紫外光刻机、半导体集成电路、高性能雷达、通信侦察卫星等领域即便暂时领先,也无法维持长久。”

  “这是为什么?国家投入也不成?”杨永福有些不解的问题。

  “不成的。”方叶很干脆的回道:“你知道半导体领域的投资有多大吗?国家投入?那可是几十、甚至上百亿元的投入,要供养的是一整个庞大的半导体产业及其研究领域,像小型电子元器件、光刻机、蚀刻机、新型化学/电化学制剂、各种新型材料等等等等。”

  杨永福说道:“这投入也太夸张了。”

  “夸张?”方叶说道:“你知道那边一年对半导体领域的投入是多少吗?一年上万亿人民币!即便按200倍差额,一万比五十计算,那也是50亿!”“嘶~!”杨永福倒吸了一口气,他被方叶的计算结果给吓了一跳,1954年全国财政收入才262亿,一个领域的投入直接干掉五分之一,按照这样的年投入规模,那全国其它的事业可以全都不用做了,根本玩不起啊。

  “—年投入这么多能收回来吗?”杨永福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方叶答道:“能啊,全国仅电子消费市场规模就有两万多亿,这还不包括汽车、家电等其它领域,那边你去过,应当知道,几乎所有通电的产品都会装芯片,无论是民用领域还是军工领域都是如此,而国家就是靠着庞大的市场来支撑了半导体领域的高投入。”

  杨永福蹙眉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投入比美国少的话,那么将来就会和曾经一样,被美国人甩在后方,然后继续卡脖子。”

  方叶慨然道:“是啊,历史将会重现,我们将继续在第三次工业革命过程之中,得不到全面的发展,然后现在的一些优势也会被西方再度反超。”

  方叶继续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现在一台计算机卖上百万这么贵吗?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市场啊,国内的计算机,除了中科院个别研究所、国防军工这两个地方在用,也就我们华昌会买,而若我们不买的话,这么大的投入,计算机所早就撑不住了。”

  这些事杨永福当然是知道的,现在国内许多分支领域的研究,都靠华昌在硬撑,到不是说国家不重视,而是国家拿不出那么多钱,现有经济条件下,国家只能在重点的领域和国防军工科研之上,它们必然是优先项。

  然而,在方叶看来,华昌要搞的光刻机、数控机床、计算机等,都是美西方现正在同步进行研究,同时需要长期、高投入的领域,这些方面对于现在的国家来说,根本就没办法完全兼顾,而且即便研究出来了,市场规模也极小,甚至一些方面,也根本不具体商业的条件。

  华昌现在是有钱,但是不可能一直这么有钱,像华昌机电这样的公司,也就是趁着现在国家工业母机换新的历史时期,才能有这么高的发展速度。

  比如军工领域,过去三年军工行业一共新增了一万余台的订单,其中车、铣、磨床的七成订单都给了华昌机电,未来的话,随着其他国营企业技术的成熟,华昌不可能还会保持这么高的占比。

  就历史来看,从1950至1970的二十年间,全国新增及更换的切削类机床一共大约20至30万台之间,平均下来每年最多1.5万台,而至1955年,全国更换量已经达到了2.5至3万台,也即全国旧切削机床基本完成了更换,华昌机电后续订单,将都是工业发展的新增量。

  全国范围内,沈机和华机是两个主要的切削机床生产企业,沈机一年生产各类机床四千余台,比历史上提高了五百余台,而华机更多,年产能近九千台,是国内目前最顶级的切削类机床制造企业。

  不过两家公司产品有交叉部分,也有区别,沈机除生产华机的产品外,主攻还是大重型切削机床,而华机主要生产中小型精加工切削机床、磨床,加上国内其它生产企业,方叶估计1955年将是华机产能的巅峰,而即便将来三线建设,机床数量会有所提升,不过总量也差不了多少,何况这些订单还会被国内多家企业瓜分。

  因此,传统机床行业可以持续,只是在全面改开以前,机床的总量已经基本可以预见了,所以华昌未来的重点将是数控机床,只不过这个领域的发展大概率不可能有传统机床这么快能在全国普及,所以其利润也将有限。

  华昌集团数个行业,不仅机床行业会碰到这个问题,像电子半导体、计算机、录音机都会碰到同样的问题,就以电子元器件为例,天和电子和北京半导体元器件工厂(774厂)生产的产品几乎相差不大,两座工厂现在基本包圆了全国的生产,年产两千五百余万只,产能已经有些过剩了。

  录音机国内的销售聊胜于无,堂堂一个六亿多人口的国家,一年连一万台都卖不出去,社会主义阵营的市场销售也不是很好,苏联一年还能卖个一两万台,其它国家则更可怜,多的三五千台,少的像波兰、匈牙利去年堪堪销售了千把台,华昌的录音机及其设备的销售,完全依靠资本主义市场。

  只是资本主义市场的风险很大,销售高峰期,每个月十几万台的出货量,确实赚的盆满钵满,但方叶知道,一旦惹到了美国佬,恐怕瑞典会顶不住压力,甚至会出现甩开中国,直接单干或与美国合作的情况,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因此,方叶最终期望的还是国内的市场能起来,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至少基本盘稳住了,只是以现下的情形来看,华音录音机随时可能面临海外资产破产的境地。

  与瑞士合作的奶茶和汽车焊装线,相对来说比录音机要稍安全一些,毕竟前者不算科技,后者虽说现在也被市场广泛接受,但市场规模—年也就几千万美元顶天,还不会造成大规模的冲击。更多@书@群来7751-11838方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而后便对杨永福说道:“瑞典那边赚得太多了,上半年录音机和录制设备工厂的销售额突破了1亿美元,全年破两亿,基本板上钉钉,这么大一笔财富,我们却完全看瑞典的信誉来保证,而这玩意是最不可靠的。”

  “你担心瑞典人会反目?”杨永福问道。

  “是有可能的。”方叶说道:“瑞典才多少人,人口不过七百来万,我们搞过去的产业,它们全国六十分之一的人在围着它转,你想想这中间的风险有多大。即便瑞典真心合作,但是它们能顶得住美国的压力吗?这是很难讲的。”

  杨永福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问道:“那怎么办?”“分两步走。”方叶说道:“双方合作分成的钱走瑞典银行,这对瑞典是好事,但是对于我们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瑞典随时都可能找个理由让我们双手两空,所以第一步,我们要换一家银行,而如今能换的就只有瑞士银行了,虽说也不一定可靠,不过我们在欧洲没得选。”

  “第二步,中苏交恶时期不远,国内又没啥市场,华音产业不宜扩大,合肥和同安的两个工厂都要缩编,同时到香港去搞个分公司,一旦瑞典翻脸,我们就通过香港工厂,来与它争夺欧洲一部分市场。”

  “香港在英国人的控制下,这能行吗?”杨永福感觉有些不靠谱。

  方叶说道:“英国对我国是贸易顺差国,若瑞典与我们翻脸了,它在一段时间内,必然会掌握相当大的市场,所以我们在香港的工厂,还不会对英国造成什么影响,即便英瑞历史关系—向不错,但还不至于让英国放弃与中国的贸易。”

  “可我们在香港完全没有根基啊。”杨永福说道。方叶莞尔一笑:“谁说没有根基啊。”

  “有?”杨永福疑问道。

  “有!”方叶答道:“霍家可靠,是自己人,可以与霍先生达成秘密合作协议,咱们出技术、出人,由他出面在香港搞个工厂,以防万一。”

  “那我们所有的专利都要推翻重来了。”杨永福说道。方叶则显得有些轻描淡写:“发明都在我们这,重新搞个新造型很难?”杨永福低眉思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他点头道:“可行,这个后备手段还是要提前准备,以防万一。”

  方叶笑道:“好,你同意了,这件事就好办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

  方叶只感到光阴易逝,时光如梭,半个多月的时间一幌而过,就在他将自己的设想形成报告,并向国家汇报,等待批准的时间里,乘船达22日之久的钱雪森一家人,则度日如年,历经千辛的抵达了香港,而在他们一家走过罗湖桥的那一刻,更是万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