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摇头:“麻杆打狼两头怕,至少短时间内,没确定秦泰明进一步动向,南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退一步来说,即便河东有失,只要能得到那座仙门便值得,我们很快就能卷土重来。”
陆绍毅则在一旁说道:“北边,很快会有援军赶到,虽然未必听话,但只要能帮我们分担压力便好。”
弓狐翊弦问道:“白鹿族呢?”
陆绍毅:“已经往更北退却了,只是可惜没能干掉鹿追,不过近期内都不用担心他们了。”
弓狐翊弦于是不再多言。
林修冲他和陆绍毅点点头,接着悠然而去。
……
被乾皇秦泰明这么一打岔,乾军同北方联军在河东的大战被中断,双方重新转入对峙状态。
原本预期可能在今年以内分出胜负的战事,重新有了悬念。
而随着时间推移,隆冬时节,天气越发寒冷。
徐永生等人了解当前情形后,没有急躁的动手。
他们反而耐下心来,一边观察时局变化,一边继续做自己的准备。
盛景十九年即将走到尽头。
盛景二十年的新年将至。
“十七种,齐了。”徐永生同林成煊一起整理被他们悉心采集并照料的十七种灵植,将枝条整理妥当。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除了关注河东道以及其他地方的局势变化之外,便是专心为三品晋升二品的儒家典仪做筹备。
万事俱备之下,除夕夜到来。
山野无人之地,徐永生、谢初然、拓跋锋、常杰、林成煊团团围坐。
如今情形下,年夜饭显得简陋,只大家一起围坐烤些野味。
“愧对各位援手之情。”谢初然歉然说道。
拓跋锋笑道:“我们本就在外面野惯了,风餐露宿常有的事,不必在意,除夕夜这么多熟人大家一起团聚共度,足够了。”
他又举起自己的酒囊,冲徐永生、林成煊示意:“再就是祝二郎和林博士,稍后马到功成。”
谢初然、常杰亦看向徐永生、林成煊二人。
“借大家吉言。”徐永生看了看天色:“博士,时辰差不多了。”
林成煊无声点头,然后站起身来。
他同徐永生一起向山野间走去。
谢初然、拓跋锋、常杰跟在后面。
等徐永生二人站定后,谢初然他们则朝其他方向散开,警戒四方。
徐永生落后半步,请林成煊在前,林成煊冲他微微摇头,最终二人并排而立,但彼此间隔开一段距离。
过去一年同新的一年,在这一晚交替的时候,徐永生、林成煊二人同时取出准备好的众多灵植枝叶,然后分别将之编织集束。
儒家武者由三品境界,晋升二品境界的典仪,称为齐家典仪。
虽然有不同法门,但绝大多数齐家典仪,都不是由武者单人完成,而是要涉及“家”的概念。
立嗣,治家,守礼,皆是其中重点。
徐永生通过谛听从关中帝京那里听来的这路齐家典仪,倒是可以本人单独完成。
但同样涉及“家”的概念。
不过,是以天地自然为家。
因此,眼下典仪第一步,便是采取自然孕育而成的生灵,采取这十七种灵木草植的枝叶,共同编织结成绳索。
其中两种,对应祖父母。
六种对应子女辈三对夫妻。
余下九种对应三个家庭再下一代的孙辈。
待草木灵植集结成绳索后,徐永生二人再以土石筑垒,建造屋舍高台。
对他们二人来讲,通过儒家绝学五噫歌,可以轻松完成,但眼下他们都是认认真真亲手搭建构筑每一块土石。
和那些灵植一样,这众多土石亦是徐永生二人从四方收集,聚拢于此,并非出自一地。
现在,它们也是源自天地自然的家。
待土石构筑的屋舍高台建造好之后,徐永生二人便分别集聚天地之风,点燃自然之火。
风火呼应之下,火势在屋舍高台上越来越猛烈。
这时,徐永生他们分别将方才集结编织的绳索投入焚烧各自屋舍高台的火焰中。
这一刻,绳索周围泛起淡淡光辉。
并非那些草木灵植本身防火,而是徐永生二人的儒家浩然气与典仪共同作用。
绳索在火中不断,更进一步自动首尾相连,结成环状。
下一刻,不用徐永生二人自己动手灭火,大火自动熄灭,大风也告停止。
徐永生立在原地,这一刻感到自己体内三才阁轰然动荡。
原本七层的三才阁,在这一刻,凭空再各长一层。
伴随这一变化,徐永生能清楚感应到自身各方面水平,全都有所增进,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儒家武道二品境界,成了。
虽然眼下新生的第八层三才阁还空空如也,但徐永生除了能感觉到自身各方面能力都全面提成之外,还有另一番变化。
在拥有八层三才阁后,徐永生原本的六合化境,在这一刻又见新气象。
动念之下,茫茫云海间,他的儒家浩然气化虚为实,仿佛凝聚成一头真实的瑞兽麒麟,通体如白玉一般,既祥和,又威严。
而随着白玉麒麟有所动作,徐永生就感觉以他自己为中心,大量浩然气周转天地灵气,比先前可以调动更磅礴的天地伟力。
到了这一步,便是当真摧山断河,也只在举手投足间。
武者到了二品境界,习惯上被誉为武圣。
从三品大宗师到二品武圣,迈过一道巨大的实力鸿沟,正是因为武者的六合化境,变作眼下的八荒武魂。
武魂有所成,动荡八方,能调集的天地伟力更强,同时也能为外界带来更大破坏,乃至于小范围改变地貌,因此二品武圣又有山河武圣之称。
徐永生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前方,远处正对面就站着谢初然。
谢初然警戒四方的同时,也在关注徐永生、林成煊这边情形。
接触到徐永生目光,她亦长长呼出一口气,面上露出笑容。
二人同时转头,再一起向林成煊那边看去。
就见林成煊默默睁开双眼,似是在审视自身。
感应到徐永生二人的视线,他微微点头示意。
散开站在其他方向的拓跋锋、常杰见状,也都展颜而笑。
“恭喜!”拓跋锋为徐永生感到高兴的同时,目光中亦掩不住地流露出羡慕之意。
徐永生则笑道:“你看上去也为期不远。”
拓跋锋挑挑眉毛:“那是自然。”
徐永生言道:“这里简单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随着他与林成煊一起晋升武圣之境,很多事情与从前相比,都有所不同。
四个三品大宗师的组合,与两个武圣两个大宗师的组合,实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黄永震、黎青也都有新动静。”谢初然目光微微一闪。
因为先前乾皇秦泰明的乱入,乾军与北方联军被迫休战。
但是,乾军并没有退兵。
随着时间推移,乾皇之后没再现身,至少没再突然出现并横扫两边将士,乾军和北方联军近日来的摩擦又重新激烈起来。
此前,北方联军被乾军攻入河东道,更丢了朔方,损失不可谓不大。
对他们来说,别的都能忍耐,但至少把位于自家阵营后方的朔州夺回来。
要不然,占据此地的乾军始终像是一把刀顶在他们的后腰上。
年前的时候,双方已经摩擦碰撞多次。
除夕新年到来,似乎让双方临时偃旗息鼓,放松一阵子。
但就在盛景二十年的第一天,黄永震、黎青麾下便开始调动,目标指向占据朔州的江南云、齐雁灵夫妻。
盛景二十年一月初二,清晨。
黄永震全副武装完毕,准备整军出发。
能陪他坚持到这里,坚持到这个时候的朔方军,皆是心腹。
余者早在当初撤出朔方时便已经离散。
眼下有打回朔方的目标维系军心,便是在如今这个时间出战,也能保证士气。
对黄永震本人来说,再战河东朔州,另一方面的底气则是来自最新的密报。
北方燕然人、云卓人由各自族长率领,已经南下,并进入河东。
他们,是北方联军新的盟友乃至于成员。
就跟东北四国的情形一样。
此前,他们在草原上围攻白鹿族,逼得白鹿族退往更北荒原。
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形下,他们便向南袭来。
对黄永震来说,他大半辈子都在跟北阴人、燕然人、云卓人交锋,眼下双方反而站到一个阵营里去了。
历任河东、河北节度使的林修,当年也没少跟北原异族搏杀。
却不知他这次用什么办法,许下什么利益,说服这些异族投入北方联军。
“用他们,也要防他们。”
此前见面时,黎青如是说道:“眼下正要借他们的刀锋。”
黄永震沉声道:“徐永生和谢氏兄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动静,他们极可能还在河东,甚至就在代州、朔州。”
黎青:“燕然人、云卓人虽然不完全可信,但他们对谢峦的恨意,比对你更深。
你我都清楚,这些人剽悍之余也贼滑得很,相较于武圣,他们更愿意对几个宗师下刀子。”
和燕然人、云卓人、北阴人打交道多了,黄永震同意黎青的看法。
而眼下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黄永震刚刚要下令全军出发,这时忽然心中一动。
武圣八荒武魂,交感天地。
于是相较于境界稍低的人,他们反而更容易发现彼此。
黄永震此刻就是感觉到,有其他武圣像是到了附近。
并且,他隐隐从对方那边感受到敌意!
朔方军大营远处,徐永生、林成煊到了这个距离,同样能感觉到黄永震的存在。
徐永生身上已经穿戴完好一身明神铠。
一边谢初然、拓跋锋、林成煊皆是同样情形。
当初围杀常啸川,他们损毁两副宝甲。
好在之前河东地肺里杀死秦庞,对方来不及着甲,然后被徐永生顺利收缴。
他手头现在三副明神铠,自己和谢初然、林成煊一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