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道理,你自己比我清楚!”南茜眼中含泪:“亏我当初还以为遇到了一个好丈夫,亏我这几年为了能够给你生个孩子,找遍了各种方法、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到最后,就换回来这个!”
“权势、爵位、地位,你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雷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就抱着你的权力去死吧!”
说完,南茜一拂衣袖,转身离开。
这一瞬间,雷文脸上的皱纹仿佛深刻了几分。
从这一天开始,之后整整3年,南茜都再没有和雷文同房。
而雷文也趁着福克斯家族覆灭遗留的权力真空,大肆扩张自己的影响力,将西北五郡渐渐治理得铁桶一块。
直到1199年,一封信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这是诺德行省北方、艾沃尔公国首相加图根送来的求救信。
2年前,艾沃尔七世大公死亡、绝嗣,公国就陷入了两方对立的局面。
一方是以加图根为首的保皇派,希望能够在民间寻找到遗留的艾沃尔血脉,维持公国传承正统。
一方是以阿拉贡侯爵为首的革新派,希望公国不再拥立大公,而是由贵族组成议会共同治理公国。
双方和谈不成,随着加图根在民间找到的继承人被人暗杀,内战如期爆发。
虽然保皇派在公国内部根深蒂固,可战场上的表现却不如人意,不得已不得不向派人向诺德行省求援。
而在福克斯家族覆灭后,诺德行省最有权势的贵族,就变成了雷文。
而雷文也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此时凯恩斯帝国正在东北方与因萨帝国交战正酣,如果能够帮艾沃尔公国平息内乱,让艾沃尔公国站在帝国一方,那么帝国就拥有了一个从侧方插入因萨的机会。
因此,雷文一边写信向帝国的最高理事会提出申请,一边调集军队,向北开入了艾沃尔公国。
艾沃尔公国与凯恩斯帝国接壤之地,被称为“叹息高墙”,是一座极为牢固的军事要塞。
当雷文赶到城墙外时,遇到了一支艾沃尔公国的军队,正是由原本叹息高墙守将“旺达伯爵”率领的铁桦军团。
旺达伯爵是铁杆的保皇派,但却在内斗中被击溃,不得不放弃了叹息高墙,前来诺德行省寻求庇护。
听说前来帮助艾沃尔的只是一个男爵,旺达多少有些轻视,如今看到雷文带来了2个军团的士兵,态度顿时有所改观,极为期待地问道:
“雷文男爵,贵国的诚意我们已经看到了,你们后续援军还有多少?”
“后续援军?没有什么援军。”雷文道:“你也知道,帝国正在和因萨进行战争,抽不出更多的军队来了。”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旺达眉头抽搐:“……那,请问雷文男爵,是否找到了一片足够容纳1万人的土地?”
雷文面露疑惑:“您要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打算归降贵帝国!难道是因为我怕自己手下的军队饿死吗?”旺达气得说着反话:“您就带了1万人来,我手下也就只有1万多人!”
“2万人的军队,就想去打叹息高墙?做梦也不是这么做啊!”
“喔喔喔,别激动。”雷文耸了耸肩:“您看,您又说错话了。”
“攻打叹息高墙的不是2万人。”
旺达眼睛亮了:“我就知道您是在和我开玩笑,说吧,援军到底有多少?”
“我说过了,没有援军。”雷文笑着:“攻打叹息高墙,只需要用到我1万人的雄鹰军就够了!”
旺达目瞪口呆,觉得雷文疯了。
叹息高墙,耸立了600年,凯恩斯帝国最多一次曾经派出20余万人的大军,却在叹息高墙下折戟沉沙。
雷文就带了1万人,就敢说去攻打叹息高墙?
旺达甚至想要抛下雷文,自己去诺德行省内部找个地方休息、驻扎。
但最后,还是出于一名贵族的义务,决定留下来看看情况——至少要是雷文死了,他还能帮着收尸。
可事情的发展全然出乎了旺达的预料。
叹息高墙竟然真的在雷文的攻击下,短短一天就宣告陷落。
直到回到叹息高墙里,看到城中熟悉的建筑,旺达这才如梦方醒。
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欣喜的同时,旺达心中也浮现出了一种屈辱而羞耻的感觉。
这是公国耸立了600年的坚壁高墙,是公国的荣耀所在,也是公国能够赖以独立的重要倚靠。
如今,却被雷文用区区1万人就一鼓而下。
这不是说明,哪怕公国没有内乱,雷文也能叩开公国紧闭的国门!?
幸好,幸好雷文站在了他们这边!
在叹息高墙驻扎、整备了1个月,雷文再度率军出发,踏入了艾沃尔公国腹地。
然后就遭遇了革新派贵族的强力阻拦。
帕尔默伯爵和法拉第侯爵,带领7万大军堵住了雷文继续前进的道路。
双方在战场上僵持下来。
在僵持中,一个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战场。
艾沃尔公国的杜铎伯爵。
在内战中,杜铎伯爵一直保持着中立姿态,从未参与进双方的战斗。
他的出现,改变了整场战斗的走向。
据在场的人说,杜铎伯爵到场后,本来也在犹豫要加入哪一方。
但看到雷文亲自率军冲破了帕尔默伯爵的中军后,杜铎伯爵投出了向来不离手的象牙骰子,当看到上面用恶魔绘制、代表着1点的图案时,杜铎伯爵哈哈大笑,加入了雷文的军队。
在雷文与杜铎的合力之下,帕尔默和法拉第的联军大败亏输,军队几乎被全歼,两人也是双双被擒。
接连两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雷文意气风发。
但接下来,却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在深入艾沃尔的必经之路上,一个名为荆棘岭的要塞绊住了雷文的脚步。
艾沃尔公国的福勒子爵,率领2000残军,在这里牢牢固守,无视了雷文的招降,甚至拒绝了杜铎伯爵开出的条件。
“可总是会有一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福勒子爵如此对杜铎说道。
他也践行了自己的信念,足足拖延了雷文2个月。
在弹尽粮绝、连战马和魔兽都吃光的情况下,带领2000残兵,向着雄鹰军发起冲锋,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在呼喝酣战。
这就是荆棘岭战役。
不是雷文曾经经历过最残酷的战役,但却是给雷文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战役。
在为这批勇士修筑了墓碑后,雷文继续向北进发。
此时革新派的主力,整整22万军队,包围了艾沃尔公国的首都蓝堡。
雷文已经做好了进行一场惨烈大战的准备,连用以包裹尸体的马匹、牛皮都筹备了5000余条。
然而战争进行得却顺利得出奇。
也许是荆棘岭战役耗尽了艾沃尔人最后的血性,也许是这场战役让艾沃尔人明白了他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当雷文率领1000重骑冲锋、催垮了阿拉贡侯爵精心构筑的防线后,革新派军队的溃败之势便几乎无法阻止。
这一战,杀了一个尸山血海,就连蓝堡旁边的海澜河都为之赤红。
龟缩在城内的守军,在弗兰克伯爵的率领下追亡逐北,总算是让艾沃尔人没有缺席这最终的决战。
雷文,则被视为艾沃尔人的英雄,被迎入蓝堡。
但很快,加图根就感到了后悔。
因为雷文表现得就像是一头贪婪无度的饿狼。
不仅要求艾沃尔公国在外交上全面倒向凯恩斯帝国,甚至还认为帝国应该拥有在艾沃尔公国的驻军权,连叹息高墙都要由凯恩斯帝国来管理。
加图根据理力争,可是形势比人强,雷文在艾沃尔公国的声势、受拥戴的程度、乃至于其军队的凶威,都不是加图根能够对抗。
因此只能屈辱地承受下来。
而雷文也以战争英雄的姿态,在艾沃尔贵族、诺德行省贵族们的热烈欢迎中,回到了雄鹰城。
南茜出于礼仪,在门口迎接了雷文的回归,但在之后的酒会中却避而不见。
“年轻人,该低头就要学会低头。”越发富态的唐纳德呵呵笑着:“你和南茜毕竟是夫妻,要互相扶持着走一辈子的。”
“低头去认个错、还能够和好如初。”
雷文叹息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不是什么事情道歉都能有用。”
“我不是无的放矢。”唐纳德道:“其实就在半年前,你出征的时候,有5万多马贼和海盗的联军来袭击雄鹰城。”
“一方面,是多亏了你此前在血腥高地上、安插的那个,名叫‘雪鸡本特’的家伙前来报信,让我们有了一个警惕。”
“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南茜的果断决策,和约翰子爵一起,歼灭了对方首领。”
“不然的话,现在的雄鹰城,早就是一片白地了!”
雷文点点头,不知为何,心中并无波澜,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的同时,又有着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他还是没有去找南茜。
时间又过去2年,雄鹰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喜事!
由帝国最高贵族理事会决策,由于雷文在艾沃尔公国的出色表现,为帝国与因萨的战争中争取到了主动,册封雷文为伯爵!
整个格里菲斯家族的领地都陷入了一片沸腾。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每个人都在为雷文欢喜。
这实在是一种奇迹。
因为帝国已有近400年,没有出现过新的实权伯爵了!
最高兴的就是老戈登。
他脚步不停地筹备着雷文的册封酒会,整个人满面红光,见谁都笑呵呵的。
“雷文伯爵……伯爵了呀!”
这成为了他最常念叨的一句话。
念叨得就连唐纳德都觉得烦了,但雷文却不以为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老戈登能如此高兴,这甚至比他成为了伯爵的事实更让他欣慰。
册封酒会当天,所有人都喝了很多。
唯有雷文,因为身体越发虚弱、没有喝多少酒,早早离开了酒会现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年,雷文30岁。
但镜子里的他却满头白发、皱纹密布,除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整体看起来已经如同一位迟暮老人。
吱呀。
开门声响起,南茜走了进来,身影在镜子中渐渐清晰。
“雷文,你成为伯爵了。”她将手中酒杯放在雷文面前:“恭喜你。”
端起酒杯,雷文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就是一跳。
南茜却已俯下身来,用自己的臂弯揽住了雷文的脖子,吐气如兰:“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吧?”
“你娶了我,又杀了我的父亲,杀了我的两个哥哥,就是为了这一天。”
“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就连这杯酒,都不肯多喝!”
一抹银光反射在镜子上,南茜手中忽然亮出了一柄匕首,割开了雷文的衣衫,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
“等你成为伯爵、等你最得意的时候,亲手摧毁你的一切!”
镜子里,南茜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然的阴毒,仿佛一条终于露出獠牙的毒蛇:“就算是看在我是你妻子的份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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