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实实在在后悔了。
林暮雨见状,又将小笼包往他嘴边递了递,想了想,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声音再次软了几分。
她声音娇软,眼神可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谢昭垂在一旁的手指,勾了一下。
“你不是想要老三吗?”
她鼓足勇气,小声道,“我答应你啦,今年一定努力怀上,好不好?”
谢昭这会眼睛是真亮了。
老三!嘿!
之前谢昭就想要老三,不过夫妻二人总是两地分居,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二人都忙,身体压力大的原因,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而林暮雨一直都是半推半就的,似乎对怀老三并不感兴趣。
谢昭也就没强求了,事情耽搁下来。
如今林暮雨提起,谢昭自然是满心欢喜的。
他抿唇一乐,顺势张嘴接过了那只小笼包,囫囵嚼了吞下去。
而后低头凑过去,一口亲在了林暮雨的脸上。
“这个是你答应我的啊,媳妇!不许反悔!”
林暮雨见谢昭这高兴的模样,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不过,这贼船她也乐意上去就是了。
…
谢昭和林暮雨分开的当天下午,就动身回了京都。
这边开业典礼迫在眉睫,没有几天时间了,事情堆成一团乱麻,都需要他去处理。
谢昭一回四合院,谢诚就拿着一大摞文件递给他。
“你倒是偷懒了几天,咱们这都快急疯了。”
谢诚伸手指了指那叠文件。
“我也不识字,这些都是要你过目签字的,你赶紧看看吧,看完了没问题就签字,有问题就提出来,咱们赶紧解决,下头的人都等着你发号施令呢!”
谢昭自认理亏。
也是。
这话传出去,真是要笑掉大牙,堂堂老总,开业大典之前,居然因为想媳妇,临时请假去找老婆了。
啧。
这要放在上辈子,谢昭高低得甩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可重生回来后,谢昭的想法就有了很多变化。
人活什么呢?这一辈子。
忙忙碌碌,有钱没钱一样过。
说到底就是填饱肚子,穿暖衣裳。
他已经慢慢的在实现自我价值了。
钱在某些方面来说,对他而言就是一串数字。
都是虚妄。
可老婆、孩子,还有父母亲人,他们对于自己而言,是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能够让他甘愿付出一切的人。
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了教训,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经历一次。
孰轻孰重,他心里明白。
谢诚和成刚虎子他们在自己耳边小声叨叨,谢昭只是笑着,并未搭话。
他飞快扫过文件,签字,找出问题,分发下去。
谢昭回来之后,就像庞大的机器终于有了主心轴般,再次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堆积的事情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处理完毕。
谢昭刚刚伸了个懒腰,谢诚就带着张巧儿进来了。
第875章 造化弄人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的要去找人了。”
谢诚拉着张巧儿,在谢昭的对面坐下,又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张巧儿。
“边吃边说吧。”
他笑了一下,看向谢昭,“昨天晚上高平带张玉珠来了,我让你嫂子做了点菜,招待她俩,又灌了点酒,那张玉珠就全说了。”
张巧儿吃了两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道:“真和你猜的一样。”
谢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刘兆胜这人,向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次也不例外。”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是怜悯还是嘲讽。
“他追名逐利,野心勃勃,怎么可能为了女人放弃前程?”
“讨好欺骗一个不喜欢的张玉珠,换来东山再起的机会,这笔账他会算。”
张巧儿沉默不语,片刻后,小声迟疑开口,“张小姐人真的蛮好,她有点可怜,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张玉珠这人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苦,没受过罪,脾气性子,天生浪漫。
遇见事情,总是以最大的善意来揣测别人。
简单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张巧儿是真的心疼她。
谢昭又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
只是此刻,他有种近乎残忍的冷漠。
他看向张巧儿,道:“嫂子,真正的残忍,是活在虚假的情意里不自知,对吗?拿着她的真心践踏,拿着她的钱去供养情人,生下私生子,这才是真正的残忍。”
张巧儿嘴巴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片刻后,她又低头,剥了两颗瓜子,轻轻的呼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道,“一切就按照你说的做。”
…
别墅。
一切都和谢昭预料的一样。
张玉珠在和刘兆胜起了冲突之后,后者立刻想通关窍,当天夜里就去把人追了回来。
和一切被背叛的人一样,张玉珠愤怒,委屈,痛苦不甘。
她流着泪,静静地坐在床头,被巨大的哀伤笼罩。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被推翻,崩塌殆尽。
曾经她以为的甜言蜜语,深情缱绻。
不过是假象,一场梦,一场戏罢了。
最后被血淋淋地撕开,将一切的真相都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张玉珠跌入了难以自持的痛苦之中。
然而刘兆胜几乎是跪在了她的面前。
“玉珠,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年逾五十的中年男人,痛哭流涕。
他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乞求着自己的原谅。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对她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刘兆胜哽咽着,痛苦的看着她,无比悔恨道:“你知道的,我们之间已经不能再有孩子了,可是,我不能没有后呀!”
张玉珠浑身一颤,仿佛听见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猝然抬头。
“你说什么?!”
她声音发抖,震惊又绝望。
“孩子?你为了孩子,你明明知道…”
这两个字眼几乎是二人最敏感、最没办法提及的禁忌。
当年,张玉珠曾经怀过一个孩子的。
那是他们在感情最浓烈、最好的时候怀上的。
张玉珠十分欢喜,如珠如宝的疼着。
男孩和女孩的名字都想好了,她甚至提前买了小孩出生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那七个月以来,是张玉珠无法忘记的日子。
甜蜜、期待、幸福、憧憬,仿佛世界上所有美好字眼都能够用来形容那种感觉。
然而,老天爷开了一个恶意且巨大的玩笑。
刘兆胜那时刚开始做生意,在港城那边争逐地盘和势力。
那时的港城混乱不堪,鱼龙混杂。
刘兆胜被盯上。
在一次激烈的冲突之后,对方怒急,想要对刘兆胜下手,然而却因为他的安保工作做得太好,根本找不到机会。
于是,对方将目标转移到了张玉珠身上。
那天的景象,这么多年后,张玉珠仍旧记得清清楚楚。
日头高悬,风和日丽。
她高高兴兴地穿着棉质的碎花裙,去街头买长命锁。
她想。
她的孩子不需要多么有出息,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比一切都强。
那是一枚银锁。
精致无比。
上面用银丝掐着四个字——平安喜乐。
最后,张玉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她死死攥着这枚平安锁。
身下汩汩鲜血流淌,染红了碎花裙。
她被一股子巨大的绝望笼罩。
她木然地看着天空,看着雏鸟颤颤巍巍试探着展翅。
耳边是剧烈的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那个小生命在一点点的从她的身体里抽离。
后来,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礼拜后。
刘兆胜。当年也是和如今一样,跪在她的病床前,痛哭流涕。
他说,“对不起,玉珠,是我没保护好你!害了你和孩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