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贷是货币最直接的交易,如今同安县实行一般性市场经济,随着政策的延续,市场会慢慢的恢复过来。这个时候不少老百姓需要钱来发家致富,而这就是银行的发财之路之一。”
王行长说道:“老百姓借不了多少钱啊,您这大笔一挥几百亿就结束了,老百姓能借个一百万都算多的了。”
方叶回道:“深刻分析政策和市场走向,胆子可以再大些。”
“请指教。”王行长说道。
方叶继续说道:“现在全县七十多个乡,每个乡都要办工厂、养殖厂,这些靠村里集资能搞得定吗?显然是不够的,所以这就是政策带来的机遇,县行要把握啊,只要做好的风险防控,控制好规模,该放贷的就放,这么多乡,就算每个乡借贷五千万,几十亿不就来了?”王行长眼睛一亮,说道:“这倒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方叶一笑,接着说道:“还有,民间的个人借贷,现在个体户已经放开了,私人也允许创办工厂,银行评估之后,可以视情况进行放贷,只要能立起那么—两个榜样,到时民间的借贷规模将是非常可观的,不要小看老百姓的赚钱能力,到时会吓你一跳。”
王行长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本子记了起来,而后问道:“那具体该如何开展呢?”方叶想了想说道:“为了保稳,前期我可以支持一下银行,不过将来还是要靠银行自己。”
“那真的太感谢您了。”王行长感激的说道。
方叶给他散了一支烟,而后便说道:“华昌现在生产量很大,即便增扩厂房之后,很多基础制造我们也不想再做了,所以打算将这些都放出去,一部分重要零件放在庆州机械厂生产,但一般零件如冲压件、机壳加工、钣金零件等一类都会对外采购。”
“所以,县里有条件的个人,都可以创办五金厂、机加工厂接华昌的订单,只要厂子刚开始华昌不会给他们多大的订单,因此规模也不会有多大。”
方叶抬手朝窗外一指说道:“那边会建一个小型工业园,到时有信心的个人都可以到那里去租厂房办厂,也可以自己找地方建厂房,但无论哪样,他们都需要启动资金,这个时候银行的业务就来了。”
王行长说道:“这些厂子规模不大,也贷不了多少啊。”方叶则是说道:“经济发展是一步步实现的,现在是少,但将来就多了,比如我们县,现在工厂加在一起也不过十来家,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工厂、家庭作坊会发展到数万家呢?”“这,可能吗?”王行长不可置信的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呢?”方叶说道:“个人家庭养殖和集体养殖都会扩大规模,县镇乡村会出现一大批养殖厂和作坊,而县里围绕这些养殖业,需要成立饲料、养殖工具、加工、销售等等不同的工厂或公司,这一算上千家就出现了。”
“经济初步活跃之后,市场也开始繁荣,各种商店、制衣店、制衣厂,以及相关设备、零部件制造厂或作坊也起来了,一些老百姓必然不会再养殖上一条道走到黑,有了钱后,他们会尝试其它方面的创业,一旦一个创业形成,就会有无数人跟随,聚积效应,会催生出另一个全新的产业。”
“锅碗瓢盆这些无需说,你甚至都想象不到会出现什么新行业,到那时一些地方农民家家有作坊,一点也不夸张,大量交易需要资金支持,银行到时还缺信贷的问题吗?基本就不在存在了。”
王行长张了张嘴,他有些无法理解,方叶那无限想象的思路,要知道现在的同安县是什么情况啊,虽然经济发展得还行,但是像方叶所说的那种情况,他在脑子里怎么想也想不出如此画面。
其实,未来的同安市一些镇就是方叶说的这样,家家都有家庭作坊,最牛逼的时候,直接占据了全国毛刷制品业绝大多数的市场,后来又发展出了塑料产业,直接搞出了一个全国印刷包装基地,成为了全国四大塑料包装产业集群之一。
要资源没资源,要区位优势没优势,除了土地尚算平整,同安县真的拿不出什么特色,唯—能出来吹一吹的,恐怕就是一直以来重视教育,以至于建国后,出了不少院士,混了个‘院士之乡’的虚名,不过这些院士对于小地方来说,也没啥用处,毕竟基础摆在那里。
王行长晃了下摇袋,他实在想不出那是什么场景,便说道:“谢谢,您的指点,县行一定会好好研究,争取为国家和示范县建设贡献一点力量。”
方叶起了身,握起了他的手说道:“我相信在王行长的带领下,一定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方叶将他一直送到了电梯口,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这位县行长能否听得进去,不过如今政策已变,他就算不做,到时候形势也会推着他前进,所以这种事情方叶也不需要操心。
时值五月,同安示范县成立已经过两月,县政府行政机构改革已经走上了正轨,区乡镇调整也基本到位,但县委县政府却依旧一片繁忙,各项政策的陆续发布,更是引起了全县一次又一次的轰动。
第225章 点滴之间(━)
艳阳之下,城关镇胜利村,一根木杆上挂着一个硕大的喇叭,原本安静的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嘎滋的电流之声,接着便又是一阵咚咚的嘈杂。
村委广播室里,支书石文轩,村长赵芳德,俩人一边弄着播放台,一边交谈了起来。
“老赵,你说县里还真是好啊,给我们村装了广播,以后咱们喊人就不用跑了。”
赵村长则左瞅瞅话筒,右瞅瞅播放台,然后又抬手在上面拍了拍,叹道:“哎呀,时代可真是变了,咱们农村,也能用得起这先进的玩意儿。”
“要不说共产党好呢?”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看,而他们的话全都通过广播播放到了全村。
村庄边,一些孩子成群结队的跑到了喇叭之下,抬起头看着高高的木杆上,那个能发声的奇怪玩意,看得都出了神,而傍晚收工回家的农民们,也一个个扶着农具,侧耳认真的聆听了起来。
就见广播里继续说道:“好是好,就是这政策才几天又变了,搞得我都有些迷糊。”
话音稍顿,便又说道:“哎,你说前些年整地主、划富农、中农、贫农,去年又将卖货郎都给收成了公家的,这咋才一年,怎么又变了,地主他娘的都能再办个体户了,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啊?”村支书说道:“这是国家政策,示范县那可是中央定的,咱们村里做好的宣传就行,说不定过几天就又变了。”
“哎,老赵,这玩意怎么开来着?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咱们赶紧弄弄,播完了好回家。”
“急个啥,急着回去弄婆娘啊。”
“嘿嘿,现在粮食够了,是得努力一下,多生一个给国家建设添砖加瓦嘛。”
“我看你是惦记村头那李寡妇吧,老赵,你跟我说,是不是对人家有想法?”“老石,寡妇门前事非多,我可不敢惹。”
“你少跟我装,每回你看到李寡妇那眼神就不对,你说也是啊,多好的小娘们儿,屁股大,奶子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
“你可别胡说,人家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咱们村里要多照顾,可别凭空污人清白。”
两人一边操弄着播放台,在上面拧来拧去,一边聊着天,就在这里,村里一句高亢的声音传了出来:“哎哟,你看这两个现世宝,要死啦,丢人现眼啦!”声音一路呼天抢地,来到了村委的门前,而这时许多庄子里的老百姓,则一路跟着她起着哄,有的扛着农具,有些端着饭碗,一路嘻嘻闹闹。
“赵老三,你给老娘出来!”门外,一个女嗓门喊道。
房里,赵芳德一拍大腿,喊道:“坏了!”就往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赵芳德还没出门,就被一双大手拧到了耳朵之上,直接给拧着耳朵拖了出来,门口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就见他的妻子呼天抢地的喊道:“你个杀千刀的,还要不要脸,那小寡妇就这么好。”
在百姓的哄笑中,赵芳德的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他的耳朵被妻子拉着,样子虽是狼狈,口气却是很硬:“乱说什么呢,就没有的事。”
“没有?你们都在喇叭里聊上了,你还说没有!?”他的妻子往地上一坐,双手拍起大腿,呼天抢地的哭喊起来:“姓赵的,敢做不敢认,你不得好死,丢死人了啦,不要活了!”“没有就是没有!”赵芳德硬着嘴继续辨解了起来。这时又一名妇女拿着棒槌挤开了人了群,石支书一看自家婆娘,那气势汹汹的表情,顿时跑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里尴尬无比。
就见自家婆娘,提起棒槌指向了自己,喝道:“姓石的,老娘让你胡说八道,今天看不撕了你的嘴。”
石家媳妇,上前就是一棒槌,打到石支书的屁股上,打得他疼得原地跳了起来,摸着屁股喝道:“你这疯婆子干什么呢?我就是和老赵随口聊几句,那就根本没有的事,就是闲聊。”
“就你嘴碎!”石家媳妇抡起棒槌又要打,这时一旁的乡邻上前,赶紧将她拦了下来。
但她并没有放弃,没了棒槌就直接上手,抓起石支书就要撕他的嘴,两人在乡邻的阻拦下,你推我拉,好一番功夫才将人劝开。
赵村长家的媳妇,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石支书的老婆,满目凶光一副杀气腾腾,周围乡邻劝的劝,看戏的看戏,一时间竟是热闹无比。
他们不知道,此时整个村都轰动了起来,先是两人聊寡妇,接着就是打架和吵架之声,喇叭里好不热闹,这可是村子里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趣事了,村民们有的围在喇叫下,有的在庄子里聚成一团,吃着大瓜。
吵了好半晌,这才听到一个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嗯,啊,那个都听到了吧,这就是我和赵村长闲聊,各位村民,这都是没有的事啊,完全没有的事,今天就到这里,那个明天每家每户派一个人到村委来开会,就这样~!”卡,广播里的声音终于断了,但村民们的热闹才干开始,这个盛夏时节,多了一件趣事。
村委门口的风波还在持续,就在这时村子里的懒汉吴老三,一路飞奔的呼喊了起来:“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李家媳妇带着小娃子要投塘了,快救人啊~!”“什么!”赵村长和石支书两人全都愣住了。
还是石支书反应快,他一把推开自己婆娘,喊道:“闹你娘的闹,出人命了,快去救人啊!”“救人,快救人!~”村民们一听,顿时纷纷行动,农具、碗丢、筷子丢了一地,一个个健步如飞的朝着村头的池塘跑去。
李寡妇抱着孩子,站在池塘边,她没有哭泣,也没有愤怒,只是看着怀里的孩子,微微一笑,而后俯身吻了吻,看着—池塘水,扑通一声,没有任何留恋的就跳了下去。
村头,石支书、赵村长带着人,飞奔而来,但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刚到村口,就看李家媳妇跳了下去,众人大喝:“跳塘了,快救人啊!”年轻的汉子,跑得最快,来到塘边就见三五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跳了下去,一群汉子下了水,努力的将李家媳妇往上捞,但她死心已明,哭喊道:“让我去死,活着好累啊~”犹不得她哭喊,一群汉子连拖带拽,先是将孩子送上了岸,接着又将她拖了上来,李家媳妇起了身,复又要跳,结果被一群妇女给围了起来。
一位老太太抱着李寡妇,眼里流出了泪水,她边安慰着,边朝村长和支书两人怒道:“两个挨千刀的,看你们干的好事!牲畜不如啊!”老石和老赵,两人缩着脑袋,不敢吭声,这时人群后方走来了一位躬着腰杵着拐杖的老太爷,众人见他到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老人家没有说话,走到了石支书的面前,二话没说,举起拐杖碰碰就是两下,打得可狠了,但石文轩没敢喊疼,也没敢躲。
“牲畜!”老爷子举着拐杖,胡子气颤颤的大骂了一声。“今天这事,你说个分明,说不清楚,就跪到祠堂里去,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石老太爷抬起拐杖指向了石文轩,胡子都快气歪了。
众人围观,石文轩缩着脑袋偷偷瞧了老太爷一眼,低声回道:“是我嘴碎,赵村长和李家媳妇那就没有的事,李家媳妇自丈夫走后,一直勤勤肯肯,没有做那些事…。”
“大声点!”石老太爷抬起拐杖扎到了地上喝道。
石文轩只好大声的重复了一遍,石老太爷这才作罢,他颤魏魏的走到李寡妇面前,躬声行了一礼说道:“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王八蛋,你受委屈了,老头子给你行礼赔罪。”
这一刻,李家媳妇这两年来的屈辱,化成了无数的泪水,她悲怆而又愤怒的哭喊了起来,听得让人心碎,一群乡邻妇女,也是纷纷抹起了眼泪。
“不怪老太爷。”李家媳妇哭了好一阵才回道。
石老太爷却是说道:“你一个人过得难,我们都知道,你要愿意,李家那三亩水田,以后老石家帮你耕,你放心,我石崇明指天发誓,绝不拿你家—粒粮,这也算是我老石家给你赔罪了。”
“李家媳妇,今天这事庄子里都丢了人,以后你家田,庄子里每户出口人帮你播收,愿意你就说句话。”一位老者也站了出来,众人纷纷附和了起来。
李家媳妇擦了擦眼泪,不过却是倔强的说道:“谢谢大家,我能行。”
石老太爷见此,便挥了下手对众人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月双抢,每户出一人。”
“好的,老太爷。”“老太爷您放心,咱们庄子的人不是不明事理,我们都来帮忙。”
李家媳妇和孩子被一群妇女送了回去,不过这事却没完,石支书倒了大霉了,老太爷一路赶鸭子一般,将他赶到了祠堂里,堂堂支书跪在祖宗牌位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一直被训到了半夜,才放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赵村长家的媳妇拿来了鸡蛋,还捉了一只老母鸡,与石家媳妇一道上门来赔罪,上午时分村委大会召开,石支书、赵村长两人在全村当面,给李家媳妇道了歉,这事才算结束。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胜利村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很快就在十里八乡传遍了,胜利村刚好又在县城边上,因此这事没几日也传到了县里,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同安示范县广播工作条例》和《同安示范县广播行为规范》很快下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处份,城关镇给予胜利村支书石文轩和村长赵芳德全镇通报批评,并记行政大过处分一次,党内严重警告一次。
县委扩大会议上刘伟代表县政府,特别强调了广播的问题,还拿胜利村的事件警告各区,要求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一经发现严惩不怠,于是一场涉及广播的教育在各区各乡镇村展开,从此以后,各地广播时,极少发生这种三心二意的事情了。
而随着县里一系列文件的下发,全县各界群众,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自解放以后,实行的许多政策要么被彻底推翻,要么被完全改革。
以前国营的个体户、商店开始着手清理,一部分已经退还当初的经营人,而人民群众的自留地产出也可以自由买卖了,大宗农副产品可以到县的农贸市场交易,养鸡养鸭养猪想养多少就养多少,不会再有人干涉。
县工商管理局办事窗口,许老三捧着一张纸,不可置信的朝工作人员问道:“这就成了?”“成了。”工作人员笑着点头回道:“这张登记表可别丢了啊,要是搞没了,就是非法经营了。”
许老三重重的将头一点,小心的将他叠了起来,说道:“共产党想到我的心里去了,我从民国时就担货走村串巷卖到新中国,卖了二十多年,突然就不让卖了,这一年可真是难过哟,现在好了,又能自己干了。”
这时他身旁的几人也围了上来,纷纷想看—看那张纸,许老三喜笑颜开的又重新打开,给众人看了起来,就见其中一人说道:“真好,又能卖货了。”
“是啊,让我种田我哪里种得来,一辈子都在做生意,突然就不让做了,这一年多来,整日在家无所事事。”
“那你家的田谁种?”“我是城里户口,哪里有田啊,之前还能在城里搞点小批发,卖些扫帚、锅碗瓢盆什么的,老头子在街上开了一家铺子卖早点,这不是去年也给国营了嘛,一家子就靠着这个铺子过活,难熬啊,现在好了。”那人回道“老弟,你之前干什么的啊?”那人问道。
唤作老弟之人,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不提也罢,之前在南城开了家粮油铺,51年公私合营了,去年全面国有,国家买断了铺子,就失业了。”
“是城南姚家粮油铺?”那人问道。那位老弟回道:“是的。”
“哎呀,那可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呀,就这么没了。”“嘘,莫再失言。”
那人立即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看我这嘴,姚老板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做的好啊,只是接下来准备干些什么呢?”姚老板说道:“我看了下县里的政策,现在除了主粮油这方面,都能做了,所以打算再盘个铺子从外地倒腾些货物到县里卖。”
“我记得这个好象要开证明,没有公家证明,你到外地国营单位是买不到东西的。”
姚老板点了点头:“这不是来问问嘛,看看这其中是个什么搞法,要是能行,我就登记搞铺子了。”
几人再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却是将窗口里的办事员搞得有些不耐烦了:“哎哎,我说你们这一大群人围着,还要不要登记啊,要聊等办完了事再聊。”
“是是是,我就是来了解下政策。”姚老板问道:“我们办了个体户后,怎么才能到外地国营单位进货啊。”
办事员说道:“有没有经营地点?就是会不会有自己的铺子?”“有。”姚老板答道。
“那你要先完成登记拿到个体户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然后还要办一个示范县外出进货许可证,工商局同时会发你一份统一的证明信,到时你外出进货时,需要带上‘外出进货许可证’和‘证明信’才能进货。”
“县里开的证,外地能认吗?”姚老板问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工商局注册登记营理亲例上定这样写的,成不成到时你用了才知道。”办事员说道。
姚老板因为没有铺子,所以他今天登记不成,于是便跑了回去,花了两天找到了一个铺子,兴高采烈的跑到了工商局,不过资料不全不能办,理由是铺子交易、个体经营需要有街道办的证明信,于是姚老板又跑到了街道办,结果街道办说开证明信需要有工商局的证明,要证明他要买的铺子经营的事实,以及经营范围才能开。
于是姚老板又跑到了工商局,而工商局说这事不归他们管,铺子租赁或买卖要到房产交易所,接着姚老板又跑到了房产交易所,而对方却又告诉他,要先有街道办证明信,然后到派出所开证明,最后才能到交易所来办理。
姚老板前前后后跑了一个礼拜,结果一个毛都没办成,怒火攻心的姚老板,找到政府理论,然后就被公安抓了,理由是‘扰乱政府公共秩序’,然后就被关了三天。
姚老板一回到家就被气病了,一位在县里工作的亲戚得知情况后,建议他到县政府投诉科去投诉试—试,说这是一个新的部门,专门针对政府行政不作为。
民告官,自古以来就不会有好结果,姚老板一开始也不敢的,只是这些天实在将他气坏了,以至年近四旬依旧血气方刚,最终血气未消的他,还是走进了县政府投诉科。
县里的投诉科接待了他,这也是部门成立以来的第一起投诉,因此都很重视,姚老板讲清了事情原委,甚至一度气得抹起了眼泪。
“那有这么欺负人的,我响应政府口号买铺子做生意,结果街道办、工商局、派出所、房产交易所,一圈又一圈跑下来,一张纸条都没能拿到。”姚老板抹着泪说道。
投诉科长做完登记,而后安慰道:“县里行政单位刚刚调整,一些工作沟通还存在问题,这也是正常现象,不过你投诉的事,我们会认真对待,根据县里的投诉工作管理条例,十五日之内,我们会将处理结果交到你手上,到时你可以自行来领取或者我们通过邮件递送到你的家里,回复结果也会在县政府公告栏和县报上公开。”
姚老板神情一呆,不可置信的说道:“还能这样?”投诉科科长笑了笑说道:“这是示范县新的规定,你放心不会石沉大海,无论结果如何一定会有答复,这是规定!”姚老板气了十几天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投科很快就送到了县委秘书办,姚圭甲看到报告后,顿时大怒,下令严查。
投诉科调查组立即行动了起来,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将事情的原委都搞清楚了,报告很快又交到了姚圭甲和刘伟的手上。
看到报告的姚圭甲挠了挠脑袋,他朝刘县长问道:“这怎么搞,谁都没错,都在按章办事。”
刘伟接过报告看后,也懵了,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是啊,都在按章办事,可是这事情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处理了,于是只好给方叶打去了电话,他这个顾问的作用就是用来搞这些的。
华昌的办公室里,方叶拿着电话对刘县长说道:“老刘,这是典型的懒政行为,我们可以从两方面来考虑,第一、制度层面,梳理现有的相关部门办事流程,简化程序,该是谁开的证明,只要受证明人本身没问题,那就不能将皮球踢给别人。”
“第二、行政方面,这是一个很好的典型,也是现在要抓的典型,因此县政府的问责机制可以启动,该问责的就问责,杀鸡敬猴。”
“可是谁也没责任啊,都在按章办事。”刘县长又回到了—开始的问题。
方叶说道:“老刘啊,你想想,这件事中,这位当事人第一个需要的证明该谁开?”刘县长想了想说道:“街道办。”
方叶笑道:“你看,第一责任人不是出来了嘛。顺着这个思路,街道办开完了,需要派出所开证明,然后才是房产交易所,最后到工商局办理个体户注登记,这是整个流程。”
“明白了,那所有人全部要问责?”刘县长继续问道。
方叶握着电话点头道:“都要问责,可以考虑给予相关负责人以下处分,街道办该事务的直接负责领导免职、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办事员记过处分;派出所、房产交易所相关负责人、办事员行政记过、党内警告处分;工商局相关负责人、办事员行政记过处分。”
“有问责,还要有对策。”方叶说道:“问题还存在,后面就要向群众公开表明,县政府会梳理相关办事流程,简化办事程序,确定好完成时间,并将投诉处理的结果交给投诉人并公开,这样一来一份完整的政府投诉处理才算完成。”
“这个问责机制原来是这么用的,一整一大串。”刘县长说道。
方叶笑道:“如果不问责,很快你就会发现,随着县里市场经济发展的持续,这些人将会上下勾结、烂成一坨,然后贪污腐败、各种为亲朋和他人谋私利,各种令人发指的事,都会出现。”
刘县长身旁,姚圭甲对着电话说道:“这班王八糕子要敢这样,老子抓起来一个个的枪毙。”
方叶听到了他的声音说道:“老姚啊,朱元璋够狠吧,贪官直接剥皮遭草,一些贪污官员查出后带着枷办公,新官员到后,前官员直接抄家杀头,但杀完了吗?杀不完的,只能有效的控制。比如贪腐程度在50%,那我们能将其控制在5%左右就已经很成功了,水至清则无鱼,不能走极端。”
刘县长还是不大相信,他说道:“我们都是党的干部,经历过革命,有着坚定的信仰熏陶,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吧?”方叶呵呵一笑说道:“刘青山、张子善的事才过去多久?什么信仰也没有权力和金钱带来的快感多,这轮政策大改革,县里各种政策,其实最先受益的可能就是那些公职人员的亲朋故旧。”
“为什么会这样?”刘县长问道。
方叶回道:“因为政策、条例由他们修订或制订,也是这些人最先接触,了解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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