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先师他太稳重了 第8章

  徐永生匿名报官。

  事情又涉及到章伦那般人等,放在平时,未必能掀起风浪。

  但郑锦源郑公子被撕票,两个来月案子一直没破,东都府卫上下不少人已经找红眼。

  这个节骨眼上,章伦同郑家的关系,养蚕密室等字眼,同样反过来刺激到镇魔卫与河南府部分人。

  于是终究还是有人杀去了章家别院。

  突袭之下,这一找便是人赃并获。

  “但只找到一个叫慕容哲的八品武者,应当只是作为看守者的从犯。”

  事后马扬同徐永生谈起此事时感慨:“可惜没拿下活口,很难继续往下追查,先前一些迹象表明,这伙凶徒掳人的手段,很像六艺连环缚,那是至少六品修为的儒家高手才能掌握的绝学。”

  徐永生:“章家那边呢?”

  马扬言道:“别院管事肯定牵扯其中,但被慕容哲灭了口,现在死无对证,章家跟郑家赔罪纠缠,我们也会再盯他们一段时间。”

  他若有所思:“倒是破获章家别院的消息来源,不清不楚,尚不知道是他们内讧,还是另有知情人……”

  徐永生也面露好奇之色:“看来内情比已知更复杂。”

  马扬摇摇头:“主犯走脱,事情不算彻底了结,不过没了稳妥窝点,他们想必会安静一段时间,短期不敢再回东都。”

  徐永生:“还是希望能早日真正结案。”

  马扬慨叹:“是啊!”

  郑家和章家的话题,未来一段时间内热度始终持续。

  学宫外院里亦有少数知情者议论纷纷。

  徐永生不多掺言,专心于自身当前修行。

  校场上,他只施展观火瞳,张弓搭箭,瞄准远方箭靶。

  即便不使用鹰眸,霹雳弦惊,一箭既出,仍然正中靶心。

  徐永生收回箭矢,便见先前主持入品典仪的王阐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看着这边。

  “先生。”徐永生上前。

  王阐上下打量他:“看你射箭,观火瞳已经有相当造诣。”

  徐永生:“多蒙先生提前授业解惑。”

  王阐笑道:“虽然消息传得不广,但先前也听过你斩杀九品妖魔之事,如此刀法想来非明德刀之力。

  这么看来,除了需要‘智’之龟甲的观火瞳外,需要‘义’之古剑的志正刀,你也练成了,而且火候不浅。”

  徐永生心态平和:“先生过奖了,当初是镇魔卫中诸位先重创了那妖魔,学生只是从旁协助帮把手。”

  王阐目光中不掩赞赏:“不管怎么说,从春社日入品到如今不过半年多时间,你进步相当快,第三相开始修行了么?”

  徐永生坦然答道:“学生选择了五常之仁。”

  王阐微微点头:“修习过程中,学问上有疑难之处,可以来寻我或其他院中师长。”

  徐永生先谢过对方,继而提起一事:“学生听说,以五常‘智’之龟甲为根基,九品期间除了观火瞳外,学宫还有一门绝学名为听风诀?”

  王阐答道:“不错,观火瞳增长目力,听风诀增长耳力,皆是三才阁内至少温养一块‘智’之龟甲方能修习的儒家绝技。”

  他目视徐永生,面上笑容不减:

  “提前一年入品,已经不愁来年正式入学试。

  再看你这半年来修为进境,纵使灵性天赋层次非寻常可比,平日里也是慎独自律的人。

  故而我也不提什么谨防好高骛远之言,你有心,我便传你听风诀,想来你可以把握自身,望你继续勤修不缀。”

  徐永生应道:“谢先生指点,学生谨记先生教导。”

  如王阐所言,听风诀可以提高儒家修行者的听觉听力。

  徐永生修炼初步入门之后,果然感觉自身听觉相较之前更加敏锐,同时对于空气流转下风向风速的判断,似乎也较先前更敏锐了一些。

  不过,通过听风诀,他验证了另一件事。

  不似先前儒家观火瞳和武夫鹰眸,徐永生当前没有掌握与儒家听风诀能配套对应起来的武夫绝学。

  故而当前听风诀便只是听风诀,不像观火瞳可以叠加鹰眸的功效。

  “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补上的机会?”徐永生猜测。

  不过他对此并不多纠结,不影响平日里修习听风诀的进展。

  外界喧嚣纷扰,他自专注修行。

  到了九月初九重阳日,徐永生如平时节日一样,前往邻居刘德家里做客。

  “春天太忙,到了秋日风高,又可以来跟袁婶请教了。”徐永生拿着扎纸、竹签和一些颜料笑道。

  刘德母亲刘袁氏招呼他坐下:“先生心灵手巧,这风鸢之技已经超过老婆子我了,可惜我家里那位走得早,我也只是早年跟他学了点微末功夫。”

  所谓风鸢,便是风筝,写称纸鸢,在大乾皇朝以地理南北分,又有南鹞北鸢之称。

  不过在当前这个时代,风筝尚未在民间大范围发展流传,更多是宫廷、权贵间用于赏玩。

  刘德年幼时便过世的父亲,曾经是权贵名门家中专门制纸鸢的工匠,但后来因事被驱逐,流落民间。

  其父过世得早,刘袁氏、刘德母子没能从对方那里学得多么精妙的制作风筝技巧,只知道些基本,如今都已经给徐永生学去。

  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已经入品养成读书人体气的徐先生喜欢放风筝,刘袁氏、刘德可以理解,类似达官显贵不在少数。

  但徐永生喜欢放风筝的同时也喜欢琢磨、制作风筝,就出乎他们意料了,只能理解为非常人行非常事。

  而对徐永生来说,他喜欢风筝的原因很简单。

  能飞上天的小巧“飞机”,令他回忆起蓝星时很多东西。

  差别当然大,但这大乾皇朝也有蓝星未有之事物。

  眼下虽简陋,未来难说。

  不过,吃完饭后,徐永生跟刘袁氏、刘德聊起的是另外一件事。

  “先生有意开粥棚施粥济困?这自然是好事,先生慈悲心肠……”刘氏母子最初惊讶后便都纷纷赞叹。

  徐永生言道:“东都毕竟是东都,眼下又是秋后,城中暂时是不需的,我预备在城外乡里置办此事。”

  施粥接济孤老病弱三旬,即一个月时间,当可完成三才阁内第一块“仁”之玉璧的历练。

  如果是已经正式通过入学试的东都学宫学生,官面上便会直接帮忙筹备。

  徐永生则找了马扬、欧阳树牵线,打点好负责东都城外围的监门卫、千牛卫以及河南府中人。

  粥场他会亲自过去打理,权且视作自身修行的一部分,但不至于一个人前后张罗,故而请刘袁氏从旁协助。

第13章 一念之仁

  九月十五,徐永生在东都城外乡里间的粥棚正式开始向外施粥。

  东都附近相对富足,不过今年大乾皇朝河洛秋收年景一般,乡民除了租赋,有心多节省一些过冬口粮和来年春耕种子,于是在听说徐大善人的名声后,仍有不少人赶来混口吃的。

  徐永生和雇来的刘袁氏等人优先孤老病幼,场面偶有些混乱,也很快便被平息。

  有打点好的府衙差役、乡正从旁帮衬,最初几天之后,局面渐渐变得井然有序。

  只是接下来的一晚,谛听外出归来后,为徐永生带回这样一条消息:

  【汝州何九,因病昏迷于洛阳东南二十里善觉庙,左右无人,有性命之忧。】

  天色渐明,徐永生正准备出城支起粥场,这时看着这样一条消息,他心下沉吟。

  虽然如今大乾皇朝正在盛世,天下升平,但无需多想便知道,类似事在各地,每时每刻都有发生。

  不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感受终究隔了一层,但“汝州”二字令徐永生想起已经过世的铁匠铺老东主。

  倒是赶巧了,老爷子也是汝州人,当初您虽然有言愿安葬洛阳周边,但生前也颇怀念汝州呢……徐永生微微摇头。

  一念至此,他推门去邻居刘家,除了这几天一直帮忙打理粥棚的刘袁氏外,还找到刘德:

  “今早代我照看一下粥棚,我往城东南去一趟,很快回来。”

  刘德应道:“我当然没问题,如今是学宫的授衣假,可去可不去,我今天晚到半日没事,城东南的话,二哥一个人过去吗?”

  徐永生:“铺里生意办货有点阻碍,我过去跟人谈谈。”

  他铁匠铺采买确实有相关问题,但如今未必需要他这个东家亲自出马,不过今天正好顺手为之。

  辞别刘德母子,徐永生登船,走水路出东都,晚些时候方便回城南同在渠旁的粥棚所在。

  渠道河流蜿蜒,来往漕船如云,徐永生轻舟而行。

  善觉寺在东都东南二十里外,正依山傍水而建,但早已破落,无僧人在此修行,只往来旅人用于歇脚。

  徐永生入得庙内,视线左右一扫,庙里有几人三三两两散坐。

  一名老者,此刻躺倒在角落里,面色苍白,紧咬牙关,闭目不动,像是已经失去知觉。

  周围有两人围着他,看似关怀问候,但却没安好心,拿手往那老者怀里和随身包袱里摸索。

  “何伯!”徐永生唤一声的同时,大步往前。

  那两个汉子先瞅瞅徐永生一身儒袍,可再看他身材高大,腰间挎刀,终于一起讪讪退开:“你是他亲人?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徐永生优先救人,对他们不多理会。

  晚些时候,老人终于苏醒。

  他恢复意识,搞清楚环境和现状后,不禁连连向徐永生道谢:“有劳这位郎君。”

  其身体状况仍然不妥,于是徐永生索性撑舟送他前往目的地东都城。

  哪曾想路上聊了几句后,徐永生方知道这位何九伯同自己之间,并非全无一点干系。

  对方自称从东都学宫四门学博士林成煊的老家而来,乃是林成煊家中老仆。

  和修文国子监相同,大乾皇朝在学宫设一祭酒统管上下,权责高过徐永生在蓝星时大学的校长,这位学宫祭酒大多时间都在关中帝京西监办公。

  祭酒之下设两司业,一西一东,类似教务长之职,故而东都学宫日常基本由一位东监司业负责。

  司业之下,设六位博士,分别督导宫中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尉学、器学、牧学,源自前朝修文五经博士之说,类似系主任之职。

  近年有风声,称乾皇有意在学宫中添设崇玄学作为第七学,乃道家武学之道修行,但一直尚未有定论,如果成立,届时东西学宫也将各添一位崇玄学博士。

  徐永生所在的东都学宫外院,一般由助教、直讲轮流授课,如王阐,便是东都学宫一位助教。

  助教同蓝星大学里助教不同,反而相当于是教授或副教授性质。

  直讲则相当于普通讲师的位置。

  如无大意外,徐永生明年年初正式入学试后,进了东都学宫正院,便是入四门学就读。

  林成煊正是他未来的“系主任”。

  这还真是没料到,林博士也是汝州人?虽然以前有听闻他是百姓乡间出身……徐永生感到意外,但不多言。

  乘船回到东都城,他送身体虚弱的何九前往林成煊的住宅。

  相较于画师杨廷安的豪华宅邸,林府多有不如,甚至不及章伦家别院来得堂皇。

  学宫授衣假期间,林成煊亦外出访友,当前不在家。

  何九特意请徐永生留下姓名、住处,以便将来再专程登门道谢。

  徐永生没有故作神秘,也没有特意避嫌,平静报上自己姓名,谢绝对方接下来的招待,然后便告辞离开。

  此前是因为何九病情比他预期严重,故而索性将对方送回东都。

  这时徐永生抓紧时间,再次出城将铁匠铺进货采买铁料的事定下来,然后依城外河渠,转而前往自己所设的粥棚。

  舟船在岸边停妥当,徐永生跃上岸,却心中微微一动。

  岸上气氛似有些不对。

  刘袁氏原本正在焦急,这时连忙迎上来:“徐先生……”

  在她身旁,更有河南府衙差役,这时也说道:“徐先生,惭愧,我也是刚到,你粥棚这里刚才有人闹事,那位刘小郎君赶着人跑了。”

  听对方口气,是一方面恼怒于有人敢来闹事,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刘德将事情进一步闹大。

  “谁来闹事,刘德他们人呢?”徐永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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