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想不动声色地看向皓轩真人,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皓轩真人曾救自己一命,也教我礼法经文,可若真说有什么真传……
至少目前为止,他的气机、精神状态皆如常人,并未表现出“仙道中人”的半点异象。
“这玄真观,看来并非修仙之门。”
红楼苏想低头沉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毕竟红楼苏想本非懵懂少年,而是现代人之魂,穿越至此,便注定不能一辈子扫地焚香、清茶淡饭。
“与其守着一座清贫道观虚耗年华,不如趁着此刻还年轻,走入仕途,考取功名……”
“至少考个秀才,再进一步中举、进士,拜官入朝,哪怕混个七品知县,也比在这山中青灯苦修强上百倍。”
一念至此,红楼苏想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红楼苏想深吸一口气,轻步走入道观内庭,找到正与贾敬话别的皓轩真人。
待贾敬拱手辞别,离开道门后,红楼苏想缓缓上前,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向自己的师父。
“师父,我想要考取功名。”
红楼苏想说得很平静,但这短短一句,却似击石之火,带着炽热的志向。
皓轩真人闻言一怔,目光落在红楼苏想脸上,仿佛要看清他此刻的内心。
此时道观之中香烟袅袅,院中青松微动,风声仿佛也沉了片刻。
目光在红楼苏想的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后,皓轩真人沉声问道:“你为何有此念?”
红楼苏想闻言,郑重地答道:“弟子虽蒙师父救命之恩,得以修身静心,但我毕竟生在人间,眼下朝纲未靖、百姓困苦,若能从科举入仕,也许能以一己之力,济世救人。”
“弟子无意贪图权位,但若只是守着青灯古卷,心中却总觉有志未酬。”
这番话说完,皓轩真人沉默良久,随后转身看向殿外,远山青翠,天光温和,声音缓缓响起:“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拦你。”
“既如此,为师便与你定下一个三年之约。”
“从今日起,你静心苦读,三年之内若能中得院试,为师自会助你继续前行。”
“但若三年后你仍考之不成……”
皓轩真人看向红楼苏想,语气一转,继续说道:“你便留在玄真观中,好好为道门守清净,莫再谈功名之事。”
听到此言,红楼苏想顿时双膝跪下,重重行了一礼:“弟子谨遵师命,三年后,定不负所托!”
皓轩真人这才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至于籍贯身份之事,到时我自会托人通知贾居士,在你卷中虚列出身乡贯,使你不致受阻。”
皓轩真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护短之意。
虽然皓轩真人和红楼苏想接触的时间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两人已经有了不少的师徒之情。
得了皓轩真人这番允诺,红楼苏想再无后顾之忧,从此闭门苦读,潜心研习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等儒家经义。
之后红楼苏想在钟声响起时诵经温书,午后则于竹林之中背记策问,夜晚则借着昏黄的灯火默默抄录经文,以固记忆。
这期间,皓轩真人虽未明言鼓励,但偶尔从旁指点一二,使红楼苏想少走了许多弯路。
观中其他小道士起初还调侃苏想放着修仙不做,偏要去科举吃苦,但渐渐也被红楼苏想的专注与勤奋所折服。
至此,时间很快便过了半年,就当红楼苏想准备考试的前夕,再次睁开双眼的时间,人便已经来到了灵魂空间之中。
“好家伙,一个水浒传,一个红楼梦,如今再加上我这个三国演义,接下来就少个西游记了!”
吸收完红楼苏想的记忆,高武三国苏想对着红楼苏想出声说着。
“根据你们以前的记忆,接下来还会有一个新人过来,到时候应该就是西游记的吧。”
红楼苏想闻言,一脸笑意的说着。
第371章 西游苏想
就当红楼苏想话音刚落,灵魂空间边缘处突然一阵蠕动。
一缕幽黑如墨的雾气自虚空中浮现,如浪潮般翻涌、凝聚。
感受着灵魂空间边缘处的异样,众多苏想的目光齐齐看去。
只见那黑雾愈发浓烈,竟在顷刻间形成了一道轮廓分明的人形。
高武三国苏想见状,出声说道:“新人这么快就来了。”
水浒苏想站在一旁,也开口说道:“根据以往的时间节点,这次应该确实轮到西游苏想了。”
“也确实,不过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这位新人苏想的身份是什么了。”
红楼苏想低声呢喃,目光紧紧注视着那团雾气中心,语气中满是期待与审视。
随着黑雾如幕布般缓缓散开,新人苏想的身影终于显露而出。
只见这位新人苏想身穿一袭深青色唐装,束发以玉冠,面容清俊淡漠,身形清瘦却不羸弱,气质如静水深流,既不像是出家人,也不像是妖魔道者,更不见半点神佛的庄严异象。
“这个新人……看起来太正常了吧。”
水浒苏想皱了皱眉,有些狐疑地低声说着。
“没错,既无灵气波动,也没有半点妖气神性……不太像是西游记那个神魔横行的世界该有的人。”
红楼苏想也不禁点头,眼中透出几分困惑。
“过去接触一下就知道了。”
高武三国苏想不再多言,直接迈步走向新人苏想。
而此时,新人苏想似乎也刚刚清醒过来,茫然环顾四周,在看到高武三国苏想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敢问这位兄台,此地是……何处?”
新人苏想下意识地开口询问着。
高武三国苏想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直接伸出手掌,掌心贴近对方肩膀。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罢,高武三国苏想的手掌便搭上了新人苏想的肩膀上。
当两人接触的一刹那,仿佛有洪流自意识深处汹涌而来,两道灵魂记忆猛然碰撞、交融!
刹那间,高武三国苏想脑海中猛然掠过一幕幕画面。
与其他苏想穿越时的情况差不了多少,这位新人苏想同样是出现在了野外。
不过不同的是,新人苏想穿越而来的地方,荒凉得有些过分。
入目尽是干裂的土地与焦黄的枯草,空气中弥漫着干土与汗水混合的味道。
在新人苏想的身边,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大人们佝偻着背,牵着骨瘦如柴的孩子,一步步缓慢地行走在黄沙之中。
众人的目光呆滞,神情麻木,像是已经习惯了饥饿与颠沛流离一般。
这群人,显然是一群流民。
“……这是哪儿?”
看着眼前的情况,新人苏想低声喃喃,目光在四周打量着,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
随后新人苏想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破布粗麻和这些流民并无二致,倒也没有引人怀疑。
于是新人苏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只能暂时跟着这支流民队伍,缓慢地向前行进。
行走间,新人苏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眼神在疲惫不堪的流民脸上扫过,默默记下了每个人的反应、步伐和神情。
新人苏想这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尽可能地融入这支队伍,并从中获取更多信息。
之后,新人苏想趁着休息时,坐在一棵枯树下,小声向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搭话:“老人家,打扰一下……你知道现在是哪个年头了吗?”
那老者看了新人苏想一眼,沙哑着嗓子开口回答道:“年头?如今是大唐贞观元年。”
“关中这几年不太平,霜旱连连,庄稼颗粒无收。米谷贵得吓人,一斗米值十文银,连官吏都快吃不起饭了,咱们这些泥腿子还能剩什么?”
“贞观元年?”
听着老者的回答,新人苏想的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一口大钟被敲响。
这可是李世民刚登基的第一年!
“我居然穿越到了唐朝……还特么是在李世民刚当皇帝的时候。”
想到这里,新人苏想心中震惊无比,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而就在震惊过后,理智迅速归位,新人苏想很快从脑海中调取起关于贞观元年的一切记忆。
“霜旱为灾,流民遍野,这段情况我记得在《贞观政要》中确实有记载。当时刚经历玄武门之变,天下初定,可谓是天灾不断,百姓民不聊生。”
“而李世民后来正是靠一系列赈灾、简政、劝农的政策,才逐步恢复国力……”
目光扫过那一队队面黄肌瘦的流民,有的背着破布包裹,有的干脆用绳子牵着孩子,有人脚上流着血,却仍咬牙前行,新人苏想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带着干土味的空气,眉头紧锁。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个时代,但目前看来,这些历史不是仅存在于书本上了……而是活生生地围绕在我周围。”
“在这样的年代,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于是,新人苏想不再多想,只是默默跟着流民们继续前行。
几日后,在流民队伍中的书吏带领下,终于抵达了长安的边城。
城门前人声鼎沸,守门的军士对这批流民不再细查,只是粗略登记了人数,便挥手放行。
“贞观初年,正是李世民励精图治之时。如今灾民涌入,朝廷估计也有安置政策,所以才没问路引。”
看着眼前的情况,新人苏想暗自思索着。
就这样,新人苏想顺利混入长安,成为一名无名无籍的新民。
初来乍到,新人苏想很清楚,自己如今一无背景,二无身份,贸然张扬,只会惹火烧身。
于是新人苏想谨慎地在官吏安排的贫民窟中落了脚。
这里聚集着各类流民、乞儿、被逐的边民和低贱的工匠。
平民窟巷道逼仄、污水横流,木屋与棚布相连,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
可新人苏想并不嫌弃,毕竟自己才刚刚穿越过来,有得住的已经非常好了。
“这地方虽然乱,但眼线也多,消息最灵。”
新人苏想心中暗自盘算:“等我赚了第一桶金,自然能换更好的地方。”
白日,新人苏想进行劳作,趁空闲的时间便穿行在市集街头,仔细观察着这座唐朝都城的商业形态、商品流通和价格浮动。
每个摊位新人苏想都要多停留几眼,默记货物种类和进出频率。
在夜里则蜷缩在破棚中,将白天所见的细节逐一记录在一块捡来的木板上。
机会很快便降临。
一日傍晚,新人苏想路过一家粮铺时,恰逢掌柜因账目混乱大发雷霆,几个记账的伙计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当场撵走。
见状,新人苏想主动上前,拱手道:“掌柜的若不嫌弃,在下略通笔墨,也懂些算盘之道,可否一试?”
掌柜一看新人苏想衣衫虽旧,却言辞得体、眼神沉稳,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新人苏想演示一下算盘。
谁知这一试,便让掌柜再也舍不得放人了。
新人苏想不仅算盘打得快,还能分门别类地将每日进货、出货、亏耗、积压细致记录。
新人苏想更提出将粮铺的账目分为日账、旬账、月账,以此方便掌控整体运作。
在新人苏想的加入下,半年时间,这家粮铺便从一家市井粮铺,迅速开出四五家分号,分布在东市、朱雀门外、咸宁坊等要地,风头一时无两。
而新人苏想,凭借每月的分红与掌柜的私赏,也悄然积攒了不少钱财。
这期间新人苏想早已搬离了贫民窟,租了一间小房子,而剩下的钱财,则是留作自己发展的启动资金。
毕竟如今来到了这大唐世界,新人苏想并不打算完全依靠掌柜的怜惜吃饭,而是想要让自己真正地站起来。
一日黄昏,苏想在铺内结完一季度账目,向掌柜拱手作别:“这半年蒙您照拂,苏某感激不尽。但我毕竟是个闲人,不敢久赖。如今积蓄略有,不如放手一搏,开一家自己的铺子。还望掌柜成全。”
掌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总归还是有抱负的!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不过你若要开铺子,我义恒行愿入三成股,算是结个善缘,也免得咱们做起了对头不好看。”
新人苏想听罢,拱手为礼:“那便多谢掌柜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