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一群忙碌的工蚁,驮着集装箱在码头画出交错的轨迹。
没有红绿灯,没有停顿,所有路径都由中央AI实时计算——某辆AGV突然急刹,它的激光雷达探测到一只误入作业区的海鸥,而系统已经在0.1秒内为整个车队重新规划了路线。
“传统码头需要至少2000人三班倒,这里只要30个技术员。”罗浩继续解释,“据说连轮胎磨损都是AI预测的——看那个角落。”
罗浩手指在平板上动了两下,把视野落到一台正在“自我检修”的AGV身上。
它自动驶入维修区,升起底盘,机械臂从腹腔伸出,熟练地更换起传感器模块。
罗浩关上平板,微笑看着李秋波。
窗外,隐隐能看见东莲矿总医院的走廊上,护士推着药车“嘎吱”驶过。
那声音和视频里AGV的静音轮胎形成鲜明对比。
“医疗AI和码头AI,本质上都是把人类经验变成数据。”罗浩轻声说道,“国内最早的AI码头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很多内容都跑了不知道多少遍。”
李秋波沉默,他知道这件事儿并没有自己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数据,数据,李秋波从来都没想到过his系统里的那些复制粘贴的病历竟然还有用。
而且作用巨大,以至于医疗系统很快就能把AI铺开。
虽然罗浩现在还很谨慎,但李秋波已经能看见了远处的光。
“那行,我大概知道了。”
“秋波院长,矿区领导要是有意向的话,我可以帮着联系工大的专家。”
“!!!”
“早点下矿井,哪怕遇到矿难也不会死人,我想这是大家都期待的。”
小罗还真是一点就透,一句话就说穿了问题的实质——矿区的领导为什么这么热心。
屁股决定脑袋,他们的位置的确好,可却又矿难这柄剑悬在头顶。而要是危险工种都是AI机器人去做的话,遇到矿难顶多多点成本。
绝对不会影响到屁股下面的椅子。
又聊了一会,罗浩主动说道,“秋波院长,时间不早了,我那面还有事儿。”
“啊?不在东莲住一夜?”
“周末回来,最近AI系统要调试,还没弄完。”罗浩也有些苦恼。
上次“小孟”权限太高的事情让罗浩一直都心有余悸,但调试后台数据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行,还看眼患者么?”李秋波很明白罗浩的行为逻辑,他主动邀请。
“去看一眼吧。”
又去重症监护室看了一眼术后患者,李秋波陪着罗浩从门诊大门出去。
路过门诊药房的时候,队伍长长的,一眼看不见头。
“咱东莲现在开药的人这么多么。”罗浩问道。
“主要是医院的药品零加价,所以外面的药店不好干了。”林语鸣回答道。
开药都跑医院来了,所以导致医院门诊药房门口乌泱泱的人,外面的药店门可罗雀。
“我听说现在医保审查私营药店也很频繁,药店也不好干。”罗浩笑眯眯地说道。
话音刚落,排队取药的最前面传来喧哗声。
声音越来越大,后面的人也开始喧哗起来。
罗浩最开始并没在意,来医院的人大多心焦,又想看病又不想花钱之类的。
有矛盾都正常。
但他的六识经过数字化强化,很敏锐,马上听到一些古怪的话。
见罗浩表情有些怪异,李秋波问道,“小罗教授,怎么了这是?”
“好像药局的人……”罗浩的话只说了一半。
林语鸣了解自己外甥,他连忙快步走到前面。
药局窗口前,一个中年男人攥着处方单,正在争辩。
“凭什么啊,我要取药!”
玻璃后的药剂师头也不抬,指甲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急啥?后面有人在拿药,我这也没有,等着吧。”
“着急!”药剂师终于抬头,手机“啪”地扣在桌上,“着急就帮我砍一刀,我去后面给你拿药。”
林语鸣怔住,这是啥话?
男人也愣住,他身后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
“现在的医院……”有人小声嘀咕。
林语鸣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时,正看见药剂师把男人的医保卡往窗口外一推:“不砍是吧?等着吧!”
“胡闹!”林语鸣一巴掌拍在取药台上,震得窗口的亚克力板嗡嗡直响。
药剂师脸色变了:“林、林院长……”
“来,我帮你砍一刀。”
窗口内外突然安静得可怕。
林语鸣拿出手机,缓慢地操作着,药剂师有点懵,就这么傻逼一样看着林语鸣在操作。
药剂师的手机突然响起欢快的女声:【恭喜您!砍价成功!】
那声音在寂静的药局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七百六十五章 那个人就在耳边絮叨着
李秋波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的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把扯下胸牌摔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让整个药房瞬间安静下来。
“好,很好!“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现在都学会在患者身上薅羊毛了是吧?!”
他一把夺过药剂师的手机,被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那个刺眼的拼多多界面还在欢快地闪烁着“砍价成功“的动画。李秋波盯着屏幕,突然冷笑一声,抬手就把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砰!”
手机在地上炸开几块碎片,蹦跶着滑到角落里。
那个电饭煲的广告画面还顽强地亮了一秒,才彻底熄灭。
“你不是想要电饭煲吗?“李秋波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现在可以去捡了。”
罗浩也觉得无奈,但他的注意力却飘到了极远处。
不是据说拼夕夕地砍一刀没有成功概率么,曾经有个主播拉着几万人砍一刀,最后还是没成功。
怎么大舅林语鸣砍一刀后就成了呢?
药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年轻护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有个实习生的药“啪嗒“掉在地上。
李秋波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白大褂下摆猛地一甩:“从今天起,东莲矿总要是再出现这种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滚蛋!”
他说完扭头就走,皮鞋踩在那部粉碎的手机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让你们主任滚来找我。”
李秋波回到罗浩身边,有些无可奈何。
“小罗啊,平时你知道的,咱们医院的管理还是到位,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懂。”罗浩微笑,没就这个屁事说三道四。
这种属于家丑,最好不要外扬。
罗浩若无其事地走出门诊大门,陈勇口罩外的脸色很不好看,坐在标志307的驾驶位上,口罩不断地动着。
应该是路怒症犯了,真是每家都有每家的苦恼,罗浩心里想到。
这可真是。
“那我先走了。”罗浩伸手,和李秋波握了一下,随后抱了抱林语鸣,耳语了两句。
这事儿没办法妒忌,人家是娘亲舅大,李秋波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上车,把陈勇换下来,罗浩带着货车车队缓缓离开。
“手术真是顺利,尤其是4k屏幕,看起来真的很清晰。”陈勇坐到副驾的一瞬间情绪就恢复正常,点评远程手术。
“嗯,平时手术用的十倍镜什么的总归有些问题。”罗浩道,“还是看大屏幕更舒服一点。”
“有些细节,大屏幕能清晰的辨认出来,我的意思你懂吧。”
“懂。”陈勇点头,“说实话啊,别的我都不觉得怎么好,但4k大屏这一块的确看着华丽!”
陈勇不吝赞美,着重夸奖罗浩弄出来的4k大屏。
罗浩也知道越是直观的设备就越是容易被接受,而且4k大屏并不是花架子,它能让手术变得更容易。
夕阳将绥满高速铺成一条熔金之路。
罗浩眯起眼睛,抬手将遮光板又往下压了压。
夕阳正悬在高速公路的尽头,像一颗烧红的铁球坠在挡风玻璃上。
光芒太盛,连307的空调出风口都镀上了一层橘红,仪表盘在强光中泛出模糊的荧光。
罗浩不得不稍微偏头,让后视镜的阴影遮住部分视线——三台箱货的轮廓在逆光中只剩下漆黑的剪影,如同三座移动的纪念碑。
“你这属于没苦硬吃。”陈勇笑话道。
罗浩耸耸肩,不置可否。
光从每一个缝隙里刺进来。
后视镜的边缘在燃烧,方向盘上的镀铬条在燃烧,连安全带的金属扣都成了灼热的光点。
罗浩的睫毛在强光中变成半透明的金丝,每一次眨眼都像在切换滤镜——上一秒还看见箱货顶棚的反光刺破天际,下一秒就陷入视网膜上残留的青色残影。
“罗教授,要换墨镜吗?“陈勇模仿“小孟”的声音问道。
一声罗教授,隐隐带着嘲讽。
罗浩点点头头,突然发现这个动作在空车里毫无意义。他伸手摸到储物格里的墨镜戴上。
戴上时世界骤然沉入暗调,这才看清柏油路面上细密的裂纹都被夕阳注满了金液,像无数条微型熔岩河流。
魔幻的是东向车道。
那些迎面而来的车辆全部变成了漆黑的剪影,挡风玻璃反射着令人目眩的白光,仿佛无数面镜子组成的河流。
而他们这条西行车道上,307带着三台箱货正一头扎进太阳的心脏,轮胎卷起的尘埃在侧光中形成金色的漩涡。
“知道你狗,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狗。”陈勇笑道,“以前我觉得你开标志就有问题。”
“那时候我只能买一台标志,钱还是在帝都的时候钱主任收了一个重患,家里是包工头,比较靠近上游的那种,请吃饭后下面的小弟直接塞给我一个大红包。”
“哦?你收了?”
“钱主任让我收,手术已经做完了,患者要出院。”
陈勇知道这种时候的红包和术前的红包不一样,但他转念就想到罗浩话语里的破绽,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鄙夷。
“罗浩,你这套说辞是不是糊弄你妈和你大舅的?”陈勇问道。
罗浩怔了下,但旋即知道陈勇发现了其中的破绽,他也不尴尬,哈哈一笑。
“这套设备以后能上猫猫车么?”陈勇忽然问道。
“能。”罗浩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陈勇顿时来了兴趣,开始盘问。
只是罗浩也只有一个大略的方向,毕竟他也没去过前线,数据样本本身就缺,能在摸索中有个大致的方向就堪称牛逼了。
“以后还要尽量减少一些设备,要更轻便快捷,还有就是卫星信号以及信号被屏蔽后AI机器人自主完成手术等等。”
“你不担心了?”
“前线么,总归救人是第一要务,不用担心被人告,手脚能放得开。”罗浩道,“其实现在一些基础手术还是能做的。”
“枪伤的资料匮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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