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恬吓了一跳,扶着胸口大喘气,三下五除二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二哥说了,让你把家里头存的那俩包拿着,然后赶紧去县城找成刚和虎子!让他们在湖东县等着,盯人呢!”
谢诚气得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妈的。
这王八羔子!
他沉声道:“我现在就去给你拿,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转身回屋,将谢昭放在新屋子客厅里的两个包给拿了过来。
这是两个做坏了的次品包。
不过也就只有内行的人能看出来。
骗一骗葛青,绝对没问题。
他将包交给谢恬,又迅速把脚洗干净,起身和田秀芬打了声招呼,叮嘱谢恬道:“你小心些,骑家里自行车去,别累着了,大哥现在就去县城!”
正准备走,谢恬又想起什么,吓得猛地一拍脑袋!
嘿!
她差点儿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大哥!等下!”
谢恬跑过去,凑到了谢诚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十分钟后。
两辆自行车,同时从谢家出发。
约莫四十分钟。
院子外车铃声响起,谢恬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她脸蛋通红,满头都是汗,喘着气,拎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女挎包从院子外头跑进来。
“哥!我拿来了!”
她喊道。
谢昭伸手,从她的手里接过了两个包,笑眯眯的在眼睛放光的葛青面前晃了晃。
“东西已经到了。”
他也不含糊,直接将油纸打开,露出里面的锦绣女包。
最重要的,是将标签页给翻出来,展现在葛青的面前。
葛青虽然是个混子。
可是他识货。
而且,谢昭这么快的时间就让他小妹儿拿来了两个女包,那就是想造假都不太可能。
这工艺,这水准,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好东西!
“成!”
葛青兴奋的舔了舔上牙膛子,伸出手,从兜里将剩下的纸张全都掏出来,在两人的面前晃了晃。
“这个,是剩下的遗书,还有一些老东西,我全都放在院子里了,你把包给我,我就把东西给你,咱做人讲诚信,我绝对不骗人!”
谢昭倒也不怕他骗人。
他似乎是十分不舍的盯着包看了又看,而后咬咬牙,走过去,一脸不舍的将手里的包递给了他。
“拿去吧!”
谢昭道,“把遗书给我!”
一手交东西,一手交包。
薄薄的几页纸,却仿佛有千斤重。
葛青拿到包,感受到这沉甸甸的分量,嘴角顿时高兴得咧开了花!
钱!
这可是钱呐!
多少富太太想买都买不着?!
他的心里已经飞快打好了主意。
这包拿到手,他先去向阳镇藏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再去湖东县。
谢昭就算是想找他都找不着!
到时候换了钱,他就不回来了,谁能拿他怎么样?
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葛青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剩下的东西都在院子里头,你自个儿慢慢搬!”
葛青咧开嘴笑,“这东西我先拿走去验验真假,赶明儿换了钱,我就把剩下的钱给你,你放心吧妹夫!”
说完后,没等谢昭开口,葛青就拎着俩包,一溜烟儿的窜出了门外。
谢昭嘴角的笑容散去。
他盯着葛青的背影,眼眸里有一点儿讥讽的冷意。
“走,小妹儿,拿东西去。”
谢昭说完,带着谢恬往隔壁走,身后林暮雨也跟了过来。
第157章 是遗书,更是给女儿的一封信
她道:“喜宝儿乐宝儿睡着了,我让奶奶帮我看着,我跟你们一起去。”
谢昭点头,没说什么,三人走到了隔壁院子里。
果然有一堆东西。
上面厚厚的一层灰,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仔细一瞧,却发现都是一些什么用过的家具。
椅子,桌子,还有一点儿破烂衣裳,甚至还有用过的蚊帐。
全都堆在一起。
葛桂才扛着锄头,准备出门下地。
见着林暮雨,他有些不自在,摆摆手道:“你家没人了,这些东西放家里也是放着,我寻思着你长大以后再给你,结果这么久都忘了,这会儿你刚好回来,这些家伙事儿刚好都拿回去,放在我家屋头也占地方。”
林暮雨没吭声。
她一件件捡起来,整理好往回搬。
有好些东西自己都没记忆了。
如今一瞧,拿在手里摸一摸,却能够寻到一些零星碎片。
“这是我小时候穿过的虎头鞋。”
林暮雨小声道。
“以前,我爹也很喜欢我,虎头鞋都是给男娃穿的,可是我爹还是给我做了一双。”
她擦了擦手里虎头鞋的灰。
上头的铃铛早掉了,只有发黄的暗沉斑驳。
“这是弟弟的竹蜻蜓。”
“还有这个,我爹最喜欢用的钢笔。”
“这是我妈绣的手帕,她女工很好,我爹说她是打仗娘子军,归家大小姐,样样都会。”
“还有这个…”
林暮雨一字一句轻声说着。
不知道是在说给谢昭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可是到现在她才发现,幼年时期的回忆怎么可能忘?
这些东西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记忆匣子,那些回忆像是洪水汹涌而来,将她席卷。
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一颗颗落在地面上。
也揪紧了谢昭的心。
他飞快将东西收拾好,搬回去,之后拉着林暮雨,一言不发带着她回了屋子。
她似乎有些晃神。
眼神茫然,眼眶红肿,定定的低着头,看着她手里攥着的钢笔。
英雄牌钢笔。
笔帽上刻了一个小小“民”字。
墨水干了,笔尖也早就堵住,它早就坏了。
就像是林暮雨的过去,一塌糊涂。
有人轻轻抱住了她。
一点点用力的揽住她的胳膊,温暖交杂着熟悉的味道,将她包裹,充斥鼻尖。
他说:“媳妇儿,我们要向前看。”
声音醇厚,真挚而热切。
“过去的早就过去了,追逐回忆只会沉迷无法自拔。”
他轻轻用下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一下接着一下摩挲,肌肤的接触,细腻的触感,还有他呼吸时候洒下的温热气息。
终于将林暮雨的理智一点点从无法自拔的回忆里拉出。
“你还有我,有喜宝儿乐宝儿,对不对?”
谢昭轻声道:“现在,我们才是一个小家,你看看我,看看咱们可爱的闺女,别难过,也别哭,我是真的心疼。”
林暮雨终于抬头看他。
熟悉的轮廓下颚角,还有起伏的喉结,和青年黑润如玉的眸光。
她终于,彻底回过了神。
“嗯。”
林暮雨应了一声。
她踮起脚,在谢昭的嘴角亲了一下,眸光熠熠。
“我不会再难过。”
林暮雨轻声道:“我知道,错的不是我。”
谢昭轻轻松口气。
他道:“这个给你。”
说完后,谢昭伸手,将他放在口袋里的那几张纸拿了出来,递给了林暮雨。
“院子里的东西你看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带回家?”
林暮雨摇头。
她将信纸收好,妥帖放进衣服口袋里,而后拉着谢昭往外走。
“烧了吧。”
林暮雨道:“那是我爹妈的东西,让它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