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阐若有所思:“怕是不止这些吧?”
徐永生:“循序渐进,百丈高楼也需从平地立起,所以我才说,很多东西我自己也仍在不断整理归纳。”
王阐:“书院预备叫什么名字?”
徐永生:“便用‘天麒’二字好了,居所屋舍那边,叫‘铁斋’就成。”
王阐略有些好笑:“有人将你和杨祭酒并称为天麒地麟,你就直接拿来用,庐舍内有炼铁炉,你就把自己的屋子直接叫铁斋,你未免也太图省事了吧?”
徐永生摆摆手:“这都是小事情,本就不需太过挂怀。”
王阐看看左右,不见有其他人,便即哂然道:“三娘子也不介意住铁斋?”
徐永生振振有词:“她说挺好听的。”
王阐以手抚额:“你们俩没救了……”
说笑几句后,王阐正色道:“学生你如何遴选?”
徐永生:“宽进严出,有教无类。”
日常资金方面无需他担心。
宋氏一族和姜家,都做出不少贡献与资助。
便是徐先生坐吃山空,也够他和书院吃很久。
王阐若有所思:“所以,世家子弟也无妨?”
徐永生:“无妨,进来后能不能待的住,还是要看个人的。”
王阐微微颔首。
明年是关中林修公布的启相元年,但在关中之外,依旧是盛景二十一年。
依照时间,一月的月末,正好该新一次东都学宫正式入学试。
倒不用担心同天麒书院争夺生员。
东都学宫这一批外院学生,早都是从三年前开始招收,积累至今。
只要别出现大量外院学生脱离学宫,转而奔赴徐永生这边就行。
这一点未尝没有可能,毕竟徐先生眼下在东都内外家喻户晓。
如此时局之下,纵使徐永生不入朝为官,朝廷方面也不可能张冠李戴让别人冒顶他的功勋事迹,不可能打压他的存在感。
作为嘉奖和安抚示好,朝廷中枢这段时间甚至主动推波助澜,宣扬徐永生一战斩杀四大异族武圣的功绩。
于是城外乡间地头,城内街巷市井中,亦纷纷流传徐先生的英雄事迹,并越流传越广。
于是徐先生办学,完全不担心生源。
东都学宫需要忧虑的是,明年一月正式入学试之后,下一个三年的招生问题。
“让罗司业头疼去吧。”王阐颇不负责地说道。
徐永生:“司业会体谅我这种小作坊的。”
待徐永生挥毫泼墨,分别挂上天麒书院和铁斋的招牌之后,陆续有客人来贺。
随着时间推移,天麒先生、铁斋主人、铁麒斋主等别号不胫而走,开始广为流传,并名动四方。
“好久不见。”自北方草原而来的女子,向徐永生道贺新居安家。
分明正是白鹿族的鹿婷。
谢初然同对方也有很长时间没见,此刻故友重逢,她跟鹿婷都是喜不自胜。
“好久不见,听说白鹿族已经重回先前的草原、河流附近,恭喜。”徐永生同谢初然招呼鹿婷落座。
鹿婷感慨:“这都要多谢你才对。”
徐永生一战惊世,在河洛力挽狂澜,救下秦玄、江南云、韩帼英等人。
此事另一方面最大的受益者,则是草原上的白鹿族。
此前鹿追、鹿婷父女带领族人,在草原上同时面对乌云国、黑水国、白山国、北阴人、燕然人、云卓人的围剿,不得不向更北方的荒原逃避,被迫放弃祖辈世代生活的牧场与草原。
结果,这次在中土关中、河洛的大战,近乎打空了北方异族的高层。
除了北阴族长忽鲁格死在关中外,其余入中土的异族强者基本都是被徐永生埋葬在河洛。
到了现如今,坐镇北海国深居简出的老牌北原高手努格尔之外,偏东的北方辽阔大地上,一时间竟然只得鹿追一位武圣。
鹿追自然带领白鹿族南下,重新占据丰茂草原,这次当真可以说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这是贺你们新居安家的贺礼,这里额外还有一份是家父让我捎来的谢礼。”鹿婷把礼单递给徐永生。
“代我谢过鹿族长。”徐永生视线一扫,首先留神的是淬脊钢和蹈火铜两样宝物。
分别用于帮助儒家武者更快积累第四和第五把“义”之古剑。
相关宝物这些年来在中土一直匮乏,连朝廷中枢和各大名门世家都常常稀缺。
后来,随着北方联军起兵,渐渐开始有些风声流传,相关帮助儒家武者积累五常之义的诸般宝物,大都被早有反心的林修秘密收购。
他采用特殊的法门,利用这些宝物构筑法仪,帮助走武夫修行路线的自己以及常啸川、汤隆等人,用于清理朝廷中枢对他们施加的影响和制约。
如今白鹿族却有收获,果然是此前逃亡迁徙过程中,同林修麾下骨干多有交锋,偶然有些收获。
于是鹿追果断让女儿鹿婷将东西送来。
除了鹿婷之外,从关外北方过来,登门祝贺徐永生乔迁之喜的还有另一队人。
为首者乃是个相貌儒雅的老者,其名张灵霖,当前在关外东北四国之一的北海国为官。
他也是现任国主白景的汉学老师,现在被对方倚为左膀右臂。
因为此前白景父亲身亡,北海国内乱的缘故,他们这两三年来,一直不曾当真入中原,只有偶尔零星北海国中人自行南下博前程。
“地狼王”努格尔坐镇,北方联军也不好转头处置出工不出力的北海国,于是便拖到如今。
拖到白景和张灵霖商量国事时候耐心等待的变化。
眼下林修坐镇关中不出,北方联军几乎放弃了东北四国和北原三族。
北海国失去威胁,于是开始正式倒向乾廷中枢。
特殊时期,这笔糊涂账,朝廷中枢睁一眼闭一只眼,只简单训斥北海国未能及时阻止叛军逆贼。
张灵霖正是作为使节,赶来东都更进一步联络朝廷中枢。
他来拜访祝贺徐永生,不足为奇。
但老者今日举动处处透着古怪意味。
徐永生不难看出,对方是掩护另一人。
当一个华服年轻女子悄然进入徐永生的铁斋,问候徐永生的时候,一旁谢初然转头用探寻的目光望向徐永生,徐永生点头示意她没有认错人。
来者是北海国现任国主,白景。
第379章 他这是害羞了
白景低调而至,并且借助北海国老臣张灵霖作为掩护。
徐永生、谢初然在最初惊讶之后,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并招待白景、张灵霖落座。
“北海国主此来,有知会大乾朝野么?”徐徐永生首先问道。
白景微微摇头:“这次过来,并没有同大乾朝廷通声息,目前看来,消息尚未走漏,应该没有更多人知晓此间事。”
她目视徐永生:“此行,不涉及大乾、北海之间,主要是为我个人一些私事,故而来拜访天麒先生,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徐永生言道:“不知是什么事?”
白景视线投向窗外,紧挨着徐永生居所铁斋,便是已经初见规模的天麒书院所在。
“天麒先生讲学授课,不知入学方面可有什么要求?”
徐永生:“并无要求,有心求学者,我都会予以教导,不过书院宽进严出且自有章规存在,且考核亦严格。”
白景:“北海国地处边陲,素来仰慕中土文华,希望将来亦能有机会,选派国中出色子弟,到天麒书院求学。”
徐永生平静以对:“可以。”
白景微微颔首,然后问道:“不知拓跋和常五郎,当前可有来东都这边?”
徐永生和一旁作陪的谢初然闻言,目光都为之一凝。
白景如果直接来打听拓跋锋的消息,徐永生二人也不至于特别意外。
但除了拓跋锋之外,她还问起常杰,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就常杰所言,他同白景曾经见过,但是打交道不多。
如果不是因为拓跋锋的缘故,双方并无交情。
白景这时突兀提起,徐永生顿时心中一动。
下一刻,他和谢初然就看见,白景手指方才提及拓跋锋、常杰的时候,隐约勾勒一笔。
看上去仿佛随意比划,但在徐永生看来,那更像是一个字。
一个相对简单的字:
乙。
再联想到常杰已经暴露为世人所知的凌霄殿天干十杰之一戊土的身份,白景忽然提起他,再加上这个“乙”字,徐永生不难做出联想和猜测:
眼前女子,北海国的年轻国主白景,乃是和常杰、曹朗、奚骥他们一样的凌霄殿中人。
天干十杰之一的乙木!
就常杰隐秘透露所言,天干十杰的序号,同他们接触凌霄宝殿的先后顺序直接相关。
乙木作为仅次于甲木的天干第二,白景入凌霄宝殿的时间看来相当早。
不过看样子,她同样生出一些别的心思。
估计是早先“甲木”秦玄被凌霄殿主引动体内埋藏禁制而重伤的事情,令“乙木”白景心中也生出一些忌惮。
秦玄武圣之身,又有玄天苍龙铠护身,尚且重伤,余者更不必多提。
白景看上去和常杰、奚骥他们一样,眼下同样联系不上凌霄宝殿。
反过来,当前凌霄宝殿情形特殊,可能也无法再监视他们,亦或者说监视与控制不如早先严密。
因此白景也生出一些想法,这才冒险来找徐永生。
“地狼王”努格尔实力强横,但不精于神魂之术,是以白景需要另想办法。
常杰作为凌霄宝殿天干十杰的“戊土”,消息广传天下。
徐永生或许会从旁相助常杰。
相对于其他高手,徐永生除了实力之外,还更加可靠。
白景思虑之下,出于多方面考量,最终决心冒险来东都一趟。
之所以借助张灵霖当幌子,不断掩饰她行踪,倒不全是为了瞒着大乾朝廷,更多是为了瞒住凌霄殿主。
即便此前怀疑凌霄宝殿暂时封闭,但白景当下行事仍然非常谨慎。
“拓跋和常杰眼下都在我这边。”徐永生心念电转,面色如常:“但见与不见,要看他们,有些事,或许时间能解决问题。”
白景闻言,轻轻颔首:“我明白,有劳天麒先生。”
她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告辞离开。
这趟秘密南下,她无法盘桓太久,见过徐永生之后,便踏上归途,秘密返程赶回北海国。
铁斋这边,徐永生、谢初然送走白景之后,转入后堂。
拓跋锋、常杰二人,眼下赫然就在这里对坐,前者喝酒,后者喝水。
得徐永生暗中通知已经知道白景来过的拓跋锋,此刻静默不语。
常杰则在看到徐永生手指比划一个“乙”字后,拧紧的眉头舒展些许,接着又重新拧紧:“原来是她。”
徐永生:“依你之见,有几分可信?”
常杰:“目前我只能回答五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