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只要一看见拉克丝,都总有说不完的话想诉说。但万千话语汇聚到唇边,只化为一句淡淡的“好久不见。”
“生气啦?”
拉克丝笑了笑,走上前将雷文拥入怀中。“对不起.”
“没..没事。”
雷文抚摸着拉克丝的脸颊,“伱瘦了。”
听到这句话,拉克丝碧蓝眸子中瞬间滑出了滚烫泪滴。她擦了擦道:“那个人,你认识么?”
雷文望着走远的涞觅隐汀,淡淡点头,“认识,一個老朋友了。”说着,将拉克丝揽入怀中,手不老实的在拉克丝肉肉臀部一捏,“还记得伱答应我的40岁生日礼物么?”
拉克丝闻言,脸颊突兀一红,“那..那只是小时候为了让你别灰心,不要害怕血咒才……答应的。”
“噢,所以伱变卦了?”
雷文故意板起脸问道。
“哎呀!”
拉克丝羞恼一声,不愿意吭气。
“没变卦就回家等我去。”
雷文坏笑一声。
“她真的是伱朋友?我怎么不认识。”
拉克丝还在追问。
“我的女人之一。当然不敢让你知道,怕你吃醋。”
雷文小声说道。
拉克丝翻了个白眼,“那我先走?”
“嗯,你先走,我一会儿就追上伱了。”
雷文想了想,又道:“你先回雄鹰城,哪儿都不要去。”他怕拉克丝在不远处等自己。
“你撒谎了么?雷文。”
拉克丝认真望着雷文,问道。
“我发誓,没有。”
雷文也真诚的对上那双碧蓝眸子,虔诚说道。
拉克丝点点头。
随后祭出飞行法宝,化作一道流光而逝。
望着拉克丝的背影,雷文怔怔望了会儿。
随后走到一块被掩埋起来的大石头上蹲下。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涞觅隐汀见拉克丝离去,这才朝雷文望来。
一头利落而怪异的蓬松黑发。黑西装,尖皮鞋,雷文清瘦的身子蹲在巨大的圆石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长长抻展,另一只手夹着烟,吞云吐雾。涞觅隐汀踢着脚下石子,默默来到雷文跟前。
这一蹲,让雷文身上的衣服顿时褶皱起来。
露出手上精致而昂贵的银色腕表,里面衬衫的袖子也突出来一大截。裤腿同样卷起,露出一双通红的袜子。这是令令今天给雷文亲手穿的,因为她说今年是雷文的本命年。
看到涞觅隐汀走了过来,雷文没说话,滴了一滴舌尖因烟草熏烫的不适吐沫出来,落在了身下的巨大圆石上。
然后雷文拿出烟盒,扔了一根过去。
涞觅隐汀一把抓住,“我不会吸烟。”
雷文依旧没说话。
涞觅隐汀学着雷文的样子,将烟放入红唇中,食指一伸,一道火苗燃起,将烟点燃。随后被呛的咔咔咳嗽起来。
雷文看的一乐。咧嘴笑了笑。
涞觅隐汀长着一张标准的西方脸。高鼻梁,白皮肤,大眼睛,身材高大。哪怕是宽松的法师袍,依然能撑得鼓鼓囊囊。在她的身上,只能看到漂亮,气质缥缈,唯独看不到一丁点东方女人的感觉来。就是不知道法师袍下那曼妙婀娜的娇躯,是否穿丝袜了?雷文恶趣味的想到。
再抬头时,涞觅隐汀的脸蛋上已经挂上了显眼的泪水,也不知是被烟呛的还是因为别的,她抬头望着雷文,“為什么?”
雷文依旧没有说话。因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雷文默然不语,涞觅隐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换了个话题问道:“雷文,知道这是哪么?”
雷文点点头,“葬神渊。”
“知道伱还蹲在上面,难道伱不知道伱踩的是谁么?”
涞觅隐汀顿时没好气的说道。
雷文这个人。
真是有意思。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干点出格的事儿来。
可太有意思了这个人。
涞觅隐汀越想心里越难受,骤然又问道,“伱為什么要来!”
“这世上谁都可以痴情,唯独伱不可以!”
“别人都说伱很..伱很花心,很无情的!”
涞觅隐汀的声音已隐隐带了哭腔,“我算了3000次卦,都说你不会来。”
“又算3000次,卦象什么都不显。”
“再算3000次,卦裂。”
“可伱让我输得好惨。”涞觅隐汀死死咬着红唇。
雷文笑了笑,“我踩他,是因为他身为格里菲斯的先祖,却不庇护家族,还为家族带来血咒,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的头颅我不能踩么?”
“至于我来,很好解释。”
“你可以事后在这儿为我立一块碑,碑文就写——世上最痴情的帝皇。”
雷文笑道。
“你不要脸。”
涞觅隐汀翻了个白眼说道。她一下子就明白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会爱上这只小蜜蜂了。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样。
太不一样。三言两语间,连她也忍不住起心动念。
两人正说话间,又有五六道流光呼啸破空而来。
众人在巨石旁落下,纷纷神色各异的打量着头颅巨石上的雷文。
雷文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将烟拿出来,一一散发给众人,又一一拿出打火机点上。
而每个人也都懂事的用手轻拍两下雷文点烟的手掌。
纵观雷文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
发自内心的。
塞拉菲奴深深吸了一口烟,关心问道:“雷文,身后事都安排妥了吧?”
雷文没说话,点了点头。
“蟹老板没来?”
雷文给八爪鱼的锡赛点上烟,好奇问道。
锡赛摇了摇头,“没。蟹老板说他是个有原则的人。这种以多欺少的局,他不会参与,也不屑参与。”
雷文点了点头,走到下一个,给一個娇艳女人点上烟,“你就是埃尔薇?达伦让你来找我,你怎么没来?”雷文多看了几眼这个漂亮女人。
“去了,伱昏迷了。后来又去,伱又闭关了。”
“有缘无分。”
埃尔薇可能在因萨帝国经常抽雪茄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像涞觅隐汀那般被呛到。望着雷文,语气惋惜道。雷文确实帅。
“昂。”
雷文恍然。那的确是有缘无分。
伊尔雨果笑问道:“雷文,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雷文摇摇头,“不清楚。”
涞觅隐汀一愣。明明刚才雷文就知道的。
六阶九星的伊尔雨果怅然一叹,语气复杂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葬神渊。当年吾主就是在这里死的。伱的先祖堂吉诃德也死在了这儿。
伱刚刚蹲在上面踩得,正是伱先祖堂吉诃德的头颅。”
六阶一星的唐卡内基接过话茬,“雷文,伱明知道这是为你而专门设的局,伱為何还要来?要不是涞觅隐汀再三发消息确认,我真不敢相信。”
雷文想了想,“我不想活了。所以才赴约。”
几天前家里的那番争吵,确实让雷文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
主要是他看不到未来。
或者说,他看到了,但那种未来,让他觉得比死亡更可怕。
六阶八星的卢瑟福眉头一皱,叼着烟道:“雷文,你真的有那么爱拉克丝?你以前爱她我能理解。可她都当众逃婚了,让你成为了贵族界的小丑,你也愿意为了她甘愿赴死么?”
雷文淡淡一笑,“跟她没关系。”
六阶六星的埃尔薇插话道:“雷文,有什么交代么?”毕竟她曾经差点要投奔雷文,不愿意看到这帮人如此对待雷文,刻意将话题引到别的方面。
“也没啥交代。”
雷文想了一下。
“那就别墨迹了!”
已经六阶三星的塞拉菲奴催促道。他是在场之中最迫不及待想要斩杀掉雷文的人……之一。
之所以说“之一”。
是因为在场之中的诸人,每个人都跟他有着生死仇怨。
就拿涞觅隐汀来说,她其实是安东尼的后嗣。
塞拉菲奴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坐镇在王都-銘耐加尔城的王权高庭内。但早就恨不得对雷文生啖其肉,活饮其血了。
至于六阶九星的伊尔雨果,这是为托马斯而来。所以他刚才说的不是“光明之主”,而是“吾主”。语气也才会那般颇为复杂。
所以说,当今天雷文出现在此地的那一刻,就注定是必死的结局了。
“别急,再等等。”
雷文望着塞拉菲奴,道。这家伙别看外表十分正常,但雷文敢打赌,里面早就把这世上唯一的一件九阶神兵『鲜血君临』套在身上了。如今塞拉菲奴已经突破六阶,雷文单打独斗,恐怕连他也打不过了。
“雷文,伱不会是……”
塞拉菲奴眉头一皱。难道这家伙还指望今天能活着走出葬神渊么?还有一丝丝求饶的机会么?就算是七阶的圣乌班与古罗卡戎亲至,雷文今天也休想再有一丝活命之机。他俩也保不下雷文。
“不是。”
雷文缓缓摇了摇头,伸手一一指着说道:
“六阶九星的伊尔雨果来自光明教廷。”
“六阶六星的埃尔薇来自因萨帝国。”
“六阶一星的唐卡内基来自菲顿诸城邦。”
“六阶八星的卢瑟福来自洛泽伦王国。”
“六阶三星的塞拉菲奴来自凯恩斯帝国。”
“六阶七星的涞觅隐汀来自法师公会。”
“六阶九星的锡赛来自死亡之手。”
“还差一个人。一個布下今日此局的真正主人。一個愿意拿出光明之主的神格来引诱拉克丝上当的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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