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既学习苏联对于工科的重视,也借鉴西方发达国家,对于多学科的重视,同时还有我国自身对教育理念的总结,共同来构建一种新的综合性大学体系。’听完总理的话,马叙伦这下激动的胡子都颤抖了。他从事教育工作多年,国内外什么样的教育体制没有见过,然而现在中央提出的这套新的思路,国外完全没有先例,这是我国原创的大学教育体制啊。
马叙伦的认识并无问题,事实上美国的产学研一体,也还是到七十年代才开始,其后逐步完善。而就现下中国的实际情况来看,全面推开显然并不实际,但是在全国筹办几所或者十来所这样大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激动之后的马叙伦,很快就投入了思考之中,就见他说道:“这种原创思路极好,不过,如果文理并重的话,就没有办法快速的培养出大量的工科人才了,其它学科会挤占学生生额。
总理说道:“马老说的没错,但是这条路是必须要走的。至于工科生培养的事,全国其它的一百多所大学,工科占主体依旧不变,这样一来工科生培养的问题就解决了。”
马叙伦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总的政策就能继续贯彻了。”
“不过。”马叙伦说道:“我想去华昌考察一番,而后再给国家上一个报告。”
郭末若说道:“总理,我也想去考察一下,请总理批准。”
总理笑了笑:“那行,你们的工作由副职暂代,安排好工作就可自行出发。”
马叙伦是谁,方叶并不认识,于是百度了一番,这才知道,这是一位教育大家。当他得知郭末若也要来,顿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只是电话中,弼时书记告诉他,要他与郭主任(副总理,兼科学院长)好好聊聊,认真了解一下郭主任的为人,加强彼此沟通,并且还说郭副总理是党的忠诚干部,并善意的提醒他要给予必要的尊重。
方叶当然不可能傻到当面与别人针锋相对,他也只是在报告之中打了下嘴炮而已。客观的说,不仅两人地位过于悬殊,而且就其人革命历史来说,他确实称得上一位忠诚干部,至于那些瑕疵,也不过是后世民众对其无限放大罢了。
特殊的时代,没有几个人能一直保持不变,那些始终坚持的人,最终是什么下场,历史已经给予了解答。方叶觉得,如果他抛开偏见,其实郭主任也确实担得起忠诚’二字。
弼时书记与方叶聊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这样评价郭主任,方叶将自己了解到的一些话,能告知的都告知了弼书书记。
而弼时书记则告诉方叶,不能这样看问题,他认为郭主任一-直跟着党走,按照党的要求,执行国家政策。文人风骨,那是文化界的事;婚烟生活,属于个人问题,就算有那也属于道德瑕疵。政治上,他并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他十分忠诚,并且在理想信念上从不动摇。
弼时书记对方叶,可以说是十分上心,他一直在维护着方叶,提醒他一些注意事项,这一点方叶也已经感受到了,而对此他也十分感激。只是自己有时候,总是喜欢学那些小说的主角,动不动就任性一下,他觉得如果不这样,那就不像-一个穿越者。
弼时书记并不知道方叶的这点小心思,不过他也知道,方叶还是有-定分寸的,并不会随意就乱说什么重要信息,这一点在过去两年多的时光中,已经经过了许多次证明,甚至有些事,他在总理和自己当面都不会说,口风还是很严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之后,马叙伦和郭末若就站到了华昌机电的大门口。
两人按照总理的指示,-路轻装简从,并且也没有对外公开身份。当然作为省委-把手,曾书记还是得到了上级的通知,他依旧陪同着郭副总理和马部长来到了华昌机电。
大门口,‘华昌机电公司'六个大字,苍劲有力,两位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何人手笔,而他们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主席何时为这家工厂提过字,这到是让两人惊讶不已。
方叶早早的就站在了门口迎接,只不过以他的级别,点头哈腰应当免不了,不过郭末若当面,他却并没有看到这位公司的总经理,党委书记有如此作派,反而不卑不亢,一副淡然,从容的表情。
随着五三厂的同志撤走,公司的一车间和二车间,回到了华昌工人的手上,随之机床的产能再次迎来了增长,车床已经达到了月产一百七十台;铣床--百五十台;而电机不仅没有增长,反而下降到了每月八百台左右。
车间里一番参观下来,郭主任和马部长终于有了一个结论,这是一家全新的工厂,从组织机构、管理模式、生产组织模式都与时下的中国工厂不同,它也不是苏联模式,反而更像是西方资本国家的工厂管理模式,这也让两人奇怪不已。
“华昌机电没有学习苏联模式?”郭末若奇怪的问道。
按理说,这样一家先进工厂,应当是重工业部重点工厂,不可能不在苏联模式的学习清单上,可问题是确实没有。现实是工厂里看不到一个苏联人的影子,也看不到来自其它国家的同志,全一色的都是中国人。
方叶微笑着说道:“副总理,我们华昌还没有机会学习苏联模式。
郭末若眼神锐利的看着方叶,而方叶却依旧微笑着直视着他,郭副总理心里对面前之人有了初步的判断:‘此人不卑不亢,神色自然,气质很特别,有着一鼓子特别的自信。这种气质与他见过的许多人都不同,方叶身上表现出的一种感觉就是,事情本该如此。’他不知道,21世纪的新中国人民,与时下已经完全不同了。来自工业化,五大流氓之一,哼一声,世界都得抖一抖的国民。他从小被教育和社会生活,所培养出来的那种气质,哪怕方叶这样的平民,放在时下的中国,也是十分特别的。--这就是来自大国国民的自信。
至于方叶所说的还没有机会学习苏联模式'的话,郭副总理(身兼文教委员会主任、科学院长)一听就知道这只是托辞而已,这里的工厂管理成这样,还需要学习什么苏联。
办公楼的参观,更是让两人惊讶不已,研发、工程、技术、工艺四大部门,清一色的理工科大学生,不是来自交大就是机械学院,还有来自复旦、清华的机电系等大学的毕业生,这些大学生,有些在当绘图员,有些从事设计、工艺、技术工作。
方叶说道:“我们与国内几所大学达成了合作,他们的一部分毕业生会到这里实习或工作,另外还有一一个博士工作站。”
“什么是博士工作站?”马叙伦问道。
“简单点说,就是博士到我们华昌机电来从事他本专业的研究。”方叶说道:“华昌提供相关的课题、研究资金和研究条件,他们的工作就是进行本专业的研究。”
“成果如何算呢?”马叙伦问道。
“成果归公司;收入方面,工资另算,个人或团队获得2%至7%的销售净利润。”
“你这是资本国家的玩法啊?”马叙伦一下就听明白了。
方叶眉毛轻轻一挑:“华昌实行‘按劳分配'的原则,谁劳动效率高、创造多,谁的贡献大,谁的收入就高,我们在公平和公正之间,选择了'公正'并且兼具公平。”
郭末若看向方叶眉头就皱了起来,心想:这小子有点狂啊,他这是公然与主席的观点唱反调。
“社会主义初期,人们的生活条件、物质条件都不同,这种公正,实际上是有失公平的。”郭副总理只此一句,没有再二话。
不过方叶却并没有退让,他说道:“首长说的对,而且主席还曾经说过‘如果只讲按劳分配,人们由于先天条件、家庭负担方面的差别,收入差距难免会逐渐拉大,久而久之势必两极分化,这个观点非常正确,而且一定会如此。”
郭副总理、马部长、曾书记三人都看向了方叶,不过却没有说话,都想听听他还有什么'高论’,而方叶没有说话,他只是来到一位绘图员的坐位前,要其让开,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他先是画了--堵墙,然后画了三个-样高的小方块,在上面各自写了’公平、公正、平等六个字,接着又画上了几个小人,每个小人的高度不一,最终的结果就是,站在同一一个平台之上的三人,有的看向了墙外,而有的却站在墙前啥也看不到。
曾书记、郭副总理都是卓越的革命家,哪里还看不明白,什么都不用说了,方叶这是公开反驳了主席的"公平'观点,而且还如此直观且了当的解释了三点的相同与不同。
'胆大'这是曾书记对方叶的新认识。
‘大胆'这是郭副总理给方叶的评价。
只有马叙伦部长在一-旁,他的手扶到了胡须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见方叶站了起来,而后向三人说道:“公平、平等、公正,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无论片面的认识哪一个问题,都会造成另外的两个受到伤害,这是基本的现实逻辑。”
曾书记看了一下郭副总理,他知道有些话,他必须得问了,于是问道:“公平的分配土地这没有问题,难道这也是错的?”“这没错啊。”方叶说道:“我没说公平有错,我是想说,公平、平等、公正三者都要兼顾,公平的分配土地当然没问题。我再举个例,比如华昌工厂里,所有人都一起上下班,但有的人勤勤恳恳,有些偷奸耍滑,结果工资还-样多,这体现公平了吗?”“上班时间都一样,这是公正;同工同酬这也很公平;工厂员工有问题可以直接向上级和工会反映,上级则必须认真倾听,给予解答,这是平等。然而即便有这样兼顾三者的制度存在,实际上仍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和平等。”
“比如。"方叶说道:“上级装模作样倾听员工心声,给予解答,一切形式上的东西他都遵守。然而事实却是,他掌握的信息比员工多,所拥有的权利比员工大,他可以通过这些来进行一种表面的公平、公正或平等,事实上他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以上三点。”
“该如何解决呢?”曾书记问道。
方叶见三人都在思索,而绘图室里,-双双眼睛全都看向了他这里,方叶便说道:“首长,我们到会议室去谈吧,这个话题涉及的有些多,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曾书记看向郭末若,就见他点了点头,便说道:“好,我们上去谈。
穿过工作的绘图室,电梯直上五楼,而当电梯关闭的那一刻,整个绘图室里的人突然轰的一下,都起了身,然后跑到了刚刚方叶坐的位置,你挤我我挤你的查看起了方叶画的图。
就见一位同志说道:“我们书记真是一个天才啊,居然能将公平、公正、平等三者表达得如此透彻。”
“啧啧啧,今天我算是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思想差距了,就是不知道,后面我们书记要如何回答呀。”
“要不,咱们一起上去听听?”“这不好吧,我们再上班呢?而且这么多人...”“那就派几个代表上去听,我很想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啊。”
"那咱们就按公平、公正、平等的原则来!"就见-位女同志,抓过几支周围桌上的绘图铅笔,而后说道:"抽到最短的和第二第三短的上去听!”“行!我同意!”“同意!”一片同意之声回响在了绘图室里。
第158章 来访(二)
“几位同志,这儿不能进!”绘图室抽签最终由两男--女共三位同志胜出,他们一路蹑手蹑脚的从三楼楼梯间爬到了五楼,只是刚到过道,就看到四名便衣同志,分成两个梯队,将一-侧过道给封锁了。
“我们就是进去倾听一下,刚刚我们书记的一个观点,等他讲完了,我们就出来,还请帮忙通告一下。”一位男同志站了出来说道。
却见站岗的同志,并没有给什么机会,而是沉着脸说道:“里面首长在商谈重要事项,还请离开。”
“我们..”"“请!”就见站岗的同志并没有给三人任何机会,直接抬手示意他们离开,而其它的几位警戒同志,已经做好了预备拔枪的动作了,绘图室的三人只好悻悻离开。
方叶与郭主任还有马部长、曾书记四人会谈的会议室,是一个现代中式小茶室,面积不过十几平,一张桌,六张椅,摆了些花花草草,除此之外茶桌上摆了一套茶具。
方叶请三位首长坐下,便亲自操弄起了茶来,就见他一套煮水、洗杯、茶艺动作行云流水。一旁的曾书记一脸笑意,马叙伦认真的看着,却是不停的抚着他那长长的胡须,只见郭主任一幅不动声色的表情。
马叙伦见正在烧水,便抬首四顾,微微点头道:“此间倒颇为雅致,风格简洁与传统家具风格略有不同,更具现代风格。”
方叶摆好茶杯,正用竹镊从茶罐中取出茶来,他边夹边笑道:“马部长是真正的行家,这是新中式风格,以现代审美结构与传统审美构建出来的新式家具样式。
马叙伦-抚胡须,微微点头:“倒是与这钢筋水泥的房子浑然一体,若非今日来此,恐怕还见不到此景。”
方叶说道:"建筑材料不同罢了,古代用糯米加石灰砌城墙,这就是最早的粘合剂了,只不过现代制造出一种新的水泥作为粘合剂罢了。钢筋也好,水泥也罢,都只是一种建材,并不分中洋。”
“也有道理。”马叙伦说道:“不过传统建筑还是以木制较多。”
方叶笑道:“是啊,我国的木结构建筑是世界一绝,可惜这么些年被破坏了不少,人们对于文物的保护意识也还需要培养。”
方叶不经意的看了郭主任一一眼,却依旧一脸笑意:“战争时期古建筑被破坏了-批,现在全国要大规模城建了,估计又要破坏一大批。-些人脑子里政治装得太多,文化和眼光装得太少,据说听人家苏联人忽悠,要拆北京城墙。”
方叶一声嗤笑:“也不动脑子想想,人家苏联人拆自己家彼德大帝时代留下来的建筑,毁掉叶卡捷琳娜时期的艺术了吗?没有啊,人家提议拆中国的,那是因为这跟他们没关系,你让他们提议拆克里姆林宫围墙试试,看看斯大林赏不赏他全家花生米。”
“此话,有失偏颇。”马叙伦说道:“中苏乃是盟友,苏联正对我国进行援助,苏联的专家对我们就像对他们自己家一样。”
咕咚咕咚,说话开水已经烧开了,方叶又是一番洗茶操作,这才泡好了茶,双手向三人一一奉送了过去,茶礼完毕。
方叶这才说道:“宣传需要和实际本质不同,苏联人帮助我们,那是因为他们在欧洲顶不住北约了,斯大林这才搞出了朝鲜战争。他一手将中国和朝鲜两个小弟推上了战场,他们援助我们,那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凭啥给他打仗?凭啥牺牲那么多人?他苏联是脸比别比人大?”马叙伦看向方叶,他没想到,一个小小厂长,居然有如此见识,他的话虽然很不恭敬,然而却是一语道破了天机。朝鲜打了这么久了,可他还真没有将问题想得如此透彻,方叶的观点一出,他顿时感觉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郭主任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这是事实,但这也是被迫的。他姓金的装病跑去和斯大林密会,然后商量好了一切才跑来了北京。结果打又打不过,让美国鬼子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到了这时咱们就是不上也得上啊,已经没得选了。这一切都是人家慈父设计好的口袋,金家那傻小子,天真的跳了下去,结果还顺带拖了咱们下水,真是扯淡。”
“金家傻小子?”马叙伦一愣。
“自己几斤几两摆不清楚,世界格局也不看看,慈父忽悠他几句,他就上了头,咱们劝都劝不住,不是傻小子是什么?不过现在打了这么久了,应该也回过味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一-开始就是存心的,他早就算计好了拖咱们下水,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那个半岛上要是有这样格局的人物出现,咱们东北可能早就姓高丽了。”方叶说道。
郭主任没有说话,方叶却是见曾书记不停的朝自己递眼色,提醒他说话注意,就见方叶说道:“三位首长,这就是我一老百姓茶余闲聊,还请首长们不要见怪。”
方叶为三人添起了茶,这时郭主任开了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许多都是内部信息,他方叶放在郭主任面前,称为一个老百姓也很正常,只见方叶说道:“看人民日报分析的啊。五零年四月金氏跑到了莫斯科,然后月底又跑来了咱们这,六月朝鲜半岛就开打了。以我国当前的形势,不可能愿意发起这样的战争,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他就是来通知一下咱们。”
郭主任喝了口茶:“但是金同志来北京,这件事并没有上人民日报。”
方叶:”。。。。。
曾书记一听立即出来打起了圆场:“方叶同志,你还是说一下公平、公正、平等的问题吧。”
方叶知道马脚快露了,便回道:"好,那就言归正传。”
方叶说道:“公平、公正、平等,任何一项都不能绝对,三者其实是一个相互纠缠的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因此不能只谈其中一项,而不谈另外两项。”
“比如,土地按人口分配,这是公平;上中下田抽签或抓阄决定这是公正;所有人无论大小全部分给土地,这是平等,因此在这一-件事上,它充分体现了公平、公正和平等;但这是制度层面的。
而在实际的操作之中,分田之人、负责抓阄之人,可能会暗箱操作,比如提前将好的编号给了与自己关系好的人,这种现实自从权利出现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是人类社会的一部分了。”
“所以这个问题究竟该如何解决?”马叙伦问道。
方叶两手--摊:“因为无法彻底根除,所以无法彻底解决。我们只能选择相对的公平、公正和平等,而无法做到绝对。即:要创造一一个绝大多数人,能够有一个相对的公平、公正和平等的环境,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就已经非常成功了。”
方叶掏出烟给几人散了起来,郭主任接过烟手中微微一捏,便看了起来,这是一种十分豪华的香烟,比中央特供的还要好,他放到鼻下闻了闻,却见方叶已经起身,打着火递了过来。
打火机不新鲜,不过这种天然气的打火机很少见,目前也只在军队之中使用,他不知道方叶手上的打火机是从哪来的。
郭主任接过火,抽了一口,香烟十分醇厚,便说道:“好烟。”
方叶又给曾书记和马部长各自点了,这才说道:"要在社会上创造出一个相对公平、公正、平等的环境,第一个,就是要建设完善的国家制度,让权利在阳光下运行,受到人民群众的监督:比如政务要公开,国家基本的施政信息、财务信息要公开透明,公务员要进行财产公示;第二个,逐步建立完善的法制,施行依法治国,保障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让人民在面对不公之时,有使用法律武器维护权益的权利。
第三个,取消不合理的特权,特权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不公正、不平等的存在,但是特权无法完全根除,这也不现实。因此规范特权,将其限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尽可能的避免特权对百姓的侵害。举例:苏联的特供商店,就是一个很好的反面范例。
第四个,将权利关进制度的笼子,权利的使用或交替,应当受到控制,应当有章可循。对于任何一个新政权来说,第一代领导集体其处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可以特事特办,比如延长交替时间,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种规范必须要建立,要受到控制,避免出现终身制这种问题。”
方叶继续说道:"社会的公平、公正和平等不可能做到绝对化。绝对的公平带来的就是绝对的僵化,将会使整个社会缺乏基本的活力,所有的创造、思想都会被抑制,变成一潭死水;绝对的公正,等于没有公正等于极权;而绝对的平等在已知的人类历史,上根本不存在,除非权利这种东西被消灭了。”
“所以,你的观点是只能创造一一个相对公平、公正、平等的社会?”马叙伦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绝对化,就像大同世界的古典理想主义-样,它只能作为一种憧憬存在于某种美好的想象之中。绝对化同时还意味着死亡,它的终点是可见的;而相对化,它就像一条射线,沿着这条轨迹,它就可以无限的延伸。”
“你的观点,好像是在表达一种真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实例来佐证。”郭主任开口道。
方叶说道:“这哪是一种真理,最多算一种逻辑推理。找个实例目前还没有,但是如果首长愿意,我们完全可以做个小游戏。”
郭主任微微一笑,点了下头,他觉得此刻的方叶挺有意思,而方叶却是告了声歉,然后起身让人从生活中心的休闲室取了一副纸牌过来。
方叶拿起了纸牌说道:“这副牌相当于某一社会阶段的物质总量,它是一个恒定的量,而现在我将试着展示公平、公正和平等所带来的影响。”
方叶接着说道:"整副牌共54张,为体现公平,每人可以分得13.5张”方叶在面前垒了四叠,每叠发了13张,而后为了体现公平,将其中的两张直接给撕成了四分。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半张纸牌说道:“首长们请看,这体现了绝对的公平,但是它带来了破坏。”
方叶将四张半截纸牌全收了起来,说道:“为了避免这种破坏,现在我将其全部收回,并且每人重新分配得到了十三张,作为分配人,我实现了公正,这没问题吧?”马叙伦和曾书记点了点头,但方叶却将手中的四张半截纸牌举了起来:“可是,作为分配人,我的手中多了一些没有分配的资源,该如何处理呢?”“为了体现平等,我打算将它投入公共事务,这没有问题吧?”曾书记再次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方叶将四张半截纸牌放到了一旁,然后-拍手说道:"好了,现在绝对化的公平、公正、平等都实现了。”
方叶摊开双掌向上平托着在空气中抓了抓,脸上却是带着-丝不知意味的笑意,说道:“绝对化之后,哪怕作为分配者即权利者,我的手上已空空如也,而各位所掌握的资源与我一样多。我们四人,分别相当于统治阶级、被统治阶级中农民阶级、工人阶级及其它阶级,于是一个乌托邦式的理想主义时代来临了,这很完美,我们为它欢呼吧。”
三位首长哪里还看不出来,这表面上确实体现了一种完美,然而这样的绝对化之后,各个阶级所获得的分配完全一致,其带来的矛盾与问题将会更多。
其它三个阶级所得到的分配总和远远大于统治阶级,虽然那三个阶级的基础基数很大,但是在这种分配之下,已经对统治阶级构成事实上的挑战了,而且按照这种分配模式,好像很公平,其实仍然不公平,因为每个阶级的基数是不一样的,工人、农民群体基数远远多于另外两个阶级,其所得的分配,将会被完全稀释,这样的分配机制很有问题。
但是,无论是改变分配量,或者是改变分配方式,似乎哪一种,都无法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和平等,而且就如同方叶所说,绝对化之后,所带来的缺点将会更多、更大。
方叶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给-个基本的结论:合理性的公正分配确保绝大多数情况下的公平与平等,才是最佳的解决途径,而非进行绝对化的公平分配。”
马叙伦一脸思索,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个观点确有一定的道理。”
郭主任依旧没有任何表示,而曾书记也未作表示,他只是说道:"现在这些都还只是一种推演,科学是实践的过程,只有在具体的实践过程中总结出的结论,才是真正的科学。”
方叶说道:“这是科学的真理,我不反对。不过,如果在基本的逻辑上都已经存在弊利大小的问题了,那么还有必要进行这样的实践吗?任何动荡对于老百姓都可能是灾难,人民更不是统治者的实验工具,就算--定要实验,是否可以划定-些区域进行?至少可以将风险放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话曾书记没办法回答,他也不可能回答。方叶将这一切当成茶余闲聊,毕竟在另一个时空,网上这样的键政多了去了,但是三位首长却并不这样看,政治是一个严肃的话题,至少在当下的人思维中是如此。
郭主任突然说道:“你似乎对我们的政策颇有微词。
方叶一听,这是直接将自己打成反动派了啊,他立即说道:“作为一名党员,应当有表达观点的权利吧?”“那你更应当知道,与国家政策保持一致的觉悟。”郭主任说道:“你哪一年入党的?”“五一年。”方叶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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