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之王的自我修养 第5章

  我没回答,裤袋里那叠钞票随着步伐摩擦大腿,沙沙作响。加上身上本来的钱,除去今天花掉的两百块,身上还剩2400块,顶流水线上埋头干四个月了。远处游戏厅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像只充血的眼睛。

  我激动的胡思乱想,一次就赚了一千多,多玩几天,就能赚到足够把老王的店盘下来的钱。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又买了一箱啤酒跟一些零食,我抬着一箱珠江啤酒和几袋花生米、辣条,推开出租屋的铁门。

  "回来啦?"李娜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

  我踢掉鞋子,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叠衣服。大姐的工服还挂在门后,夜班用的手电筒已经不见了。

  "姐上夜班去了?

  李娜头也不抬,手里的衣架敲了敲床板:"不然呢?就剩我一人看家。"她抬头瞥了我一眼,"哟,还知道带吃的回来。"

  "哟,今天跑哪浪啦?"喝得跟个红脸关公似的,"小酒量"。

  "小酒量?"我扯开包装袋,掏出两瓶啤酒往桌上一磕,"你来试试就知道我小不小。"

  李娜"嗤"地笑出声,把叠好的工服往旁边一扔。她光脚踩过水泥地,开瓶器在抽屉里叮当响,她麻利地撬开瓶盖,泡沫"滋"地喷出来,

  "怕你啊?"她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李娜用脚勾过小板凳,我们俩就着花生米你一瓶我一瓶地喝。

  "今天到底干啥去了?"李娜突然用瓶底敲了敲我的膝盖,"别跟我说又跟老王混。"

  我掏出口袋里的钞票,往床上一甩。几张百元大钞散落在她刚叠好的衣服堆里,有一张还挂在了她睡衣的蕾丝边上。

  李娜的眉毛挑得老高:"抢银行啦?"她捏起那张钞票对着灯照了照,防伪线在光下泛着莹莹的绿光。

  "游戏厅,"我打了个酒嗝,"老虎机吐的。"

  李娜手里的啤酒瓶"咚"地砸在桌上,泡沫溅到我的牛仔裤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她一把抓起床上散落的钞票,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你疯啦?玩那玩意儿?"她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我耳膜发麻,"上个月我有个老乡,输得连饭票都卖了!"

  李娜胸口剧烈起伏,单薄的睡衣领口随着呼吸一开一合。昏黄的灯光下,能隐约看见没穿内衣的轮廓,随着她激动的动作若隐若现。我赶紧别开眼。

  "你懂什么!"我抓起地上的啤酒瓶猛灌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就是运气好随便玩玩,又不是天天泡在那儿!"

  李娜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酒瓶,"咚"地砸在折叠桌上:"放屁!哪个赌鬼不是这么说的?"她的睡衣肩带滑下来一半,露出雪白的肩膀,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我烦躁地扯了扯T恤领口,突然觉得屋里闷热难当。煤炉上的水壶还在冒着白气,把整个房间蒸得像个桑拿房。

  "接着喝啊!"我又开了一瓶啤酒递给她,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不是说能喝翻三个大老爷们吗?"

  李娜一把夺过酒瓶,仰头就灌。酒液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消失在衣领深处。她喝得太急,几滴啤酒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把睡衣浸湿了一小块。

  "少瞧不起人!"她重重地把空瓶往桌上一墩,眼睛亮得吓人,"再来!"

  我们就这样一瓶接一瓶地喝,谁也不服谁。空酒瓶在墙角越堆越多,像一座透明的小山。屋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9章 吃人的老虎

  天光透过铁窗的栏杆刺进屋里时,我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李娜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颈窝里。她散乱的头发盖住了半边脸,发丝间露出的一小片肩膀白得晃眼。

  李娜突然动了动,大腿蹭过我的膝盖。我屏住呼吸,看见她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下一秒,她抓起被单裹住身子,一脚把我踹下了床。

  "张辰!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抓起枕头砸过来时,露出被单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我..."我嗓子哑得不像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李娜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她抓起枕头又要砸过来,却被我一把攥住手腕。被单滑落半截,露出锁骨下一片暧昧的红痕。

  "谁要你负责!"她声音发颤,却没能挣开我的手。

  就在这当口,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姐拎着豆浆油条站在门口,塑料袋"哗啦"掉在地上。

  我们仨同时僵住了。大姐手里的钥匙串"当啷"砸在水泥地上,惊飞了窗外晾衣绳上的麻雀。

  李娜尖叫一声拽起被单,我手忙脚乱去捞裤子,结果被床单绊了个趔趄。大姐的视线在我光着的上身和李娜露在被子外的小腿上扫了个来回,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你们..."大姐的嘴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继续。"她机械地转身,同手同脚地退出去,还"贴心"地拽上了铁门。

  等我跟李娜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把房间收拾好,大姐已经重新买来了早餐。

  我们三人围坐在折叠桌前,空气中还飘着豆浆的香气。李娜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都泛了白。她面前的包子一口没动,豆浆也还冒着热气。

  我刚要开口:"姐......"

  大姐"啪"地放下筷子,豆浆碗震得晃了晃:"我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屋里嗷嗷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这左右住的都是厂里人,昨晚左邻右舍怕是听你们表演了一整晚!"

  李娜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手里的筷子"咔"地掉了。她慌乱地去捡,脑袋"咚"地撞在桌沿上。

  大姐叹了口气,把热毛巾推到她面前:"你们的事我不管。"她突然压低声音,"但得注意安全......"

  我喉咙发紧,豆浆呛进了气管。大姐拍着我的背,力道大得像在揍我:"阿辰,李娜是好姑娘。"她的指甲掐进我肩膀,"你得负责。"

  "我知道了。"我哑着嗓子应道,桌下的膝盖不自觉地发抖。

  李娜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我去上班了!"她抓起工帽就往门外冲,连饭盒都忘了拿。

  铁门"咣当"一声撞上。大姐把饭盒塞进我手里,似笑非笑:"还不快去送?"我追出去时,听见她在屋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帮李娜送完饭盒后,独自在街上晃荡。十月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得柏油马路发烫。不知不觉间,我又站在了那家游戏厅门口,"欢乐天地"的霓虹灯牌在白天也亮着,缺笔少划的字样显得格外刺眼。

  游戏厅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混混,见我来,其中一个黄毛咧嘴一笑:"哟,财神爷又来啦?

  我摸了摸裤兜,那叠赢来的钱还在,推开玻璃门,熟悉的电子音效和烟味扑面而来。那排老虎机前依然坐满了人,有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往机器里猛塞硬币,后脖梗子上全是汗。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金链子在领口晃荡:"靓仔,今天玩多大?

  我站在老虎机前,手指已经按得发麻。屏幕上的水果图案转得我眼花,耳边全是硬币哗啦啦的声响。

  "再来一把,这把肯定能翻本!"我咬着牙,又往机器里塞了五十个币。

  可三个西瓜偏偏差一个对齐,机器"咯噔"一声,吞掉了最后一批硬币。

  我摸了摸口袋,昨天赢的一千四早就输光了,还倒贴进去两百块。

  老板叼着烟走过来,笑眯眯地问:"靓仔,还玩不?"

  我摇摇头,喉咙发干,连话都说不出来。

  走出游戏厅时,天已经黑透了。冷风吹过来,我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衬衫黏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路灯下,我掏出钱数了数,兜里还剩一千块钱,其实算起来,我在老虎机这里也就输了两百块而已,但是就是不甘心,

  我揣着仅剩的一千块,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我太阳穴发胀。其实算上昨天赢的,也就亏了两百块,可胸口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路过巷口时,游戏厅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几个输红眼的赌徒蹲在门口抽烟,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推开铁门时,大姐和李娜正在收拾晾干的衣服。见我回来,两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回来啦?"大姐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头,"热水还有,快去洗洗。"

  我闷头应了声,冷水冲在脸上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表情绷得发僵——嘴角得刻意放松,眉头得舒展开,连呼吸都得调整得均匀些。

  回到屋里,大姐已经铺好了地铺。李娜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肩膀的轮廓在薄毯下若隐若现。我默默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发呆。

  "早点睡吧。"大姐关了灯,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明天还要上班呢。"

  黑暗中,李娜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格外清晰。我知道她们都以为我是因为早上的事尴尬,才这么沉默。其实我满脑子都是老虎机吞币的"咔嗒"声,还有那一千四百块钱消失时,胸口揪紧的感觉。

第10章 赌徒的心态

  第二天清晨,我听着大姐和李娜轻手轻脚地收拾出门的动静,假装还在熟睡。直到铁门"咔嗒"一声关上,我才猛地睁开眼,从地铺上坐起来。

  "就今天最后一次。"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把昨天输的赢回来就收手。"

  游戏厅上午的生意冷清,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我进来,他眼睛一亮,金链子在领口晃了晃:"靓仔,今天手气肯定好!"

  我掏出最后的一千块换了硬币,塑料筐沉甸甸的。那台老虎机还停在昨天的位置,屏幕上沾着指纹和烟灰。投下第一个币时,我告诉自己:只要赢回本钱,立刻就走。

  硬币落进机器的声音像一记记闷锤。前几把赢了点小钱,我捏着多出来的几个币,心跳得厉害。可接下来连续十几把,屏幕上的图案总是差那么一格对齐。塑料筐里的硬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再加把劲!"老板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递来一支烟,"马上就出大奖了。"

  我推开他的烟,把最后五十个币全塞了进去。手指按在启动键上时,汗液把按钮浸得发亮。图案转动的"滴滴"声像催命符,最终定格时,三个香蕉,偏偏最右边那个歪了十五度。

  塑料筐空了。我盯着屏幕,耳边嗡嗡作响。老板拍拍我的肩:"要不要借点?利息好商量......"

  我猛地站起来,凳子"咣当"倒地。走出游戏厅时,正午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我站在路边,游戏厅的霓虹灯在白天也亮着,缺笔少划的"欢乐天地"四个字,此刻看起来像个拙劣的谎言,我后退两步,突然看清了游戏厅的真面目,掉漆的招牌是它的獠牙,闪烁的霓虹是它贪婪的眼睛,而进进出出的赌徒们,不过是自动送上门的新鲜血肉。

  远处士多店的老王正在卸货,他擦了把汗,朝我招了招手。这个简单的动作突然让我鼻子发酸。我转身往老王的方向走去,背后游戏厅的大门"吱呀"晃动,仿佛野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阳光重新照在脸上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老王店门口,老王递来一瓶冰镇可乐,瓶身上的水珠滴在地上,很快就被烈日蒸发了。

  我接过可乐,猛灌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刺得眼眶发酸。老王靠在士多店的冰柜旁,汗衫被汗水浸透,老王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灌了两口,他用手背抹了抹嘴,眯眼看向我:"输光了吧?"

  我点点头,没吭声。

  老王笑了,眼角挤出几道褶子:"这两天看你进进出出那地方,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我一愣,抬头看他:"你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拦你吗?"

  我摇头。

  老王说:"你忘了我在老家是开赌场的?

  我盯着他,没说话。

  有些事情是得要你自己经历才能体会。我开赌场的时候,有一些悟性好的,包括我自己,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烂赌,但是我很快就悟了,我就再也没赌过。在我赌场赌的人,大部份赌到六七十岁还在赌,中间上岸过多少次他们自己也数不清了,还是接着赌,因为他们不甘心,他们心中有瘾。"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粗糙的手掌硌得我生疼。

  "输了多少?"他眯着眼问我,嘴里还叼着半截烟。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在你这赚的钱,除了给我姐一千,其他的全输了。"

  老王"噗嗤"笑出声,烟灰掉在地上:"输一千多块而已,看开点。"他吐了个烟圈,"以后还赌不赌了?"

  "我再也不赌了。"我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老王没说话,从裤兜里摸出五张百元大钞,塞进我手里:"要学会放下。"他掸了掸烟灰,"等这两个月我新店搞好,我这个店就交给你了。"

  我捏着那五百块钱,老王又补充道:"老实点。"

  鼻头突然一酸,我使劲眨了眨眼:"王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大家都是身在异乡。"你走进来我店里喝茶,我们相识,这就是缘份。"你小子跟我年轻时一个德行,你这么年轻,在这边,如果我不帮你,就没人帮你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他吐着烟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王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别让你姐担心。"

  我转身往出租屋走,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突然传来老王的喊声:

  "阿辰!"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士多店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根烧到过滤嘴的烟。

  "记住,"老王的声音混着街上嘈杂的喇叭声传来,"人可以烂赌一阵子,但是不能烂赌一辈子。"

  这句话像记闷锤,重重砸在心上。

  回到出租屋,大姐已经做好了饭,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前吃饭,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刻意避开大姐和李娜的目光。

  大姐夹了块红烧肉给我,突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待会儿去夜市逛逛,你们俩自己安排。"她冲李娜使了个眼色,拎起包就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我和李娜。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出去走走吧。"

  夜晚的街道还算凉爽,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李娜走在我旁边,忽然开口:"你这两天还去玩老虎机了?"

  我脚步一顿,喉咙发紧:"嗯。"

  "输了多少?"

  "输光了。"我老实回答。

  李娜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停下脚步,转向她:"我会改的。"

  她抬头看我,路灯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声音有点哑,"以后不赌了,你看我表现。"

  李娜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我相信你。"她顿了顿,"输了的钱别再去想了,我这儿还有点积蓄......"

  "不用。"我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有数。"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偶尔有夜风吹过,带着路边小摊的烟火气。李娜说起厂里的趣事,说到好笑处,肩膀轻轻撞我一下。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江边,远处的霓虹灯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