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809章

  一切都很陌生。

  “罗教授,你对机器熊猫的应用是怎么判断的?”范东凯跟着“观摩”手术的时候和罗浩闲聊。

  “是这样,国内的芯片点亮的科技树是量子芯片。下一代二黑就能用上,到时候再说。没看见实物,我也不知道能有什么作用。”罗浩回答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

  范东凯不放弃,凝视着罗浩。

  “害,这么讲吧,假设你……现在有个患者,肚子疼,拨打120急救电话。然后机器人到家,把患者抬下来,要不就是无人直升机把患者送去医院。”

  “算了,直升机这类低空经济也刚开始,什么走向不好说。总之呢,没有人类接触,依靠量子算力就已经能把患者送去医院。话说老范,你出过120急救么?”

  范东凯摇头。

  “挺难的,尤其是国内好多老小区都是步梯,抬患者下楼能累死人。很快就能用上机器人,到时候这个就不是问题了。”

  老旧小区,步梯,机器人出120,这些词汇放在一起面目全非,让范东凯失去了想象能力。

  “现在靠人力,每年都有患者从担架上掉下去的事儿。”

  “大概就是这样,路上的时候有机器人给患者采血,询问病史,并且把这一切都上传给后台。大数据分析,判断患者的疾病,甚至有些小型检查都不用去医院,在120急救车上就能完成。”

  “要是需要做ct,120急救车直接把人送去ct室,完成检查后急诊科那面已经3d打印出来一粒独一无二的药物,吃了就好。”

  “淦!”范东凯低声骂了一句。

  “当然,这都是无人医院的展望,现在还看不到那么远,怎么都得十年二十年的。”

  杰森医生和范东凯一样,被罗浩的“展望”惊讶到。

  能吃药解决的,会有药片,可手术呢?

  罗浩没说,但能针对性配药,就能用AI做手术。

  医生都失业了么?杰森医生心里想到。

  “现在一切都刚起步,国内在努力做储电项目。一切的根本都在电力上,国家给搭台子,咱们自己唱戏,要是被别的行业领先了,那多不好看。”罗浩笑吟吟地说道。

  来到更衣室,范东凯一句废话都没说,他甚至连一句正经话也都没说,只是凝神思考着罗浩说得那些事儿。

  很魔幻,很未来,很科技。

  但这一切在机器熊猫面前似乎充满了可能性。

  从前幻想中的机器人已经出现,甚至还能给沈自在开门,能背病历,跟着上手术的时候能背心电监护仪以及一些药。

  这些虽然都是极其简单的,可这也证明机器人在临床上至少可以完成一些简单的实际应用。

  已经开始了,那罗浩描述的一切还远么?

  进手术室,罗浩披挂整齐,开始上手术。

  “范老师,您回来了!”66号技师看见范东凯,热情地打招呼。

  “老六,最近怎么样?”范东凯心不在焉地问道。

  “害,别提了,最近收入越来越低,旋转门都变卷帘门。”66号技师牢骚了一句。

  孟良人又听到这句话,会心一笑。

  范东凯反应了下,才明白66号技师说得是什么意思。

  上一秒还在罗浩描述的未来无人医院里徜徉,下一秒就被拉回到现实之中。

  经济下行和未来科技如雨后春笋一般蓬勃生长,交织在一起,让范东凯觉得很梦幻。

  66号技师说的话让范东凯感觉到了鲜活。

  “老六,怎么回事?”

  “这不是医改么,越改收入越少。唉,再加上消费降级什么的,没办法。卷帘门啥的都是扯淡,早十年有,现在咱省城可没有了。严打,特别严。”66号技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

  沙沙沙。

  机器熊猫身上的东西被取下来,躲到操作间里的角落里趴着充电。

  这一幕相当有撕裂感,让范东凯无言以对。

  “你少去按两次脚,啥都有了。”护士在一边讥讽道。

  “你都不知道洗脚的妹子们有多可怜,我这算是帮扶!好赌的爸,生病的妈。”66号技师辩解道。

  但这种事儿不能多说,66号技师随即神秘兮兮的问范东凯,“范教授,你现在还在用电报群么?”

  “呃……”范东凯直挠头,眉毛也耷拉下来,“我基本不用。”

  66号技师一脸怒斥假正经的表情。

  “我听说老毛子前线指挥竟然用电报群,有这事儿么?”66号技师问道。

  “有,他们弄得乱七八糟,谁知道怎么回事。”

  66号技师眉飞色舞的和范东凯闲聊着,手术已经开始。

  范东凯只用10%的注意力敷衍着66号技师,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落在罗浩的手术上。

  上次范东凯和杰森医生惊鸿一瞥,见过罗浩用那种根本不好用的导管做手术,回去后两人还研究了一下,甚至订购了这种集采的导管在术中尝试。

  可最后依旧没有任何结论,只能得出罗浩罗教授根本不是人类,他的手术已经出类拔萃到让人仰视的程度。

  所以时差都没倒过来范东凯和杰森就着急来看罗浩的手术。

  手术已经开始,范东凯瞪大眼睛都没看出来罗浩手术做的哪里有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指手术做的好或者不好,而是罗浩的手术做太普通、平凡。

  就这么简简单单,手术被做完,没见有任何波澜,如果不是知道术者是罗浩罗教授的话,他们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术者做的普通手术。

  至少看遍了整个手术过程,范东凯和杰森医生都看不出来这手术出自罗浩的手。

  “罗教授。”范东凯见罗浩出来,怔怔地问。

  “哦?怎么了?手术么?”罗浩笑了,“看我的手术有长进吧。”

  长进?

  完全没看出来。

  范东凯甚至觉得罗浩在和自己开玩笑。

  “罗,你的意思是无论多难的手术,无论多难用的耗材,你都能像普通手术、耗材一样使用?”杰森医生问道。

  他的普通话说的已经像模像样,交流起来完全没问题。

  范东凯仔细品咂杰森的话,这不就是大巧若拙的啰嗦解释么?!

  而且罗浩用的还不是普通耗材,而是集采进来的软塌塌、根本没法做手术的导管。

  大巧若拙,大巧不工,类似的词汇在范东凯的脑海里盘旋着。

  这不是已臻化境了么?

  看着罗浩年轻的脸庞,范东凯有些羡慕,但也只是羡慕,却没有嫉妒甚至是恨这类的情绪。

  “罗,你在这个位置的时候是怎么用的……用得……”杰森医生找到一个点,想要询问罗浩技术技巧,但却不知道用什么词汇。

  他皱着眉,腰有点晚。

  “杰森医生,你生病了么?”罗浩问。

  “没有,我健康得很。”

  罗浩总觉得杰森医生的姿势很怪,随后下意识打开AI诊断,急性阑尾炎的诊断出现在系统面板上。

  原来是阑尾炎啊,罗浩也没着急,而是开始和杰森医生一起讨论手术。

  手术中间间隙只有不到10分钟,下一个患者已经被送上来。

  罗浩的手术像是流水线边的工人一样,又一次开始。

  这次范东凯注意罗浩的动作,最后得出结论,罗教授的手术的确进步了,而且还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进步。

  那种举重若轻的架势更是让人心生一种无力,范东凯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超不过罗浩。

  和在印度锋芒毕露的手术相比,现在的罗浩更沉稳,更老辣。他没有完全追求速度,只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做着手术。

  无法相信罗浩还没道28岁就已经达到这种手术层级。

  几台手术做完,罗浩一脚踢开气密铅门。

  刺啦~~~

  庄嫣的手已经伸过去,在罗浩的头上摘掉铅帽。

  “师兄,你再随地乱扔,我就喊了。”庄嫣跟罗浩说道。

  “喊什么?”

  “师兄卸甲了!”庄嫣大声地喊道。

  “……”罗浩被卸甲这个词把所有的话都怼回去。

  好像最近这个词在短视频里经常见,指的是年轻的姑娘脱衣服。

  Emmmm。

  “好。”

  罗浩无奈地看了一眼庄嫣,自己还不能跟她计较什么。

  真是。

  庄嫣笑吟吟地接过罗浩手里的铅衣。

  “杰森医生,我看你的表情有些痛苦,怎么了?”罗浩没再搭理庄嫣,而是询问杰森医生。

  “有点不舒服,估计是时差没倒过来的原因。”

  “走,去处置室我给你查下体。”

  “不用,我身体健壮的像是……哎……”杰森医生直腰,下一秒被疼痛刺激得又弯下腰。

  可他却不敢碰肚子,越碰越疼,不碰也疼,不知道碰不碰的强迫体位让杰森医生看起来像是个木偶。

  “右下腹?估计是阑尾炎,走,我给你查一下。”

  罗浩和杰森医生说着话,眼睛却看向范东凯。

  在范东凯的劝说下,杰森医生跟着一起来到病区的处置室。

  查体发现杰森医生右下腹压痛明显,伴有轻微反跳痛,无肌紧张。

  再做几个相关检查,诊断为——急性阑尾炎。

  “住院吧,我联系陈岩陈主任。”罗浩想也没想,说道。

  “不!”杰森医生几乎是用跳的,在诊床上跳起来。

  “???”

  罗浩一怔。

  “我没有医保,先找社区医院医生要个住院资格,静点抗生素就行。该死,怎么会急性阑尾炎呢!”杰森医生本来脸色就不好,现在他的脸几乎变成灰色。

  看起来灰呛呛的,没有生机。罗浩也觉得奇怪,这和自己认识的杰森医生不一样。

  “杰森,我们这儿和美国不一样。”范东凯强调了一句,“比如说现在我们在一个州最好的医院,所有人都能来这里看病、做手术。”

  “不可能,你们有多少医生?”

  “在这里看病,一个患者只要5分钟。你知道,我们有14亿人口,人多的根本看不过来。不光是这里,其他医院也一样。当然,我说的是大型三甲医院,就是一个州里最好的医院。”

  杰森医生做了个怪异、夸张的表情。

  “哦,是因为钱啊。”罗浩想了想,“杰森,刚刚的肝癌介入手术,在你们那面,没有医保的话要多少钱?”

  “9-10万刀。”杰森医生告诉罗浩,“不过可以和保险公司讲价。”

  “在我们这儿,只要8-9000人民币,大约1000多刀。有些患者年轻的时候没交过医保,只能纯自费,医生会尽量给患者节省一部分医疗费用。大概是这个价,老孟!”

  “罗教授,在呢。”

  “前几天有个一直在俄罗斯打工的肝癌患者,没有医保的那个,出院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8472。”孟良人给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喏,折合1186刀,不到1200。”

  杰森医生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