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披甲 第1185章

  罗浩做了个“ok”的手势,但66号技师没有关机,就那么一直照着。

  “小罗,关上?”沈自在问道。

  “先别,这里压力比较大,要是打盐水打到直肠里的话容易出问题,我看着点。”罗浩没测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三腔二囊管。

  过了2分钟,三腔二囊管的一个球囊打开,顶在灯泡的内侧。

  “甘油灌肠液。”罗浩伸手,里面的护士把灌肠液交给他。

  用甘油做了润滑后罗浩缓缓地拉动三腔二囊管,灯泡不出意料的也开始移动。

  不错不错,陈岩微微颔首。

  没想到这么深、顶的这么严实的灯泡在小罗一顿操作下竟然就出来了。

  手术看到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以后在遇到类似的患者,可以直接找沈自在,陈岩心里想到。

  将近20秒的时间,灯泡已经被拉到门肛处。

  陈岩和沈自在是在操作间里,他们俩都知道要是在术间里,这时候应该能看见灯泡了。

  可在这时候,罗浩却没一鼓作气把灯泡给拉出来,他招手,让苗有方拿住三腔二囊管,而罗浩自己拿了一个蓝单子,还有一块大棉垫。

  “小罗要干什么?”陈岩不解。

  沈自在摇头,他也不知道罗浩要怎么做。

  对讲器开着,可手术室里却没有罗浩和苗有方交流的声音。

  几秒钟后,罗浩换了个位置,隐约能看见他打了个手势,苗有方开始拉动三腔二囊管。

  “这里有液体!”沈自在这才注意到影像上的痕迹。

  只是密度不同,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并没在意。

  这时候看见罗浩准备严密,也怔了一下,随即醒悟。

  “三腔二囊管后面好像有粪便,压力……还很大。”66号技师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

  “!!!”

  灯泡已经被拉出来,可对讲器里安安静静的,罗浩没说话,苗有方也没说话,护士也没说话。

  很快罗浩转身,摘下手套。

  与此同时66号技师关闭了机器。

  罗浩一脚踢开气密铅门,刺啦一声撕掉铅帽。

  机器狗跟在罗浩身后,长臂扬起,接过铅帽回手放到身上的储物盒里。

  “手术做完了。”罗浩努力笑了笑。

  “小罗,你把门肛塞上了?”

  “是啊,跟患者家属说门肛括约肌要适应,逐步收缩,保持弹性。这,是为了患者好。”罗浩想了想,苦笑。

  陈岩被惊到。

  之前三腔二囊管的一系列操作他都能看懂,可最后怎么能让肠道里被加压后的粪便不喷出来,这的确是个难题。

  可罗浩就这么举重若轻地当着自己面完成了。

  “小罗,你这可真是手疾眼快啊。”陈岩感慨。

  “还行,回去多劝劝,他的门肛已经松弛了。”罗浩认真说道,“估计再过几年会有大便失禁。最起码肠液会流出来,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如果不改的话,他以后每天都要戴卫生巾。”

  “试试吧。”陈岩捻着护心毛,也有些犯愁,“小罗,术后要注意什么么?”

  “没什么注意的,按照常规来,陈主任您那面看着弄就行。”

  罗浩把铅衣都脱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主任,我那面有点事儿,先走了。”

  “好,你忙去。”沈自在自然不会拦着,“对了小罗,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别跟我客气啊。”

  “主任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客气的。”罗浩笑笑,换衣服离开。

  下楼,娄老板出现在大厅里。

  “罗教授!”

  “走,车上说吧。”罗浩表情严肃,大步走去地库,娄老板有些不解,不就是被小毛贼给踩点了么,罗教授怎么看起来有些紧张呢。

  不过也难怪,小罗教授对他女朋友宠得很,要是换别的地儿他应该没那么紧张。

  上车后,罗浩歉意的和娄老板说道,“娄老板,不好意思,今天找您实在是冒昧了。”

  “客气,这点小事。”

  “事情看着小,但那面有点变化。”罗浩慎重地说道。

  “嗯?”娄老板一怔。

  “这么讲吧,我在家里发现了一些设备,那俩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后面拉出来的可能是一个……间谍。”

  “间谍?!”娄老板愣住。

  “嗯,最近这些年每年都有人去世,国外很多,几乎是肆无忌惮。国内稍微好一些,但重要的点还是会出问题。”罗浩也很无奈地摊了摊手。

  娄老板无语,难怪罗教授今天会这么严肃。

  要是俩为了过年去家里溜门撬锁的小毛贼的确不至于挂念,但换成间谍,就变成另外一个概念了。

  这特么的。

  “不过也没事,他们给钱给得太少了,你猜给那俩小毛贼多少钱?”罗浩笑道。

  “50万?”

  “一万五,就这都是上线自己搭钱的结果。”罗浩像是在说个笑话,连他自己都不敢信。

  “……”娄老板无语。

  为了这么点钱,就要冒着杀头的风险?

  这也太操蛋了。

  “一层一层盘扣,到下面几乎没什么钱了。”罗浩道,“暂时不考虑那面,所里面说给我增加点安防措施,至于其他的,我准备走着看。”

  这不是开玩笑么,娄老板哑然失笑。

  给人这么点钱,就让人去做杀头的买卖?

  “要是有人问你,实话实说就行。我担心娄老板你想太多,到时候反而不美。”

  “嗯,好。”娄老板颔首。

  “对了,罗教授您定制的铜板婚书做好了。”娄老板把话题岔开。

  “这么快?”罗浩惊讶。

  “加钱啊,钱就是催化剂。别人的都先停一下,咱着急么。”

  罗浩点了点头,和娄老板做了约定,详细聊了过几天后去大妮子家里的安排。

  ……

  陈教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已经过了小年,年味儿越来越重。

  倒不是大街小巷的烟火气,而是从帝都飞去江北省省城的机票已经三千多一张,这还是普通票,头等舱要五千多。

  江北省有点冷,比帝都的温度低了至少15度。

  也不知道冰雪节有什么好玩的,陈教授心里想到。

  一想到冰雪节,他心里面出现的画面就是花车巡游,是那个带着铁花跑酷的少年郎,还有最后从天而降的那根手指。

  才多大岁数,就想着收研究生了?开玩笑!

  今年考研第一的学生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手段给骗到这死冷寒天的地儿。

  放古代,这叫啥?

  这叫极北苦寒之地,流放犯人的地方。

  陈教授鄙夷地撇了撇嘴,自己亲自登门,也算是礼贤下士到了极点吧。

  而且自己手里的资源很多,根本不是罗浩这种新晋教授能比拟的。

  至少陈教授心里是这么想。

  江北省的车是真难打,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南方人,他们拖家带口来东北过年。

  足足等了1个小时,陈教授才上了车。

  这时候他的手脚被冻的冰凉,直透骨髓。

  看来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陈教授自我检讨。

  东北的司机不像是传说中那么热情,话很少,比较有边界感。

  来到医大一院,陈教授找到消化内科。

  他是消化的,要找肯定是找自家医生。

  医大一院消化内科陶主任是协和毕业的,算是陈教授的师弟,两人当年就认识,前些年年会的时候加的微信。

  “陶主任,打扰了。”陈教授进门搓了搓手,觉得暖和多了。

  这见鬼的地儿难怪心脑血管疾病、支气管疾病高发,这么冷,室内外温差这么大,怎么可能不生病。

  “老陈,你这是来参加冰雪节的?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陶主任有些惊讶。

  “陶主任,问您一件事。”陈教授道。

  “别这么客气,怎么了?”陶主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协和的大教授忽然跑到自己这儿,一看就知道有事儿!

  事儿还不能小,要不然大过年的,谁愿意折腾。

  “害,不是别的,今年不是研究生考完了么,咱协和最高分的小伙子我看中了。”

  “哦?是我手底下的?”陶主任怔住。

  转念之间,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么。

  要是自己手下的医生,还不得上赶着找自己联系老陈?怎么可能让陈教授来找自己。

  再说,自己手底下那几瓣蒜什么水平自己还不知道?能考协和第一?开玩笑。

  陈教授有些小尴尬,他想了想,解释道,“那学生说是考完试就直接来你们医大一院拜山门来了。”

  陶主任这回真的目瞪口呆。

  刹那间他就想到了一个人。

  这里面的内容多了去了,他一时半会没法消化。

  “我问一下。”陶主任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钟把电话打给石主任。

  内镜室是消化内科分出去的,虽然已经有年头了,但关系还近。

  陶主任知道内镜的石主任和罗浩走的很近,而且罗浩还是省里体检的执镜医生,所以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打电话一问,石主任果然知道,只是他的答案和陶主任想的有些出入,让陶主任怔了几秒钟。

  “陶主任?”

  “老陈,你说的那个学生现在在罗浩罗教授的医疗组,但……最近好像被罗教授发配到急诊科去了。”陶主任直挠头。

  “啊?”陈教授也愣住。

  还没正式成为协和的学生,罗浩竟然把那人扔去急诊?这得多不待见。

  你不待见,有的是人待见。

  一瞬间,陈教授感觉自己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那行,我去看看。”陈教授道,他一秒都等不了。

  “我陪你去。”陶主任拿了一件自己的白服,又把印着医大一院logo的棉坎肩给陈教授套上。

  “东北冷,比不上帝都。尤其是急诊科,阴冷阴冷的,每次我去急诊科回来都要缓很久。”

  穿上棉坎肩,陈教授觉得好多了,最起码躯干部分开始有些暖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