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直角弯你怎么操作镜子过去的?要是我的话,会多尝试几次,但稍微用力的话就会有肠道破裂的风险。”
“是这样,郑老师。”
罗浩开始讲解。
陈勇在后面听了几句,刚开始还能听进去,但不到两分钟,陈勇就开始打瞌睡。
和上学的时候老师讲课一样,陈勇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催眠曲,听得昏昏欲睡。
郑思远经验丰富,手术做过成千上万台,问的问题直击要害。
而罗浩的回答也不啰嗦,很干脆的几个点讲一下,又有手术时操作镜子自己的手势描述。
很快,郑思远恍然大悟,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要点。
“郑老师,您这是速记?”罗浩问道,“现在会速记的人可不多。”
“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想到什么就得先记下来,要不然转头就忘。”郑思远淡淡说道。
陈勇一下子来了精神。
看人家郑思远郑教授装逼装的,这范儿可要比秦晨秦主任强好多!
淡淡的装逼,不仔细品咂都感觉不到。
郑思远记下要点,随后拿起鼠标又一点,时间来到18′12″。
“这里。”
郑思远不断说着自己的疑问,罗浩不断做着解答。郑思远并没有觉得自己是内镜顶级专家而端着,罗浩也没有客气。
两人一问一答,再问再答,气氛很融洽。
林语鸣扒门缝看了两次,陈勇则哈欠连天。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郑思远神情专注,还在不断地问着。
忽然!
办公楼一楼大厅里传来吵杂的骂声。
郑思远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罗浩挠挠头,“不好意思郑老师,这里是纠纷办,应该是有患者家属要投诉,您稍等我一下。”
“没关系,你忙你的。”郑思远道,“正好我回忆一下,你刚讲的几个点我还得往深了琢磨琢磨。”
“砰~”
纠纷办的大门被撞开,两个女人气冲冲地走进来。
“这里是纠纷办?”
“是,您要投诉谁?”罗浩温和笑着,起身给两个人去倒水。
“投诉姜文明姜医生!臭流氓!!”一个女人恶狠狠地说道。
淦!
陈勇本来还在乐滋滋的看热闹,可没想到她们是来投诉自己师父的,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罗浩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马上恢复正常,给两个女人倒了水。
“姜医生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我来体检,说是有腺乳小结节,需要做钼靶。然后那个臭流氓不给我开检查,还非要问东问西,最后要我脱内衣听诊。”
女人被气的不行,喘气都粗了几分。
“哦?”罗浩多少了解姜文明,他看了一眼陈勇,微笑着说道,“您先别生气,做的检查我看一眼。”
“啪~”
患者把片子摔在桌子上。
罗浩拿起片子,插到阅片器上。
“哦呵?”陈勇一眼就看到了异常。
双侧头乳部有样式精美的钉乳,胸部平片看得很清晰。
罗浩看着平片,陷入沉思。
郑思远好奇,凑过来看片子。
他关注的点和陈勇不一样,虽然两枚钉乳明晃晃的,但被郑思远直接无视。
患者双下肺有炎症,但好像不是一般的炎症,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郑思远不是影像专业的医生,也不是呼吸内科专家,所以他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准备看罗浩怎么解决问题。
患者怒气冲冲,以郑思远的临床经验判断,这事儿不好办。
“您前一段时间生病了么?”罗浩问道。
“哼!”患者一撇嘴,冷哼,“你们矿总现在是不是好医生都去南方了,留下一堆混日子的臭流氓!”
“我跟你讲,这次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肯定要给你一个说法!”
郑思远觉得很吵,有点头疼。
他很久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临床笫一线的纠纷了,找他看病的人都客气得很。
临床一线难干,估计那名姜姓医生就是想听听肺部的啰音。
结果到患者嘴里就变成了臭流氓。
听诊肯定要解开内衣,然后……郑思远想笑。
但这种严肃的场合,只要是笑场的话会让纠纷更尖锐,郑思远强行憋住。
罗浩只问了一个问题,随后便在吵闹声中似乎入了定,凝神看着x光片。
“什么臭流氓,你有肺炎,医生要听诊不是应该的么!”陈勇开始帮姜文明说话。
“你谁呀你。”患者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对着戴口罩的陈勇开喷。
陈勇真想摘掉口罩,破除封印。
但还没等他做什么,罗浩忽然转过身,“这位是我们医务处请来的神秘学专家。”
“啥?”
“啥?”
患者、患者家属甚至包括郑思远都一脑袋问号。
“这样吧,您也别生气,最起码先消消气,我说几件事您看对不对。”
罗浩没有等患者说行,这种上了头的患者要直接把她镇住。
“半个月到一个月前,您去南方旅游了,而且最大的可能性是去的东南亚。”
“???”
“!!!”
纠纷办终于安静下来。
“咱们统一叫南方吧。”罗浩道,“你们玩了很多项目,或者下田体验生活,去收三季稻之类的植物。”
患者不说话了,张大了嘴,怔怔地看着罗浩。
“回来后你发过一次烧,但马上就好了。”罗浩看见了患者的情况,越说越快。
不是诊断辅助AI帮助,因为类似的片子罗浩在《新英格兰》杂志上见过。(注1)
试着问问病史,两句话后罗浩就确定自己的诊断是正确的。
当然,只是初步诊断,还要诊断辅助AI最后定诊。
“你的腓肠肌,就是这里。”罗浩弯腰,点了点身边陈勇的腓肠肌,“酸痛得厉害,一直在疼。”
“现在有咳嗽或者呕吐、腹泻的症状。对了,还有畏寒、怕冷。”
“你……你调查我个人隐私了?!”患者缓过劲儿后指着罗浩的鼻子问道。
“没调查您的个人隐私,我是根据片子做出来的推测,您说我刚说的对不对。”罗浩问道。
“你们矿总就没一个好人,都是臭流氓,还敢调查我……”
患者又开始骂了起来,情绪极其不稳定。
郑思远叹了口气,他搞不懂罗浩为什么非要回到这种破地儿来当医生。
体验生活么?
虽然和罗浩并不熟悉,但郑思远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罗浩的信息。
毕业的时候,全国所有医院罗浩可以随便挑,这都是应该的。甚至去克利夫兰、霍普金斯继续深造都没什么问题。
结果他选了这么恶劣的环境。
这应该算是支援边疆了吧,当年自己支援边疆的时候也没这么恶劣。
“累了吧,喝口水歇口气再继续骂。”罗浩也没生气,而是把温水递给患者和患者家属。
患者被气笑了,她看着罗浩问道,“肯定是那个臭流氓看见情况不对给你打电话,你背地里了解我一些情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矿总有多黑!打麻将,八饼现在都叫矿总。”
“……”
罗浩满脑门子黑线。
患者越说越气,越气就越是控制不住情绪,随后破口大骂。
罗浩就安静地听着,直到大约3分钟后,患者骂累了,喝了口水。
“罗浩,这也太不讲理了吧!”陈勇小声和罗浩抱怨。
“晚期神经症状。”
“啥?”
罗浩没和陈勇费口舌,见患者开始喘气休息,便说道,“我没调查过你,是凭着这张片子猜的。”
“我是去过东南亚,犯法么?和你们矿总的臭流氓有什么关系!”
罗浩微笑,也没挑衅患者,更没多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挨骂,是医务处纠纷办的工作人员的基本技能。
患者又骂了几分钟,这回是真的累了,直喘粗气。
“既然您情绪这么激动,我长话短说。”罗浩看着患者的眼睛,“我和门诊的姜医生都高度怀疑您的肺炎有问题,我考虑可能是钩端螺旋体病导致的。”
“就是一种寄生虫病,您的影像上,肺部可以看见有间质性肺炎。”
患者休息,罗浩开始讲述起来。
他没说太多医学专业名词,从东南亚的生活体验,稻田里感染了钩端螺旋体,再到发热、全身酸疼以腓肠肌为主等等讲起。
一直讲到现在影像学的提示。
郑思远点了点头,罗博士不愧是业内传说的天才。
一张x光片子、不配合的患者,遇到这种情况郑思远都没有思路解决。
最关键的不在于病情的隐秘,而是患者不配合。
但罗浩先是咋呼了一下,说什么神秘学,随后诈出真相,继而顺藤摸瓜,找到问题所在。
眼看着患者已经开始相信了,一起纠纷就这么解决了。
“现在您的情况我建议住院做肺泡灌洗,但是呢,咱们矿总做不了。”罗浩最后说道,“肺泡灌洗液做培养,检查寄生虫,大概率可以确诊。”
“真的假的?”
被罗浩“吓唬”了半天,患者终于怂了,她开始害怕起来。
“真的,我说太专业的词汇您可能不理解,但高烧,腓肠肌疼痛,这总是真的吧。”
罗浩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腓肠肌位置。
“姜医生也只是怀疑,不是耍流氓。”
“我建议您去省城,这是我的建议,听不听在您。”
他没有把自己刚说的话都写下来,而是温和地看着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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