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末到民国,文化阶层在喊的是什么?他们一个个痛心疾首的在喊'人民愚昧无知"人民要觉醒',但是人民真的愚昧无知吗?我不这样认为。”
“人民之中确实大多数都是文盲,有着这样、那样的封建思想,但这不是人民的问题,而是那时的统治阶级和他们这些文化人的问题,是他们让人民变成了这样,最后,他们却无耻的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人民的身上。”
“那么人民真的愚昧无知吗,如果是真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加入'太平天国起义'?加入'义和团'?他们无限放大'人民愚昧'的印象,而从来不去审视自己阶层存在的问题,他们作为曾经统治阶级中的一员,造成了这一切,最后被他们全部推得一干二净,足堪厚颜无耻!”杨永福神情一怔,方叶的观点是他从未听过的,简直发前人之覆,不仅十分新颖,而且始终站在了人民的立场,这种思想与自己的父亲十分接近啊。
方叶继续说道:“人民其实是很清醒的,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甚至是国家和民族利益时,人民的思想从来都很朴素,从古代的‘忠君报国',到近代的'救亡图存',又从‘支持解放'到现在的'支持国家建设',人民哪里愚昧了?”“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到1953年的抗美援朝战争,人民的孩子为国为民族牺牲了多少?他们这些文化人又牺牲了多少?有几家几户?真正能做到这样是极少的!”“而那些文化人,笔杆子一摇,人民立即就成了一堆′蠢货',需要他们来教育,我认为人民确实需要文化知识,而人民学习文化知识除了提高生存技能,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看清他们那群人的嘴脸,人民不需要他们这种教育,相反的,我认为他们反而需要接受人民的教育。”
“文化阶层整体上分为两种,一种是认为西方自由主义思想就是世间普适真理;一种认为基于西方对本土的改造是民族文化思想的唯一方向;两种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他们既没有看清楚西方哲学是基于西方海盗文明产生的本质,又没有看清楚本民族文化思想的优缺点,一言蔽之,他们骨头基本都断了,严重缺乏本民族文化自信。”
方叶看向杨永福说道:“从上到下都乱纷纷成一团,你认为究竟是要文革,还是不要文革?”杨永福陷入一思考之中,方叶接着说道:“1957年反右扩大化,其根本原因就是,究竟是要从社会主义上来认知国家要走的路线,还是从带有资产阶级思想性质上来走社会主义路线,这就是当时路线之争的核心。”
“同时为了纠正和抑制官僚阶级,国家在1963年发动了′清政治、清经济、清组织、清思想'的四清运动,这场运动在局部有效的抑制了官僚阶级的进一步发展,同时也对当时国家的经济管理产生了积极的作用。”
“但是,四清运动的普及面不大,因为主要在农村地区,因此对于上层的官僚阶级影响不大,这就导致了后来少其同志与主席产生了激烈的冲突,这场冲突随着文革爆发,少其同志被抓起来批斗结束。”
杨永福说道:“那到底是以'阶级斗争为纲',还是以'经济建设为纲′?以前我听那边的百姓说,‘阶级斗争'是一种错误,是搞过头了。”
方叶轻呵一笑:“是要以那个为纲,不能只看一时,也不能只看局面,而要从国内外整体局势来看,1958年,以'过渡时期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形成了三面红旗,这是国内的政治局面。”Q Q 书群7408 171 5 0“而在国际上,中苏关系开始恶化,社会主义阵营开始分化为亲苏和亲中派,很显然绝大多数最后都亲苏了,我国面临着苏美两个超级大国的压力,你再看看国内的党内派别,本土派、留苏派、旅欧派,其中旅欧派力量最小,其它两个最大。”
“留苏派是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从过去党的革命史来看,正是因为有以主席为代表的本土派的正确领导,才使得最终革命成功,然而留苏派有着苏联这个强大的后援,因此其力量并不少,还有一些中间派他们也想借助苏联力量,所以这些人随时会倒向留苏派。”
“多年以来,主席的决策一直正确,嬴得了党内的拥护,但是随着革命成功,政权建立,权力的斗争日益激烈,许多人的想法就没有革命时期那样纯粹了,人都是趋利动物,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
杨永福将还剩一点烟蒂吸了一口,皱着眉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前的革命同志,随着革命成功,变得不再那么纯粹,而以我父亲为代表的本土派,其实不仅仅是一个派别的问题,还需要引导整个国家未来走什么路线的问题。”
他略一停顿接着说道:“留苏派和中间派别胜利了,国家必然会全面倒向苏联,唯苏联命是从,那么我们这个国家将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或者他们就要进行带有资产阶级思想的不纯粹的革命路线,甚至对西方妥协,无论这两种中的哪一种,都会让我国走上歧路。”
方叶重重的将头一点说道:“对,就是个道理!所以,你还认为文革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纯粹的破坏吗?其实不是这样的。正是因为有了文革的荡涤,因此保证了后来几十年政治相对清明,激烈的政治运动,使得那些人心中有了底线、有了深刻的思想认识。”
“他们从这个基础上出发,哪怕是后来改开,一部分地方确实走得有些歪,但整体上还是保持了正确的路线,并没有出现苏联那种′死亡经济改革',也没有出现苏联亡党亡国后,俄罗斯愚蠢的'休克疗法'。”
“他们之所以能保持相当的清醒,就是因为那十年,将他们教育得小心翼翼,毕竟党内的左派和人民群众可是一直高举着主席旗帜的,他们要是真的敢乱来,那人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人有了畏惧才会变得理智,而现在我们党内、外绝大多数都极其缺乏对人民的畏惧、对历史的畏惧、对信仰的畏惧,所以他们忙着发号施令、忙着争权夺利,做事横无顾忌,甚至随心所欲,只是将人民当成了统治需要的工具,而没有深刻的认识到人民才是这个政权的基础。”
“不进行文革,不让他们看到人民真正的力量,他们是不会清醒的,官僚阶级只会进一步做大,将来形成权阀世家、门阀世家,而到那时,国家政权也就变成了他们统治阶级获取利益的工具。他们可以一边进行着肆无忌雏的剥削,一边还高举着红旗,以共产主义大义要求人民服从。”
方叶看向杨永福说道:“你可以推演一下,到那时,他们一边控制国家权力、家财亿兆,权力世袭;一边手里握着机枪、坦克、大炮;而人民挣扎在求生线上,为一日三餐奔波,人民稍加抱怨,‘反革命'的政治大棒就挥了下来,敢于反抗立即消灭,那么过去的革命是为了什么?为了人民继续当牛马,为了让他们一直当人上人吗?“杨永福脸颊微微一抽,沉着脸说道:“没想到未来会变成这样,我终于理解爸爸为什么要发动文革了。”
方叶点了点头说道:“凡事都有两面性,基于政治需要对文革的定调是一方面,而文革发生的动因,或者说其对国家深远的意义又是另一方面。”
“有了这个文革在,一些人敢乱来,就要想清楚,一旦将来左派上台,再一个文革下来,那些右派全得哭爹喊娘,因为有主席榜样在,有人民群众的基础在啊,这就像放在他们面前的一根绳索,时刻提醒着那些想一'右'到底的人。”
“他们会有这样的畏惧吗?我在你那边看到了一些情况,感觉也有些乱了。"杨永福说道方叶笑道:“放心吧,这根绳子一直在,他们要是敢将情况搞得越糟,人民越想给他们来一下革命,所以他们还是有顾忌的。”
“人民真的有这样的力量吗?他们可是有机枪大炮的。"杨永福表示怀疑。
方叶说道:“那些机枪大炮也是人民军队在操作,子弟兵也是从人民家庭成长起来的,他们不是机器人,真的要出现一个混仗,敢一右到底,你放心,到那时人民一旦集体炸锅,军队也不一定会听从。”
“而我之所以这样讲,就是因为文革给了人民底气,老百姓要真的忍无可忍,也就无须再忍了,但倘若没有文革,未来也就没有了这个绳索,他们也就完全没有了顾忌,这就是我为什么支持继续发动文革的原因。”
杨永福点了点头,他沉思了片刻,而后问道:“大哥,我能将这次谈话写信告诉爸爸吗?”方叶笑道:“无不可对主席言,你随便写。”
杨永福裂嘴一笑,问道:“你不怕到时家人受到冲击啊。”
方叶笑道:“只要不是过头了让他们经历经历也好。”“不过。"方叶的面色沉寂了下来,说道:“相比于家庭受到冲击,我更担心未来的华昌会受到大的冲击,建立这家公司,搞这个科技城的目的一方面是发展国家科技,提升国家工业发展水平,另一方面也是想保护那些优秀的科学家,人才难得啊,损失太可惜了。”
杨永福朝方叶伸出了手,说道:“到时我们一起来保护那些科学家,尽最大的努力能保护一位是一位。”
方叶一把与他握了起来,握得很紧,说道:“好,我们一起努力!”华昌机电大门口的空地上,县委县政府,还有一些人民群众代表,一大早就已经到了,而庆州市委的傅大章、张伟群,还有同安县的姚奎甲和刘伟四人,站在了一旁,就见刘伟正不时的抬起手腕看着时间,已经是上午八时半,天空之中艳阳高照,大地之上秋风飒飒,已是秋日的景象。
远方一辆两辆吉普车打头,中间是一辆小轿车,而后又是一辆吉普车,还有一辆军用卡车,车队并不长,但是却依旧拉起了一阵阵的尘烟,在这平缓的丘陵之上是那样的显眼。
“首长来了,大家都准备好。"刘伟立即转着圈对站好队的人们喊了起来。
滋~吱~,一阵轻微的刹车声带着轮胎与地面的摩擦之声响了起来,车队停到了人们的面前。
秘书拉开了车门,曾书记和陈副总理一左一右下了车,而前车之中的方叶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快步走到了首长们的面前。
“首长,这里就是华昌机电了。“方叶抬手示意道。“首长好。"傅大章与张伟群走上前来,曾书记立即对来人进行了介绍,陈副总理笑着与众人—一握手,一番交谈,而后首长便走到了群众代表面前,与群众一一问候,这些都是基本的接待礼节了。
不过相比于陈副总理到其它地方考察,同安县这里的欢迎仪式很小,整个现场群众、工人代表,包括学生再内,不足百人。
接待完毕,陈副总理在方叶的带领之下朝着华昌机电大门口走去,就见首长来到门口,驻足朝着旁边那银白色的"华昌机电公司′六个不锈钢大字看去,他瞬间就看出了这是主席的提字,而后便瞻仰了起来。
“这座工厂很现代化啊。"陈副总理赞赏的打量着厂区说道。
方叶边抬手示意进厂,边回道:“工厂在规划之时,就是按照现代工厂来建设,所以建筑风格与目前的国内有所不同。”
首长点了点头,抬步在方叶的指引下走进了厂区,三辆白色的旅游电动车停在一旁,不过首长并没有上车,而是直接要求进车间。
于是在方叶和地委、县委的陪同下,陈副总理走进了生产车间,只是进入车间的那—刹那,就见首长的眼神一亮,这车间的规划布局同样别具一格,整个车间看上去十分的明亮,里面的机器摆放得整整齐齐,地上清扫得非常干净,各种线条划了一堆,一条蹭亮的绿色地坪漆,从车间门口一直伸向了远方。
“华昌机电公司,共有十二个大型制造车间,分为制造、电机、轴承三个事业部,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车间,主要进行车铣加工。”
一旁的车间主任拿着一堆安全帽递了过来,方叶向首长一行进行了解释,而后示意戴上,首长也没有推辞,拿起安全帽便扣了起来,而后就走上了光洁平直的步行道上展开了考察。
华昌的车间非常干净,而且每一台机器,每个台子,甚至台子上的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陈副总理内心里惊讶不已,而正在工作的工人,也并没有因为领导们的到来而停下工作,依旧各自在忙碌着。
虽然已经三年,但车间里的机器仍旧很新,而且看上去非常的精良,首长们一路走,方叶一路介绍着:“车间按照不同的功能区进行了规划,并以标识进行识别,在车间的管理上,按照'产品不落地'的原则,因此采用栈板、塑料箱盛装产品。”
“制造产品管理流程上,我们采用了工序流程卡管控,质量保证采用的是‘'自检、互检、专检'的三检方式,确保制造过程质量,同时在工艺和技术管理方面,工艺、技术、工程、质量上部门,需要每日到生产一线现场巡视和跟进、解决问题,确保制程稳定。”
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陈副总理从踏进车间的第—时间,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与他之前看过的所有工厂都不一样,有一种新的气象,车间里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而工人也穿着统一而又好看的浅灰色工装,胸前还有一道红镶杠,形成了撞色,左胸上别着统一的长条形蓝底工牌,头上戴着好看的帽子,就连脚上穿的鞋子都完全一致。
陈副总理来到了检验区,看着平整的大理石检验台,上面放着一台高度仪,一名检验员正在上面操作着,而旁边的检验桌上还有两名检验员正在测量,旁边一个柜子,检验桌和柜子里的文件夹同样放得整整齐,而他们的手臂上别着一个盾形的红章,上面黄色的字体写着IPQC'。
“这是制程检验岗位。"方叶解说道。
陈副总理走进一看,就见工人正摊开图纸坐着那里认真的进行着检验,一边测量,一边进行着数据登记,而旁边的柜子上还贴了标识,有'体系文件'、‘图纸'、‘工具柜'等不同的标识,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
各种测量工具更是琳琅满目,仅摆在测量台上的工具就有百分表、内外径千分尺、万分尺、粗糙度仪、偏摆仪、洛氏硬度计,仿如一个测量中心。
然而待到陈副总理到了真正的华昌测量中心之后,才知道之前只是一般的测量,测量中心不仅有完备的测量工具和设备,而且还有测试和理化实验室,可以进行钢材力学分析、常规理化分析,像'盐雾测试'这种现在看来很高级设备到了这里就显得很普通了。
陈副总理一路参观一路问,显得兴趣盎然,在三车间他看到了大型锻压设备,由于华昌用不上,现在主要给省内、外代工,甚至还有大型热处理车间,电镀线,各种加工设备一应俱全,一个小小的生产链就这样完备了。
从制造车间、逛到了装配车间,而后又来到了电机事业部,逛了一圈,最后又到了最小的轴承事业部,在方叶的介绍下,他才知道,这里主要制造高精度轴承,并且与哈轴合作,开发出了精度等级达到了四级的高精度滚珠轴承,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所有车间全部参观完成,而一行人来到了办公楼大约一百米外的研究中心,陈副总理的秘书、随行人员全部被拒之门外,由地委和县委的领导带着去了办公楼,而方叶则陪同两位首长和杨永福走了进去。
一番登记之后,方叶才介绍道:“这里在进行的都是国家级的机电和电子产品研究,因此保密程度很高,未经批准的人员不能进来参观。”
陈副总理点头表示认可,随即方叶带着两人参观了起来,各种研究项目非常多,从机器设备到新材料,从集成电路到连接线,从电子元器件到半导体元器件,每一层的研究都不一样。
在机电研究中心,方叶介绍了当前正在进行的研究,他指着面前的一台电机说道:“这是我国数控机床的电主轴,极限转速达到了每分钟1.8万转,适应工作转速1.2万转,目前正在测试当中,将来用于新中国第一台数控机床。”
他指着另一边的研究室说道:“那边正在进行的是数控机床进给伺服电机的研制,目前进度良好,预计再有一年就能完成了。”
“水平如何?"陈副总理问道。
“硬件方面整体性能上超越1952年美国数控机床的水平,软件方面,数控系统由华为上海研究院联合华昌研究院共同开发,目前正在研制当中,我们的目标是在1955年,制造出新中国第一台实用性三座标数控铣床。”
方叶接着说道:“新的数控技术将来还将使用在数控车床、走心机和磨床之上,这些数控技术共同构成了第三次工业革命机械加工设备的新起点。”
“这些机器是与计算机联接起来的?“陈副总理问道。方叶点头道:“是的,其实以我国现在的晶体管计算机水平,搞一台研究性质的数控机床已经具备条件,不过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能搞出实用性数控机床,这样一来,对计算性整体性能的要求、系统及电子元器件的要求就比较高了。”
“这台新数控机床与美国下一代的水平相比如何?”方叶微微一笑:“要超越就要超越美国,到时他们得喊我们爸爸,不过华昌不打算公开,偷偷的研发,偷偷的制造,悄悄的使用。”
“如此鼓舞人心的好消息,不公开可惜了。“陈副总理嘴上是如此说,脸上却已经是乐开了花。
“鼓舞人心的地方多了,国家要宣传的话到处都是,咱们这种保密的东西,悄迷迷的就好,让苏美两国还以为我们不成气候,等到公开的那一天,再给他们来一个大的惊喜。"方叶裂开嘴茅着牙笑道。
“哈哈哈。"陈副总理终于忍不住高兴的大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而后便说道:“高科技要搞,但是国内目前缺的地方还很多,像拖拉机、汽车的发动机,这些国家也很急迫。”
方叶点头道:“拖拉机相对比较简单,但汽车是一整个工业链,形成汽车产业需要国家整体布局。”
曾书记听方叶说拖拉机简单,便立即说道:“方叶同志,你说安徽现在有没有条件搞拖拉机厂?”方叶抓了抓脑袋,问道:“曾书记想搞?“曾书记点了点头:“安徽是农业大省,拖拉机对于省里农业发展极其重要,现在农民还是靠牛犁田,劳动效率很低。”
方叶低眉说道:“让我想想。”
过了一会便抬起头问道:“那种单缸的手扶拖拉机要不要,10至15马力的。”
陈副总理立即问道:“这技术能搞得到吗?““整套技术肯定还要自己来摸索,不过如果仿制的话,没啥技术含量的。"方叶说道。
“要!""要啊!“两位首长顿时全都来了兴趣。
曾书记连忙说道:“马鞍山钢铁厂明年就能投入使用了,到时省里钢铁产能问题基本解决,完全可以成立一个拖拉机厂。”
方叶想了想说道:“干脆小麦和水稻的拖粒机一并发展,电机华昌可以提供,到时在合肥再建一个分厂,这些农业设备就请省里自己来搞了,华昌没啥兴趣。”
曾书记裂起了嘴,抬手拍到了方叶的肩膀上说道:“那我带省里谢谢你了。”
方叶笑道:“拖拉机我尽可能连图纸一并搞过来,不过脱粒机那玩意一台电机加几块铁皮一焊就行了,是真没啥技术含量,就请自行设计了。”
“行,没问题!不过如果有的话,也请一并搞过来,该出的钱省里来出。"曾书记乐呵呵的说道。
“那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方叶说道。“请说。”
方叶说道:“拖拉机先不说,估计要个一两年,水稻脱粒机搞出来了,能否优先供应同安县啊。”
曾书记笑道:“这样,脱粒机工厂,合肥与同安县同步建设,待会我会跟庆州地委说明情况,让他们打个报告,交省工业部批准就好了。”
“那感情好啊,谢谢曾书记了。”
陈副总理哈哈笑道:“你们俩就别相互谢来谢去了,这个拖拉机和脱粒机的技术国家也要啊,可别忘了。”
曾书记笑道:“首长请放心,不会忘了,等到省里搞出来了,相关技术会立即上交中央。”
三人不由得都乐了起来,其实前两年方叶是真的没功夫来搞什么拖拉机,甚至连电动脱粒机都没搞,一个是真的忙,二个是拖拉机大多群众根本买不起,至于电动脱粒机那就更扯了,农村里连电都没通,搞那玩意有什么用,不过现在同安要成立示范县,方叶觉得当前的时机到是合适。
第211章 变化(六)
华昌机电的占地规模很大,陈副总理一圈逛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将车间和研究院逛完,而隔了一条马路之外,就是生活服务中心,几人上了三轮车,在方叶的解说之下继续参观了起来。
车辆越过马路,来到了生活服务中心,方叶坐在车上指道:“生活服务中心,有宿舍楼、食堂、商店、休闲中心、幼儿园、小学等组成,休闲中心有图书馆、健身中心、网球、蓝球、台球、乒乓球、羽毛球场组成,还有一个音乐活动室和一个容纳两百人的电影放映室。”
陈副总理随着方叶的手指方向看去,道路两旁栽的是江南常见的杨柳,此时树冠正繁茂,前方的空地之上,铺了整齐的草坪,设有风格独特的路灯,偶间种有大树,而在树冠之下还设了长长的椅子,景观做得相当的出色,美观而又精致。
“真漂亮,我在苏联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工厂。"杨永福带着激动的口吻说道。
陈副总理点了点头:“处处都透着现代化,这才是中国工厂发展的模版。”
开玩笑,整座工厂可是方叶交给21世纪规划设计的,经过几十年景观与美学发展,中国的建筑学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这样的工厂建起来能不漂亮嘛。
网球场上,两名工人正在打着网球,有节奏的咚咚之声,一阵阵的传入了耳中,电动车从旁边的护栏网外开过,里面的人看到了方叶,便挥起了手喊了起来:“方书记好。”
方叶挥了挥手笑着回道:“你们玩。”
陈副总理见此呵呵一笑:“你与工人的关系处得不错啊。”
方叶笑道:“其实工人也在私下给我起了绰号,说我是铁面屠夫。”
“这又是一个什么情况?"陈副总理来了兴趣。
“瞎~,还不是平时要求严格嘛,工作上基本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党委、工会全部靠边站。"方叶的话倒是说得很轻松,其实他知道,工人也就是给他起个绰号罢了,大家整体上对于自己还是十分认可的。
陈副总理有些惊讶的问道:“这里党委说了不算?”方叶点了点头∶“永福没来前,我是总经理兼党委书记,可不就是一个人说了算嘛,其实说到底还是企业管理模式的问题,一家企业内,做决定的人太多了,不是好事,但是让一个人负责也不是好事,这两者都有着各自的缺点。”
“你说说看。"陈副总理来了兴趣。
方叶说道:“目前我国国有企业基本采用的是党委负责制,书记是一把手,厂长兼副书记是二把手,工会在党委之下有参与权,在具体的企业管理或经营上,党委发扬民主制,一二把手形成了权力制衡,看似很完美,其实存在着不小的问题。”
“公司的任何一项重要决策都需要经过党委民主讨论,但事实上书记又集大权于一身,这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不同的权力圈子或者派别,相互牵扯,最后的结果就是管理效率低下,无法进行公司战略决策。”
“举个例,现在公司要进行某项战略研究,需要投入公司近半的利润,而且是否赢得市场还未可知,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方案提交到党委讨论,党委能通过吗?”方叶自问自答的说道:“大概率是不能的,做好了万事大吉,一旦失败,作为一把手的党委书记会受到行政或者党纪处份,直接影响仕途,所以求稳就变成了这个'民主'的核心潜在规则。”
“那厂长负责制呢?“陈副总理问道。
“同样有问题,厂长负责制之后,虽然权力集于一身,能够解决决策的问题,带领企业向一个更好更快的方向发展,但是一旦决策失误将是一场灾难,还有另一个问题,厂长可能会挖空国有企业,损公肥私。"方叶回道。
“那有没有一个平衡两者的方法?“陈副总理问道。方叶回道:“就企业内部机制而言,要想做到真正的平衡很难,如果给党委决策权那么就会形成官僚化,如果给厂长决策权,那么贪污腐败是一定的,国有资产也可能大量流失,所以企业会面临一个一境况,'一管就死、一放就乱'。”
陈副总理与曾书记都陷入了思索之中,方叶接着说道:“因此,能做的就是,从国家层面进行国有企业重点资产的监管,给予企业清晰的战略定位、使命和重大责任,在国有企业的管理上,既要放权也要管理,比如涉及到企业的重大战略决策,需要向国家汇报,请求批准。”
曾书记问道:“你认为是采用党委制好还是厂长负责制好?”方叶想了想回道:“两者都存在重大缺陷,党委负责制企业难以在市场之中竞争,难以创新,难以快速壮大,基本在靠国家政策活着,行政体制僵化。”
“厂长负责制后,如果没有有效的监督管理体制,那么企业就变成了厂长的私人财产,国有企业很快会被挖空,但就企业发展来说,如果在国家有效的监督体制之下,厂长负责制整体还是要优于党委负责制。”
方叶最后补充道:“西方企业都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之中存活下来的,因此每一个成长起来的企业,其实力都非常的强大,而我国要发展,将来与西方做生意是必然的,到时西方企业一进来,国企不改革都得改革,改或许还有活路,不改的死路一条。”
“西方达尔文进化主义。"陈副总理凝眉说道。
方叶知道马列思想虽然不反对达尔文进化主义,不过对此持怀疑立场,但还是回道:“首长,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以现在的苏联为例,其拥有大量的石油、钢铁等资源,但是严重缺乏橡胶这类资源,而要获取,就必须得对外贸易。”
陈副总理点了点头:“我国去年还向苏联出售了一大批橡胶,社会主义阵营之间的贸易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互补。”
方叶微微一笑说道:“但这种互补不是真正的国际贸易,而是有限国家间的贸易。”
“"你认为苏联这种贸易如何?““难以发展壮大。"方叶说道:“苏联人管经济的专业人才一大堆,但限于国家体制原因,因此缺乏战略,真是一笔掉糟。”
陈副总理不解的说道:“苏联的计划经济管理得很科学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评价。”
方叶说道:“如果苏联有一个真正拥有经济战略眼光的领导人,他即便支持中国工业化,也绝对不会支持中国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一个强大的中国并不符合苏联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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