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说道:“行,那这个就这样确定。”
这时站在一块石头旁的杨廷宝放下了望远镜,则过头问道:“各位,城市总体规划布局,西北为老城区,东部、东南部为新城区,城市的格局基本确定,那么建筑的事打算怎么建?采用哪种建筑样式?”对于这个刘伟是真的不懂了,他又再次看向了方叶,就见方叶说道:“老城区的新建筑,采用传统建筑加上新中式风格,而新城区主要街道也要有中式的风格,以体现民族文化特色,至于将来的城市生活小区,这个可不必进行限定,爱建什么样就建什么样,只进行建筑布局、楼高、色调的规定,而不进行建筑样式的限定。”
“也就是说整个城市的颜色要保持—致。”可以杨廷宝说道。
“是的。”方叶说道:“现在国内的大城市,建筑色调过于单一,整片整片的灰色,单调而乏味,但如果黑白蓝红青紫,什么样的颜色都有,那又显得杂乱无章了,所以既要丰富,保持整体的观赏性,又不能杂乱。”
杨廷宝思索了一会说道:“这样的话,现代建筑中那种大紫大蓝的建筑就不要出现了,否则看起来就显得很突兀,而且也很土气,红色、黄色这些传统建筑的色彩可以继续保留,但也要与周边的环境协调,不能一片灰瓦中间,突然出现一座黄瓦建筑,那看起来就很奇怪。”
梁思诚说道:“传统建筑不要进行限定,怎么用都可以,保证协调就好,至于新中式建筑,目前国内还没有最佳方案…。”
说到这里梁思诚沉默了起来,他带领团队搞的那个大盖帽建筑,这几年一直被国家批评,导致他一度受到了批判,到现在为止,青华大学还在批判他,只是相比于一年前,现在的风声小了些。
老实说,那个唐代大帽子建筑,成为了各地政府或重点建筑样式,确实有些丑,这在设计上来看就很失败,并且还浪费了大量的建筑材料,但是将这些件全部归究到梁思诚身上就有些不公平了。
他是设计团队主要成员不假,但是拍板的又不是他,结果当官的拍了板,一窝蜂的建了起来,建完后发现浪费还很丑,就将责任推到了梁思诚的身上,最高领袖更是直接点名批评,以至于各地大学对他展开了批判,这就有失公允了。
方叶说道:“老城区的新建筑,采用新中式风格,兼且生活性和商业性,至于建筑格式,也要根据具体的场景不同,而不同。比如应用于商业的,需要门店与住宿结合,而纯家庭风格的则以居住适宜性为主。”
梁思诚思索道:“道理都明白,但究竟什么样的风格才符合新中式建筑的标准呢?”方叶笑道:“既然不知道,那就一个个来确定,先说建材,钢筋、水泥为主,少用或弃用木材,这样可以对环境起到保护作用。”
“钢筋、水泥建的还是中式建筑吗?”梁思诚抗拒道。方叶则是带着反驳的口吻道:“梁教授,三千年前,中式建筑主建材还在用茅草呢,挖几个基坑将木柱—立,搭个框架盖上草便是房子,后来用上了瓦,墙体也从土改成了砖,黏合剂也用上了三合土,现在怎么就不能用水泥和钢筋呢?”梁思诚被说得一阵哑然,他心中对于传统建筑的认知程度很深,认为用上这些建材就不是真正的中国建筑,而也正是这种认知,一度让他吃了不少苦头,被人批判为保守复古。
其实对于一个古建专家来说,他的这种认知从某方面来讲也没问题,因为他专注的是传统建筑,而不是纯新中式建筑,事实上中国的第一代新中式建筑,自大盖帽建筑被批判以后,就已经失败了。
梁教授说道:“西洋建筑盖上几片瓦,中不中,洋不洋,这样的新中式建筑也完全无法显现出中国的建筑风格。”
这话,方叶是什么认可的,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个确实,因此我认为的新中式风格建筑,从建筑的空间布局到应用场景都应符合中国人居住生活场景需求的,至于对‘新’的理解,我认为至少要改造以下几点。”
“还请赐教。”梁思诚示意道。
“不敢。”方叶回了一礼,而后说道:“传统建筑采光很糟糕,大多数民居的透气性也很糟糕,主要原因是为了保暖和隔热,而随着工业化的到来,以及建筑新材料、新工艺的发展,加上风扇,甚至是空调都会成为日常家用电器,如此一来,就没必要继续保持这两点了,需要与时俱进。”
梁思诚细细一思,而后点头道:“有道理,如果这样的话,这种新建筑,可以大面积增加透光性,空间格局上保证透气性,整个建筑的原有格局将会被打破。”
“该破的要破。”方叶说道:“但是不该破的则不要破。”
“什么是不要破的?”林徽茵问道。
“景。”方叶说道:“中国建筑里由空间造型和透视结构形成的远、中、近景都要保留,一窗一景,包括造型与自然环境形成的景,空间布局制造的景,家具摆设嬴造的景,这些都要继续保持。”
“注重内涵,而不固持传统,迁变化,显真彰,强调内涵美、格调美,而不完全固守形在美。”
“有这样的建筑吗?”林徽茵的大脑高速动转,但是不说她了,就是梁思诚几人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这样的建筑。
方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朝一旁的新秘书程昱招了招手,喊道:“小程,将我包拿过来。”
程昱立即提着包奔了过来,方叶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几张从21世纪网格上下载下来的新中式建筑打印在A4纸上的图片,递向了梁思诚说道:“你看看这些建筑,算不算新中式风格。”
梁思诚接过—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建筑人有一层的,也有独立成栋的,有独立的庭院,也有气势恢弘的别墅,此时几位建筑专家都凑过头来,梁思诚看完一张,他们便接过一张仔细看了起来,只是各自嘴中皆是发现嘶嘶之声。
“太美了,既有几何之美,又有中式建筑之美,同时还融合了西洋建筑风格,不仅形在线条分明、干净,而且中国传统建筑的美学元素全部保留下来,不仅外在,内涵同样丰富。”林徽茵惊叹的说道。
刘敦桢看完之后,则是拿着纸张看向方叶问道:“这是哪位大家的设计?能达此水平,无几十年通达传统建筑与现代建筑之灵魂,万不可能有这种水平。”
梁思诚此时手握着图片,看向山下的县城,却是呼的一声,叹息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才是我梦想中的新中式建筑,集古今之大成者!”“不得了,不得了!”赵深看着图片,同样一脸的惊叹。杨廷宝则是怔怔的说道:“我在想,如果哪天全中国老百姓建的房子,都是这种新建筑,到那时中国的乡村建筑该有多美观和先进。”
方叶想了想说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的,待到国家工业化成功以后,老百姓不再依靠土里刨食,富裕起来的人们必然会营建新房子,而问题是,现在却没有建筑样式可以提供,若这个问题不解决,将来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建的房子,必然都是千篇一律,毫无中国的特色。”
方叶继续说道:“远的不说,就说同安县,华昌的工人一大半都是农村户口,这几年下来,不少人家里都建起了房子,但是房子是什么样子呢?与过去的老建筑没有任何区别,不是人们不愿意建得更好,而是没有人帮助他们设计出新时代的房子。”
“方老弟,你是什么想法?”梁思诚回过神来问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方叶说道:“也许五年,最多十年,同安县无论是县城还是农村地区,必然会迎来第一波房屋建设高潮,过去的土墙草顶房,大多都会被扒掉,而新房该怎么建,谁来给他们提供建筑样式指导呢?现在县里请各位专家来,就是要请各位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此事太过重大,事涉国民幸福,更要对子孙后代负责…。”梁思诚说道,其余几人皆同是一脸诚然,表情严肃的点起头来。
方叶听此,便说道:“同安县是示范县,不仅是经济的示范,更是全方位的示范,因此从城市到乡村,都会整体进行规划,可如果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建筑专家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还有谁能解决?难不成建成苏联农村那样?或者完全靠百姓自行设计,建得乱七八糟?”方叶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经历过农村从点煤油灯到建起别墅的整个历史过程,然而他对于农村的那些建筑,从来都感到深恶痛绝,八十年代时建砖瓦房,完全靠农民自行设计,到了九十年代,开始建水泥楼,带着浓重的苏联风格。
两千年后,苏联风格慢慢消失了,房子变得没有了任何特点,四四方方,既没有中式的美感,也没有了苏联时期的特点,同时也没有欧洲的建筑风格,完全就是基本的几何空间。
—直到了2010年后,新一代的农民,又开始建起了别墅,罗马柱曾经风靡一时,真正的做到了中不中,洋不洋,空间格局则依据一团糟,一直到近十来看,农村出现的新式别墅,才做到了要么纯现代,要么新中式,美学上也才终于上来了。
听到方叶的话中似乎对苏联的建筑有看法,在中央建筑设计院工作的赵深,便淡淡的提醒道:“方先生,现在全国学苏联。”
方叶一听,顿时怒从中来:“学他们什么?学他们的一坨答辩吗?”一坨答辩,大家都听明白了,方叶说的是偕音,就见方叶快语道:“自己国家传承了几千年的建筑学不去发展,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医不去传承,整天就知道拿反封建当借口,什么东西都贴上封建的标签,今天学苏联,明天又不知道要去学哪个,学来学去,学了个四不象,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方叶同志!”刘伟重重的喊了一声,提醒他不要再说了。
方叶抽起烟向嘴里一扔,点起烟,而后看向梁思诚说道:“我听说你们的中国营造学社已经停了。”
梁思诚点了点头:“46年就停了。”
“办起来要多少钱?”方叶问道。
梁思诚双目精光一闪,不过却又暗了下去:“这个不是恢复的事。”
“怎么担心政治吗?你不用担心,如果愿意,这个营造社的社长我来代理,出了事我来背锅,你就说一年要多少钱就成了。”
梁思诚、刘敦桢、杨廷宝他们都是中国营造社的发起成员,几人虽然表情一闪而逝,但是现下全国先是反封建,现在又是学苏联,民国时学的是西方建筑学,现在学的则是苏联建筑学,而这个时候恢复营造社,那迟早要犯事,因此几人都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每年30万经费够不够?”方叶主动问道,但明显声色很激将。
沉默良久,梁思诚点了点头,不过依旧没有回话,而方叶则是继续说道:“但我有个要求,要开一个班,既然要搞中国的传统建筑研究,还要开展中国的建筑学人才队伍的培养设计,特别是设计人才,这个班可以不要很大,只求热爱传统建筑,能够愿意学习者。”
“就算学完了,将来没有工作做啊。”刘敦侦说道。“全国那么多传统建筑不要保护吗?说句各位不中听的话,我们这一代人死了后,这些传承了千年的知识谁来传下去?现在反封建反得痛快,将来像样氏雷这样的传承都断了,会有傻眼的时候。”
方叶飙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营造学社要重新搞起来,要继往开来,传承推新,将来这些人要是找不到工作,不要怕,我来养。”
“方老弟,这是开玩笑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梁思成说道。
方叶扬了扬眉毛:“我是个粗人,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梁教授你就告诉我中国营造社能不能再重新恢复,只要你答应,钱多少我来出。”
梁思诚依旧犹豫了起来,而其他人则全都没有出声,现场变得寂静无声,方叶看向梁说道:“华昌要建一个生活小区,附近的三个村民组面临拆迁,我打算给这些迁走的老百姓建新中式房屋,设计费100万,这个单我打算给营造社,你们能不能接。”
‘不是不敢吗?不是有人反对吗?那我就用钱砸!看你们还有没有话说!’方叶觉得什么特么的封建,给钱我看你们还说封建不?
“这个,我们真没法接。”莫宗江说道:“我们都在青华任教,私接外活这违反了校规。”
“营造社在青华成立不就成了?”方叶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心思。
“这…。”莫宗江顿时语结。
“是钱不够吗?不够的话再加!”方叶一副土豪的面孔,现在的他当然豪得起来,上半年国内的产业分红不说了,国外的生意已经彻底爆发了,今年怕不得要分红千万美元以上,钱,他还真不缺,有的是钱!
方叶继续看向梁思成说道:“请梁教授跟蒋南翔校长说一说,他要是同意,今年我个人给青华捐一百万美元,不同意的话,明年华昌集团与青华的合作我会重新审核,中科大今年秋季就开校了,钱投哪不是投,科学在哪研究不是研究。”
“你们跟我们学校有合作?”梁思诚惊讶的问道。
方叶点头道:“与青华有七十多个合作研究项目,每年的投入一千多万人民币,蒋校长要不是愿意,明年就转投中科大。”
梁思诚脸上顿时抽了抽,面色也终于多云转晴了,他笑了起来说道:“行,老弟,这事我一定尽力!”“哈哈,好,那就拜托兄长了。”方叶笑道。
梁思诚说道:“要不得,要不得,是我们该谢谢你,到时这个社长你来当,我给你打下手。”
“没毛病,老铁,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出了事我来兜着。”
“老铁?”“老哥们儿,铁子,就是指点关系像钢铁一样。”
“呃。哈哈。”梁思诚听方叶如此解释,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方叶为什么搞这些,因为在21世纪,中国的传统建筑学官方层面基本已经凉凉了,传承完全靠民间,民间私营企业的老板因为爱好传统建筑,才搞起了设计,将中国建筑学传承了下来,而国家的大学既无这样的教学,也没有中国建筑的设计学,改开前学苏联,改开后学美国,因为学艺不精,更是闹了不少笑话。
那些西方的建筑学家,暗戳戳的污辱咱们,那个CC阿维大楼的设计者,是在中国与女人在酒店里啪啪时,想出来的设计,还有南宁那个更是直接来个卵蛋,苏州的大裤衩子,一个又一个低级审美建筑,无一不是对这个曾经文明璀璨国度的无情嘲讽。
真当那些从小在西方哲学和建筑学培养下来的大设计师,设计不出来优秀的作品吗?看看人家在西方国家的设计,再看看给咱们设计的,人家就是拿着你的钱,还无尽的羞辱你,人家就是拿西方建筑学中最另类、最低级,自己根本不会用的性设计元素故意来羞辱,你能怎么着?
脸都被人打肿了,牙也被抽掉了,颜面尽失,而最后自己还从地上捡起来,然后死皮赖脸的说不是这样,一直到设计师多年后亲自出来公开打脸,这才闭了嘴。
真要传承中国的建筑学很难吗?万事开头难,也就是开头这一下,后面其实真没啥难的,用的都是建筑学原理,背后都是数学、力学和几何原理,无非是在审美的设计思路上不同罢了。
然而这么一个拥有独特建筑学和美学的国家,居然将自己的建筑学和美学,双双给玩废了,以前方叶没机遇,没能力,他管不着,现在他有机会,也有能力,因此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就是要凭一己之力,将中国的建筑学传承保存下来,难怕只是一丝萤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做下去。
第288章 城建规划(二)
同安县北城区太平巷,梁思城一行人在刘伟的陪同下,正式开启了对城区的考察工作,此刻三十来人,漫步在青条石铺旧的街道之上,两旁皆青砖灰瓦的老房,此情此景若是倒退回七八十年前,足以证明江南地区曾经的繁荣,然而现在它们则是落后的象征。
刘伟在前向众人介绍道:“这里是原太平巷,现在被整合为太平街道,共三巷十一弄,主街长约688米,共有居所两百多户,这里现保存的建筑,大多建于清代,长则两百年,短的也有四五十年了…。”
像同安县这类拥在大量前清时期建筑的县城,在整个华东华南地区比比皆是,所以算不上什么特色,按照现在的思路来说,这些都是落后的象征,应当尽快被拆掉,建起新式的建筑。
如果方叶没有来,同安县最终的命运也和全国大多数地方差不多,整个县城最终只有北大街保留了下来,但现在同安县城的规划在方叶的建议下,已经完全改变了,老城区不仅不会被推平,相反的还会进行保护,实行有限开发。
时值八月,气温很高,这种古色古香的街道,若仅看表面似是不错,但若真的身处其中,其实又不一样了,隐隐的空气之中,总是有着—种这年月熟悉的气味,那是厕所里传出来的味道,只是对于这年月的人来说也都闻习惯。
中央设计院的赵深同其他人一样,观察了一番而后便问道:“县长同志的意思是,这些建筑都保留吗?”刘县长说道:“主街两旁的房子可能要撤掉,实在是街道太窄了,两辆板车都错不车,汽车则完全进不来,随着将来人口增长,这条道路迟早不堪重负。”
梁思诚则是看着那些至少一百年以上的老建筑叹息道:“这些房子拆掉可惜了。”
刘县长点了点头向他说道:“是啊,我们也不想拆,但是为了给人民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同时也尽可能多的保留下老建筑,牺牲━部分也没有办法。”
“不过”刘县长继续说道:“方叶同志给我们提了一个建筑,这些老建筑拆下来的砖不会扔掉,将来东城楼复建需要这些青砖。”
梁思诚看向了方叶,就见方叶说道:“我想用老砖搞复建,总比制新砖要好,新烧制的青砖代价大不说,还失去了岁月沧桑洗礼过的厚重,所以全县拆掉的老建筑,无论是雕梁花栋,还是砖石摆件等老物件,能保留的全部停留下来,将来用的地方可多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拆下来的建筑,将用以进行古建筑复建?”梁思诚觉得要重新认识方叶,眼前的这位老弟,对于古建筑没有那么专业的了解,但是却充满着热情与敬意,而且身体力行的进行着实实在在的工作。
方叶笑道:“是啊,各倒各街各巷要拆掉的老房子少说也有两三百座,这可是一大批老物件,将来东城复建能用上几十座房子的青砖不得了了,还剩下一大批老建材,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吴良镛问道:“这么多拆下的建材,县里这是打算新建多少传统建筑?”方叶摆起了手指说道:“吴教授,您看六尺巷的张府和吴府,该扩大的扩大,该复建的复建,需要这些建材吧,还有投子山的投子寺,到时复建也需要砖吧,新砖哪有这些老砖好。”
还不懂吴良镛良说话,林徽茵便立即纠正道:“方先生,这些明清的砖唐代建筑用不了。”
方叶尴尬一笑:“这样啊,那不行就因制唐代的砖。”“你是打算在投子山上复刻唐代建筑?”林徽茵再次问道。
方叶点头道:“是呀,但是国内目前唐代建筑,好像都集中在山西,佛光寺、南禅寺、广仁王庙、天台庵,还有一座就是河北的开元寺钟楼。”
“什么?山西还有除了佛光寺和1953年发现的南禅寺,还有唐代建筑?那个广仁庙和天台庵在哪里?谁发现的,我怎么不知道?!”梁思诚惊讶得一把拉住方叶,急急的问道。
“啊~~”方叶顿时愣了,他当初在查投子山上的投子寺时,发现是唐代建筑,便想着这年月建筑便宜,而且梁思诚这些唐代建筑研究专家都还在,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将佛寺复建起来,将来几十年后,必然会带动地方的旅游业发展,而后他便查起了国内的唐代建筑,只是没有查过这些建筑是何时被发现的。
原来广仁王庙在山西芮城县,1958年才被发现,而在平顺县的天台庵要早一些,1956年,也就是明年在文物普查时被发现了。
“那个,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好像是芮诚有一个,另一个让我想想,等想起来再告诉梁教授。”方叶确实是想不起来了,只好如此解释道。
—群学生们,在街巷里串来串去,有的在讨论着建筑的特点与时间,有的则在讨论着街道拓宽房子该怎么保护的问题,还有一些则走进民居之中,仔细的观察着房子的内部格局。
梁思诚说道:“方老弟,你好好想想,想起来了,千万记得告诉我们。”
“一定一定。”方叶连忙说道,自己一时间说漏了嘴,不过这不是什么机密,那些唐代建筑迟早都会被发现,但他还是转移了话题,看向一行专家说道:“梁先生、各位专家先生们,同安县的投子寺唐代建筑复建工作,就拜托诸位了。”
梁思诚答道:“没问题,我亲自设计,这是国内第一座唐代复原建筑,我们一定给同安县交一份满意的答复。”
赵深、莫宗江、林徽茵几人也纷纷表示没有问题。要知道,这—次同安县要复建和修缮的建筑可是不少,六尺巷、东城楼、投子寺,还有新老城区的规划和部分建筑改造工作,这需要一整个团队工作好几年。
赵深在中央设计院工作,是建筑设计的总工程师,他设计了许多新建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唯—缺少的就是城建设计,这对于他个人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份难得的机遇。
如今国内城建的地方也不少,但是像同安县这样整体规划,整体推进,将现代与传统相结合的新城国内还是第一次见,原本他当初受到梁思诚邀请时,心里还有些看不起,觉得一个县城能搞什么,只到他到来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同安县并不是一味的拆掉,而是拆并建同时进行,城建的目光更是十分的长远,他从县长刘伟和方叶的口中了解到,县城谋化的不是现下,而是长远的未来。
县里的思路是,将老城区的建筑拆得一干二净,不仅不会给县城带来什么实质的变化,反而会失去文化底蕴,因此县里宁愿到东部建新建,也不愿意拆到老城,这样一来,等于是新旧城分开建设,这倒是与他的老师梁思诚的思路一致。
梁教授当初在北京的建设上,就提出了这个观点,不过国家当时并没有采纳,不是不认可他的观点,而是国家穷,根本没有钱来营建一个全新的城市,而同安县虽说小是小了点,但是县里有钱啊,规划更是十分的长远,考虑的都是几十年后事。
在同安县看来,全国各地县城都会大拆大建,到时整个县城将会千篇一律,毫无特色,而同安县则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尽量不拆,而且还注重对传统建筑的保护、修缮和开发,甚至将来老城区居民建新房子,都尽量建成传统建筑,即便不能也要建成新中式建筑,为此还特地请他们来进行设计。
这是一种领先许多年的眼光,当赵深理解了这一点后,不由得对同安县政府刮目相看,这份超越的理念不是一般地方能够接受的,也必然会在一段时间里被许多人所不理解,但是随着祖国的发展,时间的推移,总有一天,人们回过头来会发现现在的决策是多么的正确,对此,赵深更是深以为然。
街道每户居民家中都有一个旱厕,即便不是掏粪时期,那种气味在夏季依旧强烈,这是这个时代老县城的特点,所以这些老城区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粪便处理,而专家们也给出了议建,那就是建集中化粪池,这是一种代价小,却又能快速见效的方式,县里自然也是接受的。
从城北到城东,一条河将县城切割而开,上午时分,沿河滩两岸,全是洗衣服的妇女,棒槌之声不绝于耳,而连接县城的只有两座桥,一座清代建的大石板桥,一座建于宋末元初的小石板桥,名紫来桥,两桥都能容两量通行马车并行,紫来桥一度在几百年中,都是县城交通要道的桥梁,其由方叶祖上捐建。
现在无论大小石板桥,方叶都将代表同安方氏宗族全资捐建,大石板将被拆除,建设成一座现代化桥梁,小石板桥,也将原址重建,不过将来的新桥,将更有适用性和观赏性,通行也比现在要便利。
大小石桥板相距不过两三百米,一行人站在桥上,方叶抬手指道:“那边的紫来桥,为拱形桥,通行不便,也不适应现代的交通环境,所以要被拆掉,重新设计一座,而我们桥下的则将成为未来县城的主要桥梁,将建成一座融合传统建筑风格的现化代化大桥。
这时一旁的刘伟对众人说道:“紫来桥无初时,由同安乡绅方氏方德益捐建,现在这两座桥梁,方叶同志也将代表同安方氏全资捐助。另外河道筑平流小坝存水,沿河两侧进行景观美化,以提升城市的公共景观。”
众人闻此,皆看向了方叶,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是这不仅仅是一种美德的传承,更是财力的表现,人家昨天可是张口就要给青华捐助一百万美元的富豪,换算成人民币那就是240多万,而捐建两座桥的话,这笔捐赠的一半都用不到,更是当下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说方叶是同安县方半城有些过份了,毕竟华昌集团方叶的个人股份只有5%,但若按对县财政的贡献来说,说他是方半城倒是贴切。
按县里的统计,1955年全县工农业财政收入突破1亿已经不是任何问题,因为截止六月,上半年的财政收入估算就已经突破一亿五千万元,至年终突破两亿元已经没有任何悬念,而在1950年,全县财政收入仅为1095万元,仅仅五年,现在就已经翻了十番。
当然如果与历史同期比较的话,1955年全县财政收入达到了一亿元,等于翻了一番以上,而这翻倍的收入大多都来自于华昌集团。
同安县之所以敢拿钱出来建新城,原因就是基于现在全县经济的快速发展,按照现下地县两级财政的分配比例,县级财政可留下60%,地委财政拿走40%,1954年同安县上缴完税收之后,又被地委截胡了四千万,事实上全县全年财政90%都被庆州地委给搞走了,若不是华昌的税收留在了地方,同安县一年都白干了。
所以现在的同安县城百姓间流传着这么一句民谣:‘庆州如强盗,伸手直接要,县里要不给,上面就来借’,因此同安县看庆州市的人老不爽了。
不过这是百姓间的看法,实际上庆州地委也很无奈,1954年长江大水,庆州不少地方都损失惨重,相比起来,虽说同安县也遭了灾,但是整体影响不大,加上华昌特别能搞钱,—个企业的税收,比全县都多,而地委自是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脸皮该厚时就得厚,这也是为了庆州其他地区的百姓考虑。
随着经济的发展,县城现有格局,已经严重的制约的发展,所以无论是改造也好,建设新城也罢,这都是必须要进行的,而在规划之上,县城的东部和东南部都是重点开发地区,这里除了北大街边区,大批的街道了村子都会被拆掉,而在先后顺序上,先拆沿街房子,而后才是后面的村庄和巷弄。
上一篇:人在综武,开始剧透人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