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楚氏、杭州越氏同样是天下顶尖名门世族,积累丰厚。
针对宋氏的总攻,发起相对较晚。
这当中固然有越氏、楚氏观望其他地方战事进展和风向的缘故,但在他们观望、等待的时候却也没闲着。
专门用来攻坚的大量器械与物资,在这段时间囤积丰富,准备就绪。
于是,当双方正式撕破脸开战的那一天到来,立刻就是雷霆万钧般的攻势打得宋氏一族节节败退。
如此攻击力度,属实比当初谈笑带着一群星天蛟过来要大得多。
宋伯礼等人也正是在这种情形下,不得不通过自家重建的祖地文脉勾连四方地方,引得大江在冬季枯水期反常动乱,从而形成更大的地利优势,以用来阻挡江南联军。
饶是如此,整体局面仍然不利于宋氏。
大量宋氏高手都被迫退守自家祖地,在武圣宋伯礼主持下艰难抵御对方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的进攻。
盛景十八年十二月末很快走过,除夕到来。
江州范围内的气氛比平时更加火热与激烈,战事正式趋向白热化。
徐永生观察下来,心中基本有数。
曹氏、郑氏虽然都有儒家武圣来援,但更多是在外围袭扰越冲、李摩云、楚绵等人。
相较之下,包括道门南宗长老李摩云在内,江南联军这边顶尖高手更加齐心,不说舍生忘死,也基本都出尽全力,坚决要把江州这枚钉子拔除。
在此期间,借助李二郎山河剑,徐永生也基本上摸清楚了这一带当前的地脉灵气走向。
他开始靠近宋氏祖地,并寻个合适的方位。
李二郎山河剑在手,徐永生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虽说,眼下江南联军是支持姜志邦等人。
而江州宋氏则是搭上河洛东都那条线,并且徐永生前不久才跟河洛东都的魏王秦虚缓和关系,但敌人的敌人不代表就是朋友。
理论上来说,帮助宋氏击退强敌,可能让宋伯礼等人转而主动平靖大乱。
毕竟眼下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两败俱伤逼于无奈的局面。
但是,从江北洪泛区一路趟过来,徐永生没有帮助宋氏的意思。
李二郎山河剑在手,他拎着有些沉重的古朴长剑,向自己面前脚下地面先一剑斩出。
地面顿时裂开,但规模看上去并不庞大,比不上徐永生以前几次使用此剑的场面。
这是因为,他这一剑精准而又凝练,目标并不只是单纯劈开地面,而是斩在当地一条流转灵气的地脉上。
地脉并没有因此受损和断裂,只是严重扭动起来。
这剧烈的扭曲,顿时影响到引聚地脉灵气的宋氏祖地。
身在祖地的家主宋伯礼,顿时察觉情形有异样:“对方又有高手来援……是针对地脉和大江下手?”
他惊怒交加,自家没有侦知这一敌人的同时,外围曹氏、郑氏也没有半点警觉。
这地脉一镇一扭之下,顿时连累宋氏祖地文脉再次受到震动。
宋伯礼武圣之尊,虽惊不乱,一只手的手掌张开,凌空一招,大量流水涌动,仿佛落下天幕一样从天而降,笼罩宗祠,镇压文脉。
只是宋伯礼这一走神,顿时一道剑光从远方飞来,精准直取他的双目。
早取出族中珍藏全副苍玄甲并披挂上阵的宋伯礼,双目是相对薄弱之处,这时连忙偏头躲避。
剑光险之又险,擦着他的头盔飞过,传出刺耳摩擦声。
那道流光在半空中一个兜转,绕个大圈重回宋伯礼对面远方天空。
在那里凌空立着一个身着紫色道袍披头散发的道人,正是道门南宗太上长老李摩云。
与此同时,趁着宋伯礼要稳固自家文脉而分神的机会,越冲、楚绵两大高手也纷纷攻上来。
天下大乱之际,各地烽烟四起,从前的朝廷法度随之松弛。
越冲、楚绵这等武圣高手出战,皆是取出族中珍藏宝甲,全副武装。
变故来的突然,宋伯礼左支右绌之际,外围郑氏、曹氏众人也来不及接应,霎时间令宋伯礼险象环生。
而与此同时,徐永生则手持李二郎山河剑,再次斩出。
这趟宋氏祖地有武圣宋伯礼坐镇,如果还只是一剑,就会像先前那般被对方稳固抵挡。
可现在,徐永生第二剑、第三剑连环劈出:
“新年好。”
地脉扭曲动荡下,直接开始撕裂宋氏一族的祖地文脉,也反过来摧毁宋伯礼先前布置的儒家典仪。
宋伯礼大惊之下,想要阻止。
放在平时自然没问题,可他眼下正被李摩云等人围攻,首尾难顾。
有宋世修、宋诚、宋叔礼等三品大宗师连忙上前帮忙稳固祭礼典仪。
但徐永生连续出剑之下,地脉紊乱,再不是宗师层次武者所能平复。
与当年不同。
上次徐永生一剑,仿佛拦腰斩在虚幻的大江之龙身上,令那“巨龙”吃痛之下,猛然翻滚。
而现在则正相反,本来因为宋氏祭礼和文脉而不停翻滚,张牙舞爪肆虐各地的大江,这时忽然离奇的归于平静。
霎时间,江面风平浪静,四方天空云收雨歇,肆虐洪水快速断流。
但如此大的变化在一瞬间生成,内里顿时形成难以估量的扭曲巨力。
然后便反过来在宋氏祖地内爆发。
到了这个地步,纵使宋伯礼不顾安危,也再镇不住自家祖地惊变。
前兆不同,结局却类似,宋氏祖地整体像是小山丘一样隆起升高。
接着,再一起垮塌陷落!
地底有强光迸射,继而稀薄,最后仿佛云雾一般,又转眼散去。
象征着宋氏祖地文脉,再次覆灭,烟消云散。
鉴于此前重建虽然有了眉目但还没有彻底成功,眼下再溃灭消散,速度比上次更要快得多。
大地塌陷之下,更令宋氏族人死伤惨重。
幸存者望着眼前惨象,当中不乏四年多前亲身经历祖地文脉第一次崩灭的人。
此刻再看尘土飞扬,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仿佛噩梦重临。
又仿佛先前四、五年时间的努力,全部都是幻觉。
即便以武圣宋伯礼的老而弥辣心志坚韧,这一刻也心神激荡。
如果这是场梦,他情愿永远不要像现在这样被人惊醒……
强求典仪祭礼,但受之反噬,宋伯礼忽然感觉周围声音消失,自己眼前景象有了一瞬间的模糊。
头盔面甲遮掩下,他禁不住一口血直接喷出来。
心神激荡,周围声音又重新出现,老者面前景象也恢复清晰。
但在这时,李摩云、越冲等人也相继杀到他面前。
第324章 绝顶灵性天赋契机其二,千江月魄
李摩云、越冲等人杀向宋伯礼的同时,自有江南联军其他将士一并向余下的宋氏中人掩杀过去。
宋氏子弟此刻不仅仅是因为自家祖地文脉再被毁而心神震荡,同时也因为方才突然起来的变故,引得不知多少人被活埋,不知多少人死伤。
他们阵脚大乱之余,先前依托的大量坚固城垒和各种守城器械,也大量被毁。
整个宋氏祖地的防御工事同体系,转眼灰飞烟灭。
即便宋世修、宋诚等人,也因为祖地文脉的再次被毁而失去坚持下去死战到底的决心同意义。
众多宋氏子弟,开始像丧家之犬般四处奔逃和突围。
便是家主宋伯礼本人,面对众多高手的围攻,也不得不离开这个让他心中滴血的地方。
外围自江北来援的郑氏、许氏子弟以及部分原本戍卫东都的大乾禁军,面对如此情形,也开始集结自保,并趁着宋氏被围剿之际,寻找自身退路,以免被江南联军就此堵死在大江南岸。
徐永生今非昔比,李二郎山河剑连出数剑,都不像当年那样仿佛整个人精神被掏空。
不过,连出数剑后,他亦感觉阵阵困倦和疲乏,精神不振,直欲睡去。
好在当前情形下,他仍可活动自如,于是一边借助自己的三组儒家“礼”之编钟和三副武夫精气甲恢复损耗的精神,他一边离开原先所在方位。
与祭礼典仪休戚相关的儒家武圣宋伯礼,基本上已经可以通过地脉灵气流转,反向确定徐永生方才动手的方位。
可惜他眼下自顾不暇,被众多强者围攻。
因此就算宋伯礼因为祖地文脉被毁一事恨不得食其肉拆其骨,这时也没法主动去找一个高度疑似和他同为武圣的对手。
徐永生隐藏自己身形,接下来没有公开露面,没有继续截杀向外逃散的那些宋氏子弟。
他休养和恢复自身状态的同时,也在向外走。
不过,赶得早不如赶的巧,徐永生走着走着,就发现有人跟他英雄所见略同,也顺着庐山南下,其身影在山林中时隐时现。
不得不说,这里确实是当地一条比较好的潜逃路线。
对方略微靠近之后,徐永生认出对方分明正是宋伯礼的长子宋世修。
对方和燕腾、许书明等人一样,都是作为各自家族家主继任者来培养。
近年来宋氏家族绝大多数日常事务,基本都是宋世修主持打理。
不过他眼下行迹狼狈,只得孤身一人至此,且身负重伤。
对宋世修个人而言,好消息是他成功摆脱了身后众多追兵。
但对徐永生而言,他虽然不特意截杀宋氏子弟,可对方直接送到碗里来,他也不拒绝。
先前连续使用李二郎山河剑,令徐永生消耗过大。
但眼下重伤的宋世修情形只会更差。
徐永生斩杀对方,没有任何难度。
反倒是干掉宋世修以后,徐永生检查对方身上东西,发现一些特殊的存在。
首先最吸引他注意力的乃是一块奇异的晶石。
晶石本身不是重点,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用于封存真正宝物的容器。
在晶石内部,有玄妙的光辉闪烁,既像是水光,又像是月光,洁白明亮之余却给人以极为虚幻的感觉。
光华延伸下来,仿佛有难以计数的脉络向晶石四方散布,犹如分叉的河流。
在河流中,月光不停流淌。
徐永生当前目力过人,他能把握到晶石内光流的细节。
那些延伸出去仿佛江河支流的光辉,在晶石中缓慢但不间断地向外流淌渗透。
长此以往,如果放置不理,闪动月光的河流,便可能突破晶石的封闭向外流出。
这宝物让徐永生感到陌生。
但他大致能猜到,这东西极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宝物千江月魄。
走南闯北博览群书又四处打听之下,徐永生也只得到少量相关文字记载,提及千江月魄此宝,那是支流众多,水量丰沛的江河流域,结合种种特殊天象,才有可能诞生,因此极为稀罕。
徐永生此前原本有想法这趟去岭南后,再到珠江等南方水系流域中碰碰运气。
不曾想这次临时起意来江州宋氏这边,就从宋世修这里成功得到。
参考他此前提升灵性的办法就疑似谛听从江州宋氏这里听来,再加上宋氏子弟赴岭南意图人工培育出古木祖泪的事情,宋氏收藏有相关的宝物千江月魄,也不是那么令人惊奇。
宋世修作为宋氏的未来家主,在当前这个大逃亡的节骨眼上,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卷走最贵重的东西,这千江月魄恰如其分。
倒是如此一来,将自身灵性天赋层次由入圣提升到绝顶层次所需的宝物,徐永生已经拥有古木祖泪同千江月魄。
接下来,只需要再收集星陨金芽和九幽火髓即可。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神兽精魄,这件宝物相对而言范围更宽泛些许,没有指定必须哪种神兽的精魄,可想要将东西完好拿到手,就颇考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