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有点失态了,你知道为什么么?”冯子轩问道。
“不知道。”罗浩摇头。
“咱们医院昨天递交了破产申请书。”
破产?
医大一院?
罗浩一怔。
“二院三院呢?”罗浩问道。
“他们没事,咱们前几年不是建了新院区么,贷款几百亿。”冯子轩无可奈何地说道,“现在还不上了。”
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几百亿的项目,罗浩连听都不愿意听。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站在罗浩身后,只要他听到耳朵里,那把刀就把罗浩的颈动脉割断。
冯子轩也沉默的和罗浩一起走出机关楼,直奔重症监护室。
在重症监护室里看见“小孟”如臂使手的指挥着手下的AI机器人在不知疲倦的忙碌,冯子轩却没有多感慨,有一层阴霾笼罩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其实冯子轩也清楚这世界本来就有无数的矛盾,但破产这件事动摇了他的心智。
堂堂医大一院,怎么可能破产!
罗浩给冯子轩介绍“小孟”与其他AI机器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患者的诊断,治疗。
冯子轩只是默默地听着,没一句话往心里去的。
世界顶级的专家、院校都已经开始用AI机器人审稿,反审稿,这就像是一初拙劣的谍战剧似的,有些荒谬,可荒谬下面是有底层逻辑的。
而这层逻辑变成现实出现在眼前,展示给自己看。
自己早就用上AI机器人管理临床病历,而临床也在用AI机器人写病历,出诊断。
不知不觉中,从前只有在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一切已经无声无息地进入生活。
冯子轩把医院破产,医保重压之类的事情抛到脑后。
医院不可能破产,医大一院又不是传染病院,想分流都没处分。再说,几百亿的新院区,多少人吃的脑满肠肥,怎么可能让医大一院破产呢。
捂盖子还来不及。
省院也申请了破产,情况和医大一院类似。
它们相互交织,相互渗透,渐渐融为一体。
第七百七十八章 不让开窗户就掀房顶
有些事情注定没有结局。
比如说医保,罗浩根本不愿意去琢磨这些事儿,世界多有趣,为什么要想这些根本无法解决的事情呢。
一天匆匆过去,一周匆匆过去。
省城的夏天像一锅熬过头的绿豆汤,黏稠闷热中泛着变质的味道。
夕阳正把玻璃幕墙晒成一片刺眼的金红色。
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上,知了的叫声已经变得有气无力——这些聒噪的小东西也被连续四十度的高温耗尽了元气。沥青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把远处的车流幻化成晃动的海市蜃楼。
街角那家去年还卖着五块钱冰粉的小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闪着冷光的自动售货机。
几个外卖骑手蹲在树荫下等单,他们电瓶车上的保温箱贴着各色平台的标志,像一群被驯化的工蜂。
便利店门口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排出的热风裹挟着关东煮的香气,熏得路人加快脚步。
经过省城的那条河的水位又降了,露出黑褐色的淤泥,上面粘着几个瘪掉的易拉罐。
几个光膀子的大爷还在坚持游泳,古铜色的后背浮在水面上,像几块会移动的礁石。岸边新装的LED屏循环播放着节水广告,刺眼的蓝光倒映在脏兮兮的水面上,像一条破碎的银河。
市政新换的那批法国梧桐还没长开,瘦弱的树干上缠着输液般的营养袋。而原本枝繁叶茂的老槐树都被砍了,只剩下一个个突兀的树墩,年轮像被强行剖开的伤口。
罗浩看着院区外的广告牌上的女明星举着新款手机微笑,旁边就是“打击欺诈骗保“的红色标语。两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长椅上发呆,他们脚边的塑料袋里露出CT片的一角。
晚高峰的车流开始拥堵,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里,某个商场门口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当红偶像团体正在跳夏日主题曲,年轻人们充满活力的笑脸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夜色终于吞没了最后一缕霞光。
写字楼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无数个方方正正的养蜂箱。而医院急诊科的霓虹灯依旧刺眼,红得像是永远不会凝固的血。
罗浩走出医院,他很用心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这就是生活。
“什么时候去看竹子?”陈勇问罗浩。
“再说吧,竹子在秦岭过得不错。”
“灵宠都让你给养白瞎了。”陈勇鄙夷道。
陈勇拉下口罩,用力喘了口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浓黑的眉毛高高挑起,眉梢几乎要飞进鬓角里,那双桃花眼此刻眯成两道危险的弧线,眼尾还戴着被口罩闷出的薄红。
“啧。“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喉结随着这个动作上下滚动,脖颈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口罩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耳朵上,露出半边挺直的鼻梁——那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抬手扇了扇风,修长的手指在脸前不耐烦地晃了晃,像是在驱散什么难闻的气味。这个动作让他腕骨上的青筋更加明显,看起来有些硬朗。
“大热天的,戴口罩是真遭罪啊。“他嘟囔着,声音因为口罩的阻隔显得闷闷的,却掩不住那股子嫌弃劲儿。
说话时,他饱满的下唇微微噘起,上面还留着口罩边缘压出的浅痕,配上他翻到天际的白眼,活像只炸毛的漂亮豹猫。
“陈勇!”
柳依依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在呢。”
陈勇的一切不开心都烟消云散,那种喜悦由内而外,从心而发。
罗浩微笑,要说还得是一物降一物,老柳厉害得很。
可老柳这次没有直接扑到陈勇的后背上,用力吸一口陈勇的阳气。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陈勇也有些诧异。
“我一个朋友,交了个老实本分的男朋友。”
“哦?老实本分?真的假的?男人不到异地期就不会老实本分。”陈勇道。
“你在说你自己?”柳依依问道。
罗浩觉得有点尴尬,要自己是陈勇,一定不会这么多嘴。
陈勇一把揽过柳依依的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我能一样么?我这颗心早就被你栓死了,异地不异地的,横竖都是你的人。”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柳依依的鼻尖:“再说了~~~”
尾音拖得老长,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我对你,那是命,再大能大的过老天的安排?”
柳依依刚要反驳,陈勇已经单手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要不你在这儿再咬个章?”
“你怎么这么不正经。”柳依依被陈勇打岔,已经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愣了一下,柳依依道,“陈勇,罗教授,你们帮想个办法,我朋友要带她男友回家,家里肯定不会同意。”
“现在结婚登记好像不用户口本了吧。”罗浩建议到。
“她是乖乖女,还是要家里同意才行。”
“这点小事,罗浩你闭嘴,看我的。”陈勇一撇嘴,口罩动了动。
罗浩丝毫不怀疑陈勇在这方面的能力,他也不着急回家,想要看看陈勇到底用什么办法能让老人同意这门婚事。
“你朋友呢,让她带着男朋友来医院。”陈勇道,随后跟罗浩说,“定个饭吧,今天回不去了。”
罗浩订了饭,随后给大妮子打了个电话,让大妮子也过来看热闹。
“你准备怎么做?”柳依依问。
“要看你朋友什么样啊,没看见人,我怎么能有办法。有些事儿吧,需要随机应变。不过你放心,对付老人,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嘿。”罗浩笑出了声。
那对年轻男女拘谨地站在介入科外面走廊里,像两株被移植到陌生花圃的绿植。
男生戴着深色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低垂着,手指不停地推镜框,仿佛那是他唯一会做的动作。
女生梳着齐耳短发,发梢规矩地别在耳后,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格子衬衫——像是精心搭配过,却又土得惊人。
男生的运动鞋刷得发白,女生的帆布包上还别着大学校徽。他们站立的距离刚好能塞进一个病历本,既不显得疏远,又绝不越界。
当柳依依喊他们名字时,两人同时抖了一下。
男生张了张嘴却没出声,最后还是女生用蚊子般的声音应了句“到“
走路时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规规矩矩地分开,连转弯都是标准的直角。
这也太老实了吧,罗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老柳还有这种朋友,罗浩想到了老柳形形色色的各种朋友,嘴角上扬,觉得有趣。
“这是我男朋友,陈勇。陈勇,这是曹国华。”
女生叫这个名字么?好中性,罗浩继续看着。
短发女生有些局促,伸出手,和陈勇握了一下。
“你们,怎么像上个世纪的。”陈勇皱眉,很明显这俩人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样子让他也觉得头疼。
“快说,怎么办。”柳依依催促。
罗浩觉得自己要看见陈勇的笑话了,但陈勇连想都不想,直接说道,“不让开窗户,那就把房顶都揭开。”
“???”
“???”
“是鲁迅说的?”罗浩问。
“不知道,我的意思是……老孟啊,你帮个忙?”陈勇招呼老孟,但旋即看见庄嫣警惕的目光。
“就帮个忙,小庄你别护食。”陈勇道。
庄嫣的动作是下意识的,她的脸有点红,转身继续去叠初音未来。
“我?我能做什么?”老孟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你问那么多干嘛。”陈勇道,“先吃饭,吃完饭带你去个地儿。小庄,好好看家,带着小孟看好家。”
陈勇就这么把庄嫣留下。
庄嫣想要反驳,也想看热闹,但在陈勇的坚持下还是放弃了想法。
“你怎么不带着小庄呢?”罗浩问道。
“不能给小庄留下不好的印象。”陈勇笑了,很随意地回答道。
不好的印象?
罗浩微微皱眉,仔细看陈勇,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陈勇的那句——不让开窗户,那就把房顶都揭开已经泄露了少许天机。
匆忙吃完饭,陈勇带着一众人来到一家影楼。
迎出来的人罗浩认识,是个患者家属。
他看见罗浩和陈勇的时候很亲切,无论陈勇说什么,答应的都很痛快。
陈勇带着老孟去化妆,又让罗浩去买两瓶茅台和两条中华。
没多久,孟良人被带出来,罗浩看见后吓了一跳。
满头白发,孟良人化完妆后老了十几岁,看起来比沈自在还老,跟要退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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