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二十万美元可能不够啊。”梅贻琦说道。“那就再多要一些,搞学术研究没钱可不行,若是只给二十万,那就按二十万的价来写,先写个一百万字交差,若是增加经费再加字。”郭廷以说道。
两人交谈声中,车子渐行渐远,而在别墅里,老蒋依旧捧着《大国崛起》,他正在看‘苏联篇’。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同安县五二六局里,方叶的电话也正挂在耳边,他靠在椅子上,脸色同样有些为难。
就见他说道:“首长,不是我不写‘中国篇’,而是不好写啊,先不说如今国家正在发展,而是要真的写出来了,必然会涉及如今的国家政策甚至战略,包括亚洲地区的地缘局势都会涉及,否则无法说清我国崛起的问题,只是这样的篇章写出来看得是爽了,可我担心这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影响。”
“你具体说一说。”中南海的书房里,弼时面露浅浅笑意的问道。
方叶抬手在大腿上轻轻拍了拍,组织了下语言,便回道:“首先我国的地缘格局会直接影响国家战略,比如苏联与中国的地缘问题必然会写,因为这会直接影响我国的整体战略,这一类不写,文章就完全没有了可信度,可是若写了,中苏关系大概率会受到影响。”
“虽说现在中苏同盟又友好,但是苏联其实是防着我们的,欧洲一直有着‘黄祸论’,苏联自认欧洲一分子,这种思维从未改变过,外蒙被分出去,其实其中就包括了这种思维。”
“其次,中印的地缘问题会直接影响我们在西南方向的战略,战略影响政策,如果写中国篇,这个就必须得写,如今中印关系在边境虽有小规模的冲突,但双方基本还能保持交谈,如果这个地缘问题写出来,很可能会加速印度对我国藏南的入侵。”
“另外还有东南亚方向,现在法国人刚刚从越南撤兵,但是南越方向美国人又进来了,对我国地缘安全构成重大挑战,这个问题同样要写,而这些地缘问题将会决定我国整体战略,最直接的反映就是在国家决策与政策之上。”
“综合起来说,这类问题涉及到国家的重大机密事项,对我国外交也有影响,因此有些东西不写,西方阵营就算有意识,但是也摸不清我国的底细,并不知道我国的思路,若是大白于天下,那么西方阵营就会通过这个篇章,直接看穿中国人的思维,这不是一件好事。”
电话中弼时说道:“你说的确实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我国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不同,他们的思想言论基本不作管控,因此各种书藉都能公开发表,而我国一旦发表了,就等于告诉全世界,这种观点受到了国家认可。”
“就是这个意思,何况那本书上还有主席和老总的题词,所以中国篇现在还不能写。”方叶说道。
书房里,弼时拿着电话点了点头:“主席说书是你书的,关于中国篇写不写你决定,不会强迫你,而我打这个电话,主要就是告知你这本书在海内外的影响力,你以一己之力进一步提高了我国在世界的知名度,这一点我要代表国家对你表达赞扬啊。”
“不敢,不敢,我其实就一文抄公,大国崛起本就是国家制作的,而我不过是将其增加了内容,这其实是一种文化盗窃行为,不敢受接受国家赞扬。”方叶连忙推辞道。
“哈哈。”弼时书记哈哈一笑:“我们不看过程,只讲结果,现在这个结果不但是极好的,而且还打破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我国没有言论自由、禁止思想的严重抹黑,这本书就是了好的最直接的反击。”
听此,方叶嘿嘿一笑,就见弼时书记说道:“你这边将账号提供一下,文学出版社那边你的稿费—直压在那里,这也不是个事。”
方叶挠了挠脑袋说道:“这个稿费就算了吧,我这文抄公不好意思收啊。”
“这是你的劳动成果,怎么不好意思?”弼时书记想起什么似的,他继续说道:“哦,差点忘了,苏联、瑞典、瑞士等国家的稿费,也通过驻华大使馆送到了我国政府,钱不少啊。”
“有多少?”方叶问道。
“苏联有30多万卢布,瑞士和瑞典加在一起大概三万多美元,其它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加在一起大约40万卢布的样子,而且一些国家表示此后每年结算一次。”
“这么多!”方叶挠了挠头说道:“国家缺外汇,这些钱我全部捐给国家,以后按此办理。”
“至于国内的稿费。”方叶想了想说道:“希望能成立一个教育基金,以后无论国内还是国外的其他稿费,全部交给这个基金会,支持新中国的教育事业。”
弼时书记说道:“这样不合适啊,虽然你的爱心我很赞赏,相信主席知道后也会赞赏,但这是你的劳动成果。”
方叶说道:“首长,这是我的决定,再说我现在又不缺钱,事实上钱已经多得花不完了。”
电话中沉默了起来,大约数秒钟之后,弼时书记这才说道:“行,既然是你的决定,我表示尊重,但现在国内还没有这种私人的教育基金会,若是可以的话,可以捐给红十字会代为处理,也一样。”
方叶拿着电话,声调顿时提高了不少:“不捐给垃圾红十字会,请国家代我直接捐教育部就行!”“你是不是对红十字会有什么误解啊。”弼时书记听出了方叶声音中的愤怒。
“没有误解,就是不捐给他们,一群落色。”方叶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弼时书记问道:“小方,这个会是不是将来出了什么事?”方叶握着电话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变成了富豪们的提款机,社会各界善心捐款给他们,希望他们能代为帮助救助社会,而他们呢?却就此发家致富了。”
想到这里方叶就来气,他怒道:“首长,您知道曾经一年社会各界捐款多少吗?最高时,上千亿甚至数千亿人民币啊,相当于百亿美元以上规模,那时无论是民营企业老板,还是社会群众,大家有钱了,都愿意回馈社会,可结果呢?”“那群混仗,王八蛋将其当成个人银行、提款机了,拿着无数金钱在国内外骄奢淫逸,别墅、豪车、名表,名包,各种奢侈品、私人飞机,豪华宴会,包情妇养小三,玩未成年,个个成了千万、亿万富豪,这就算了,更过份的是各种救助行为作假,无恶不作,老百姓捐的巨额财富还不如喂条狗,起码狗还会对人摇摇尾巴,这群畜牲不干人事啊,禽兽不如!”书房里,弼时握着电话,听着方叶愤怒的声音,他用力握了握电话,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了,不过声音却依旧平缓的问道:“没人管吗?”“管?这样的免费提款机,为啥要管啊?”方叶说道:“表面上这是民间组织,实际上是行政管理,但是财务呢又不受监管,既不受国内监管,又不受国际红会监管,为所欲为啊,现在名声臭了,哪怕是强迫老百姓捐,大家也只是在被迫之下意思意思。”
“以前每年上千亿慈善款,现在每年只有几千万,更无耻的是,一个几人的红会,半年工资发了近九十万人民币,在平均工资只有三五千的情况下,他们每人的月薪高达两万以上,吃个烤全羊,安排直升机送,就这样红会财务玩空了,还不要脸出来哭穷,说红会没钱了,希望老百姓给他们捐点款。”
“竟到了如此无耻之犹的程度!”这下弼时书记的声音都变了。
“看到那个十字红标,我就恶心。”方叶说道。
弼时书记说道:“方叶同志,请你收集一些相关资料过来,这件事我要报到主席那里,这个红会必须得管一管,从现在起就要管好,不能让他们将来会烂到了这种程度。”
“好的首长,我会尽快找过来,就是到时看了别生气啊,现在的红会还是挺好的,不过他们的那种信任在我这里已经透支了,这辈子我大概不会再信他们,一次都不会。”方叶说道。
弼时书记点了点头:“能理解,这也是我们工作的失职,让人民群众产生了这么大的公愤。”
这种资料很好找,方叶回去了一趟,先将这个组织的机构图找了过来,接着找了历年的捐款数据,以及他们的慈善用途款项,不过对于数据却是备注了‘不可信’,当然那些公布出来的恶心事,同样收集了一批。
报告很快就送到了主席处,但主席根本没看完,只看到了一半,便直接将报告给扬了。
第232章 数控之路(—)
菊香书屋里,一份文件飞上到了空中,随即迅速坠落,啪的一下落到了地上,主席站在房中,一手背在身后,面色沉沉的吸起了烟。
弼时从沙发上起了身,弯腰捡起了文件,擦了擦灰说道:“主席消消气,这类问题既然我们知道了,将来就可以提前预防。”
主席缓步挪动,侧过身,吸了一口烟,但明显心情并未平复,他伸出夹着烟的手在空中点了一下,怒道:“这哪里还是人民的红十字会,这分明就是官老爷、贪污犯们的私家银行,分明可以直接向老百姓抢,却还非要挂一个牌子!烂成这样无人管无人问,还继续招摇,以至民怨沸腾,也怪不得方叶同志评价他们是‘垃圾’,我看不止是垃圾,还是一个大粪坑!”弼时握着文件,想了想没再递给主席,而是放到了沙发边的桌子上,主席直直抽了半支烟,这才坐了下来,他抬手在文件上点了下说道:“这份文件,等葱来回来了,交给他看看,好好的梳理一下,如果将来的红会还建成这样,那就干脆全部拆掉,宁愿不要这样的组织,也不要他们出来祸害!”1950年8月,总理亲自修改了红会章程,将其性质确定为‘中央人民政府领导下的人民卫生救护团体’。两年之后,1952年中国红会被确定为中国唯一的合法组织,这其间还与老蒋在台湾的红会于国际红十字会展开了‘正统’争夺,但很显然,最终大陆获胜了。
从1950至1966年,整整16年间,红会都没有独立的生存能力,完全依靠政府生存,而随着文革开启,红会的工作终止,此时全国红会组织有400多个,会员50多万人。
改开以后,时间来到了1985年,这—年红会被确定为‘社会救助和民间福利团体’,自此之后,红会名义上已经从行政体制的框架内剥离,成为了官方主办独立发展的民间组织,但事实上它的运行仍然受到体制管制。
五十至六十年代时期的红会,由于国家需要发展工业的特殊情形,它基本不太可能从民间募集到多少物资来维持运营,所以此时由政府主导也很正常,但是改开以后,随着自由市场的建立,社会经济蓬勃发展,它已经具备了独立生存能力,只是由于其在体制内的优势,使得这个组织也不愿意真正的谋求独立发展,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大概就是如此。
改开之后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政府口号企业有社有会责任和义务,红会趁机跟进,展开了大规模的募捐,因此这一时期,红会每年的‘募捐’数量十分的惊人,然而随着年复一年的社会募捐,等到人们回过头来时,才发现这些钱物究竟流向了哪里,却是无人知晓。
人们开始对于其财务透明性提出疑问,却始终得不到正面的回答,只到‘美美事件’爆发,只在一夜之间,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民间信任瞬间崩塌,这种情形的出现,并非是一个孤立事件,而是人们积累已久的质疑终于来到了临界点。更多@书@群来7751-11838弼时听完了主席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到时我与蒽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不过从历史看,红会最终弄成这样,其间有着许多原因。”
“红会行政化,它没有独立求生能力,红会民间化,它又缺乏强有力制度和监管。”弼时翻开了文件,说道:“一些地方政府,在资金不足时,甚至都能随意挪动红会组织的资金用于城市建设,明明是严重违规的问题,但是从上到下都当作没看见,这也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这个组织财务不透明的一个重要原因。”
主席默然说道:“—抓就死,一管就乱。”
弼时回道:“就是这种情况,长期乱来之下,制度形成虚设,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政府不再需要挪动红会资金时,这个组织存下来的大量资金,就成为了不良分子的私家银行了,所以说到底,还是从根子上这个问题就乱了。”
“方叶同志有没有说发达国家的红会管理得如何?”主席问道。
“我了解了一下。”弼时说道:“西方发达国家的红会属于纯民间组织,其与政府无直接上下级关系,而是平行的合作关系。不过资本主义国家的红会,同样也存在很大的问题,就以美国为例,其红会实质上已经变成了资本运作的组织,而像诈捐、贩卖血液、器官、滥用资金等问题同样屡见不鲜。”
“不过由于美国的红会的组织管理与运行相对健全,虽然丑闻也不少,不过民众的信任度仍在,这与我国未来直接信任坍塌还是不同。美国的红会形成了一个相对健全的运行机制,有自己的商业运作,加上社会宣传到位,因此除政府拨款之外,其组织的资金来源相对稳定。”
“而我国则不同,目前红会完全依靠政府拨款,未来则是政府拨款加上社会募集,但由于管理机制不健全,一度管理也不透明,基于行政体制面对社会舆论反应效率低的特点,使得组织信任危机爆发之后,几十年积累的声誉瞬间荡然无存。”
主席吸着烟说道:“说到底还是因为端着政府的铁饭碗,对于老百姓的呼声不是很在意,只到风雨满城,发现自己利益将严重受损了,才出来应对,这是典型的官僚思维。”
弼时点了点头:“这方面的问题也确实存在,名义上与政府剥离,但实际上红会并无不能在无授权的情况下,直接回应社会,所以既有官僚的问题,又有行政体制管理的问题,特别是财务的使用与监管,漏洞百出。”
弼时指了指桌上的报告继续说道:“采购价格虚高,直升机送羊这种事的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新中国成立至今已经五年了,但是红会如今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极小,为了打破这种局面,国家外交部门做了许多努力,今年十月,中国红会前往日本访问,就是一次‘破冰之旅’,如今以廖诚志为团长、李德全为副团长的红会,正在积极准备之中。
想到此主席便说道:“虽然现下情况不同,但这个红会的组织将来要如何运行,如何监管,可以汲取世界各国的优点提前规划,再也不能出现未来那种肆无忌惮的情形。”
弼时点头应了下来。
方叶并不知道,他的一番无脑输出,使得原本1956年才进行的大整顿提前两年上演,而上交了报告的他,仍旧在为示范县的事情忙碌着。
六月底,同安县的夏收完毕,毫无意外,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农民伯伯们忙完了夏收,不过旬月,又忙碌起了秋播。
同安县的粮食播种历史,自方叶的到来至1954年,已经彻底改变了,原本的历史之上,同安县直到1955年才开始进行双季稻种植,如今整整提前了四年,而改变的不仅仅是粮食产量的翻番,带来的还有水利基础设施的变化。
过去四年间,在姚圭甲和刘伟的带领下,全县整修了三条主要河流,累计修整河道一百多公里,支干渠一千一百多华里,沿河的围圩108个,将全县两万三千多个池塘全部连接了起来,而现在要做的就是修建水库了,这是县里目前最大的水利工程。
同安县上报的水库建设项目申请,经过省政府又提交到了水利部,如今终于被批复了下来,虽然相对于河北怀来的官厅水库,同安县只是两座小水库,但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个县级单位申请的项目,因此也引起了水利部的重视。
水利部勘测设计局副局长高镜莹同志亲自带队,来到了同安县,展开了设计前的勘测工作,不过一月时间,初步的勘测便完成,随即省水电厅成立了同安县水利建设工程队。
而同安县的水电建设,也使得省水电厅工程队与水电勘察设计所比历史提前了四年成立,建设管理采用的当年方叶为华东人民第一发电厂规划的工程项目管理方式,因此同安县两座水库建设的项目部也同期成立。
这一日,同安县委县政府门口,各界群众代表与县里的领导班子全都站在了门外,此番情景一看就是有首长要来。
此刻,同安县城郊的合同公路之上,一支三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正在起起伏伏的行进着,车中副驾驶位置上的同志侧头朝前看了看,而后转过头对后座的二人说道:“两位首长,同安县到了。”
曾书记拔开窗帘一看,便笑着对右座的水利部傅作义部长说道:“傅部长到同安县了。”
从合肥往同安是由北向南,西边是山,所以傅部长只能透过曾书记掀开的窗户才能看到同安县城。
不远处是一片青砖黑瓦,这也是江南发达地区县城才有的建筑,全国不少地区的县城,如今土房子十分常见,就见傅部长点了点头,笑着回道:“曾书记,同安县可是不得了哟,出了个同安文学派,明清两代执掌文坛两百多年。”
曾书记哈哈一笑,指了指窗外说道:“部长也看到了,同安县的发展相比较于苏浙地区的县城还是有些落后的,不过在省内,同安县各项指标一直都排在前列。”
傅部长点了点头:“来前我了解了一些,听说这里率先在全国推广种植高产双季稻,而且年年获得大丰收,要是这种双季稻能推广到全国就好了,老百姓又多了一季收获。”
现在的中国广大地区种植的都是一季稻,至于秋收,其实是早稻收割完成后的二次发育,不过由于品种问题,秋收的粮食并不多,而新中国的双季稻也是到七十年代才在全国普及。
时至改开之前,国家的粮食收成相比较过去出现了大幅增长,加上改开后搞责任田制度,农民积极性被彻底释放,化肥农药也在这一时期开始普及,因此粮食收成比改开之前增加得更迅速,饥荒的问题至此也一去不复返。
曾书记回道:“这种新粮已经在全国各地的水稻种植地实验之中,因为不同地区的气侯条件不同,还需要进行相关的实验,不过庆州地区今年已经全面推广,预计明年将全地区改种双季稻。”
“庆州今年推广种植了多少亩?收成如何?”傅部长问道。
“约280万亩,平均亩产712.5斤。”曾书记笑道。
“嘶~”傅部长长吸了一口气问道:“真有这么高的产曾书记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个数据也许在统计上与实际会有一点浮动,但是不会太大。根据省里农业厅的调查,即便是个别懒汉,在犁好的田里洒上种子,稍加管理,一季的收成也有270斤左右。”
“不得了,这产量直接翻了一番还多啊。”傅部长侧头看向了路边的田野,整整齐齐的田地,一阵阵插好的秧苗正在季风之下,摇曳着身姿,一切显得勃勃生机。
同安县城越来越近,此时远方阳光之下一大片白色的建筑映入眼帘,它与这青砖灰瓦的县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因它看上去太现代化了。傅部长定睛一看,就见还有三杆旗帜,正在随风飘扬。
“那边是什么?”傅部长抬手指了过去。
“噢,你说那片白色建筑吗?那是一家工厂。”曾书记说道。
“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工厂,谁建的?”傅部长满是好奇的问道。
曾书记微微一笑:“那是一家公私合营企业,名字叫作华昌集团,是由一位本地的实业家投资建设的。”
“华昌?生产什么?”傅部长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主要生产电机机床和电机。”曾书记回道。
车队从公路下来驶入了县城,相比较合同公路而言,县城的道路平整了许多,路上铺的全是青石子,只是没开多久,就遇到了一支修路队。
修建的道路上,一种新式的车子,完全看不出是卡车还是什么车,它们正排着队将车斗里的石子倾倒在路上,一群修路工人正奋力的用耙子扒着右子,就见好几辆同样型号的车子正拖着一个大铁滚,在路上来来回回的压着。
车队越过修路队,又开了好一阵,来到了县政府门口,此时县里的各界群众代表和县里的领导班子成员大约百来人,全都站在了门外迎接,看得出来他们早有准备。
公式化程序必不可少,忙完这一切,傅部长这才看向了县政府,这片建筑也是新建的,大门里影壁上还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而曾书记则扭过头朝身旁的姚奎甲问道:“待会要开水库工程建设会议,方叶同志没来吗?”姚奎甲回道:“曾书记,方同志今天来了,公司那边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曾书记听此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这小半年来,方叶一直在为县里的改革的事情忙前忙后,还要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确实是难为他了。
方叶原本是要来的,只是刚好碰得巧,从北京、上海、东北各地来的机电专家们都到了,数控铣床的设计讨论会要在今天进行。相比较而言,水库建设会议属于政府官方会议,他参不参加都行,于是便决定忙公司的事。
此时华昌公司的会议室里,有来自清华和复旦等大学的机电专家,有电子专家,也有机械、液压系统、t材料和计算机领域的专家等等,一共有三十来人,可谓济济一堂。
会议室的白板上,一张放大号的数控机床照片挂在上面,而各个专家的手中还各自拿着一张。
就见方叶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细木杆指着上面的大照片说道:“这是一台数控铣床,它的主要结构由机械、电路、液压、切削、进给伺服、控制共六个主系统组成。”
“包括机身、工作台、刀架、刀库、主轴、夹具、辅助装置和机床的基础件如底座、立杆、横梁等等,组成的机械与传动机构。”
方叶将木杆指向了照片上的一排柜子说道:“这是由计算机组成的控制系统,由它发出指令,控制各机构运行。”
“其基本的数控运行程序是这样。”方叶说道:“计算机指令发出以后,进给电机首先至最高位置,随即刀库系统启动,机械手或夹具自动选用合适刀具,并自行更换。”
“而后主轴电机启动,切削冷却系统启动,采用液冷或风冷对加工过程进行冷却。不过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液冷最常用,它的缺点是加工工作环境差,而风冷冷却效果差,但是工作环境较好,所以对拥有较高精度较厚材料的加工,尽可能采用液冷。”
这个问题算是常识,在坐的都是专家,因此众人纷纷点起头来,方叶见此便接着说道:“此时加工前的一切工作准备完成,机床依据录入的指令开始工作,但加工过程之中需要更换刀具时,重复以上步骤即可。”
方叶说完,回到了座位上说道:“现在进入讨论环节,有问题可以提。”
夏培肃第一个举起了手,说道:“我问第一个问题,数控无法自行识别工件在机床上的位置,这个指令无法直接录入,应当如何解决。”
顾崇衔教授说道:“数控程序我不是太懂,但是否可以采用定位法?比如在机床工作台上提前装好定装夹具,测算好位置。”
夏培肃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制造同一种零件还行,但是不同类型的零件,如果采用这种方式,那么数控程序就太复杂了。”
马就云想了想说道:“有道理,批量制造采用工装夹具合适,但哪有那么多的批量件可用。”
讨论就此展开,众人各自提出了见解,从北京计算机所赶来参会的吴几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钢笔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只到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了头。
“我说一句。”吴几康打断了讨论,而目光也全部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就见他说道:“其实无论是批量件还是单独加工零件,对于计算机来说,它只能识别指令,既然如此,那么一切问题就都在指令的识别之上,而指令是由人录入的,也即零件加工前就可以先解决坐标位置的问题。”
“吴教授请详细说说。”夏培肃略有激切的说道。
吴几康笑了笑,说道:“每一个物体在空间中都有它的坐标位置,现在我们在讨论的其实不是如何识别的问题,而是如何确定的问题。”
他走到了白板前,拿起水性笔先是画了一个正方形,而后在其中又画了一个圆,指着上面的圆形说道:“假设这是一个放在正形工作台上的圆形工件,我们要确定它的空间位置,怎么办?”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便在圆上的四个象限点做上了标记,说道:“诸位请看,这个圆的位置是否被标记出来了?”夏培肃一脸幌然大悟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任何物体置于平面三维空间时,它始终只有长宽高三个维度,只要确定了这三个维度,工件的空间位置就确定出来了。”
吴几康裂嘴呵呵一笑:“对,就是这个道理。”
随手他双在圆形的空白处画出了一个直角三座标,标上了x、Y、Z轴,接着说道:“无论它是异形件还是如同圆形这样的规整形件,我们先确定它的XY轴座标,而后确定Z轴座标,它的空间位置出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座标写入到指令中去。”
夏培肃想了想问道:“不相同的零件装到工作台后,它的位置都是不固定的,这个指令要通过什么方式写入指令呢?这工件加工指编程是不同的,它不属于加工指令过程。”
吴几康推了下眼镜,随即挪步来到了白板的一侧,在空白地带重新画了一个正方形,而后说道:“这是机床的工作台,我们假设它为正方形,当然什么形状不重要,长方形、圆形都无所谓。”
他迅速的在正方形上画起了网格,而后随手在其中的一个网格节点上描了一个圆点,而后又在中间位置标了一个大些的圆点,指向大圆点说道:“在空间内,任何位置都有其坐标,我们可以假定这个大圆点是机床工作面的‘0’位,以此点为基础,先形成工作台二维坐标系,识别整个工作台任意二维位置点。”
随即他又在网格内画了一个圆,说道:“这是圆形工件,现在它的位置是否可以确定了?”众人点头,吴教授竖起笔在网格上移动着说道:“这支笔是刀具,现在它要识别工件的位置,开始了移动,但移动到这个圆的象限点时,注意!”吴教授加重的语气:“在此处,坐标位置已经出来了,现在需要的是记录,我们可以在机床上设置一套记录程序,当刀具停止在此处时,按下位置记录键,由计算机语言编辑器自动录入磁盘。”
记号笔继续移到了X轴的象限点上,他接着说道:“X轴,象限点,按下位置记录键,以此类推将X、Y轴位置全部记录下来,而后是Z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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