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好事啊,大哥,恭喜了!” 我由衷为他高兴,“条子那边……没再找麻烦吧?”
“来过几次,就是例行公事,配合录了几次口供。”
“不过清者自清,我又没杀人,怕什么调查?他们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什么,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倒是周家那边,听说还在咬着不放,到处活动,不过没什么用,铁证如山,跟我郑源有什么关系?”
“那就好。不过大哥,你自己以后,做什么事情还是得多几个心眼子。
“这个时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家虽然倒了,但难保没有别的豺狼虎豹盯上这块肥肉。”
“放心吧,阿辰。哥现在做事,就求一个稳字。经过我爸这事,我是真看明白了。”
“对了,阿辰,有件事……调查期间,省厅那位廖副厅长,廖建辉,帮我挡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讯问。”
“我跟他素不相识,他怎么会帮我?我思来想去……是不是你在背后出了力?”
我心里念头飞转,但嘴上没露半分,只是平静地说:“哦?有这事?我知道了。大哥,你先忙,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再聊。”
“行,阿辰,你多保重!” 暴龙也没多问。
挂掉暴龙的电话,我拿出那部存有廖建辉号码的手机,找到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
“是我,张辰。”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几秒,然后传来了廖建辉那故作威严的声音:
“张辰?!我告诉你,自首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不要再执迷不悟,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立刻回国,向公安机关投案,争取宽大处理!”
“操!你他妈脑壳坏掉了?跟我来这套?”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傍晚,我在酒店的中餐厅为堂哥接风洗尘。
正聊到兴头上,我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拿起手机,起身走到包厢外的露台上,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张辰娃子,是我!”
我靠在栏杆上,语气带着调侃:“哟,廖大厅长,怎么又想劝我自首啊?”
“少跟我贫!下午你打的是我的工作手机,说话不方便!办公室,谁知道有没有人做手脚?”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严肃:“话说你个臭小子,都已经跑路了,还敢回来搞出这么大的案子,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直接开门见山问:“听说你经常去我原来住的地方蹲我,你到底想干嘛?”
廖建辉说道:“我知道你是跟万海峰闹分歧才搞到跑路的,你现在想不想扳倒他?”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万海峰,就凭他?能逼得我跑路?他背后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廖建辉继续说:“你把跟万海峰所有利益来往的证据交给我,我一定要将这些害群之马绳之于法!”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么大一个领导,居然跑来跟我这个通缉犯谈合作,这倒反天罡了啊。”
“张辰!” 廖建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我告诉你!你再坏,手上无非多沾几条人命。
“可万海峰他们那帮人,祸害的是千家万户的老百姓!他们比你这种明面上的恶人,危害大十倍、百倍!”
“老廖啊,你省省吧,我当年不是没给过成胜证据,最后成胜还不是照样没斗过他们!你别瞎折腾了,珍惜你现在的位置,好好干你的工作吧。”
廖建辉义正词严地说道:“别人不行,我行!你以为组织特意空降我到粤省是干什么来的?就是让我来整顿职场的!”
“而且你交给成胜的证据,应该不是全部吧?”
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廖建辉接着说:“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要不要配合我来扳倒他们?”
我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才开口道:“可以,不过我想当面把东西交给你,当面谈。”
廖建辉说:“可以,你什么时候回国,我安排人去接机。”
我直接骂道:“去你妈的!不要跟我说这么弱智的话。”
廖建辉被我骂得噎了一下,有些恼火:“那你想怎么样?我的身份,根本不允许出国!这是纪律!”
“我不管你有什么狗屁纪律!想要证据,就按我的规矩来。”
“我在泰国等你,你到了曼谷联系我。”
“泰国?这……” 廖建辉显然很为难,一个高级官员私自出境,还是去见一个通缉犯,这风险太大了。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你不是要清除蛀虫吗?连这点规矩都不敢破,你凭什么扳倒他们?东西在我手里,要不要随你。”
说完,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走回包厢,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谁啊?打那么久?” 堂哥随口问道。
“一个想跟我做生意的朋友,讨价还价,烦人。”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第450章 缅北风云
廖建辉办事的效率很快,当晚就给我回了电话。
电话里他向我说明天下午就能抵达曼谷。我们言简意赅地敲定了次日下午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上午,我起床之后便通知了柳山虎和堂哥做好准备,今天陪我去泰国一趟。
交代完他们,我立刻拨通了廖伟民的电话:
“博白仔他们几个去南越买媳妇了。”
“我这边也要去泰国办点事,大概两三天。赌场现在没人坐镇,你得回来帮忙盯两天。”
廖伟民在电话那头干脆地应承下来:“好的老板,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之后我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块硬盘,里面记录着前些年我在莞城搜集到的所有关于万海峰跟刘老板以及他们那一整个派系相关人员的涉案证据。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带着堂哥和柳山虎,以及四名保镖直接前往机场。
在机场等待登机的间隙,堂哥似乎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道:“阿辰,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干嘛要费这么大劲,把这些证据送给那个姓廖的?”
“那帮人在粤省经营了那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他廖建辉就算是条过江龙,想扳倒他们,我看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我耐心解释道:“哥,事在人为,总得试一试。廖建辉这次不是普通调动,是带着上面的特殊任务空降粤省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面已经忍不了粤省那一滩浑水,决心要动手清理门户了。”
“我手里的这些东西,现在送上去,可能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狗屁稻草!” 堂哥嗤笑一声。
“要我说,血债血偿!是谁把你逼得背井离乡的?咱们就该找个机会,偷偷摸回去,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全部嘎掉!你整这些证据有啥用?”
“走那些弯弯绕绕的程序,就算运气好,真把他们送进去了,最多判个十几年。等他们出来,早就转移到海外的钱照样能让他们活得比谁都滋润!”
听到堂哥这番言论,我一时语塞。他的想法虽然简单,但却说出了实际的情况。我没有再去接堂哥的话,选择了沉默。
许久之后,我岔开了话题:“哥,不说他们了。聊聊你吧,这次过来,打算在西港呆多久?有什么想法没有?”
堂哥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阿辰,既然你问起来……我还真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咱兄弟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你有话直说。”
“帮我……弄个新加坡的身份呗,以后缅北那边我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去了?”我确实感到有些惊讶,“是因为……田甜?你想安定下来了,跟她好好过日子?”
堂哥没有立刻回答,他搓了搓脸,神情复杂:“有她的原因……确实想安稳点了。但也不全是,主要是我在缅北混不下去了。”
我追问道:“那你在缅北打下那些地盘,手底下那帮跟你的那帮兄弟呢?你就这么全扔下不管了?他们能答应?”
问出这个问题时,我清楚地看到堂哥的脸上掠过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不再是平日的凶狠、果决,而是一种无奈和自嘲的复杂表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呵……阿辰,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信奉武力至上。我总觉得,只要自己拳头够硬,手段够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就能让所有人都服你、怕你。”
“可事到如今,我算活明白了。不得不承认,论起驾驭人、收买人心这一套,我拍马都赶不上你跟黄金城。
“我手底下原来那百十号人,看着是跟我出生入死,可实际上呢?现在几乎全都成了黄金城的死忠,对他唯命是从。”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不甘和落寞:“现在缅北那边的生意,无论是赌场还是制药工厂,我已经完全插不上手,说不上话了。我……我已经被架空了。”
在堂哥的讲述中,我渐渐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和黄金城在最赚钱的西药销售渠道上产生了严重分歧。黄金城野心更大,手段也更灵活,带着手底下的人强势开辟了内地的市场。
这一招棋走得险,但回报极高,着实让跟着他干的那帮人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钞票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堂哥手下那帮人看在眼里,心态就渐渐变了。谁不想多赚点钱?对比之下,堂哥相对保守的守着两个赌场收抽水的模式,来钱就显得又慢又辛苦。
于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越来越多的人心思活络起来,纷纷转投黄金城的阵营,对堂哥的命令也开始阳奉阴违。
“这还不算完,”堂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前段时间,缅北那几个势力最大的家族,暗中找到我们,他们正在密谋策划,想要推翻杨家驹司令。
“他们想拉我们入伙。这么大的事,黄金城他竟然没跟我仔细商量,就私下直接答应了他们。”
“他直接给了我一大笔钱,数目不小,意思很明白,就是让我拿钱走人,离开缅北,别再碍他的事。我他妈直接被他扫地出门了!”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感慨万千。黄金城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疯狂,赌性也越来越大了。
以前只是赌钱,现在是赌自己的命,卷入地方军阀的叛乱之中,这简直是刀尖舔血,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了解了堂哥的处境,我心中既有同情,也隐隐有一丝庆幸,庆幸他或许能借此机会脱离那个泥潭。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哥,你别想太多了。你的身份护照,我其实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是等着有这么一天。”
“房子也早就买好了,本来就是想着以后让你把二叔二婶接过去安心养老的。”
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我继续说道:“至于你,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回缅北那个是非之地了,那是好事!那我们兄弟俩就一起在西港好好发展。我的不就是你的?咱们兄弟肯定能在西港打下一片更大的天地。你说对吧?”
堂哥听了我的话,重重地点了下头,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行!阿辰,有你这句话,哥心里就踏实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就在西港跟你干了!对了,到时候也帮田甜办一下移民手续吧。”
“行啦!知道啦!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里传来了清晰的女声,提示我们乘坐的飞往曼谷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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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曼谷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下飞机,我就立刻拨通了廖建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异常嘈杂,人声鼎沸。
“张辰你到了吗?”廖建辉问道。
“刚刚落地。你人在哪儿?”
“我们在曼谷唐人街,福记中餐馆,店门口有个关公像。我在这儿等你。”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走,去唐人街。”
我收起手机,对身旁的堂哥和柳山虎示意,几人迅速跟上。
我们一行人在机场外拦了两辆出租车,直奔唐人街而去。夜幕下的曼谷交通拥堵不堪。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才艰难地驶入唐人街区域。夜晚的唐人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摊贩,售卖着各种小吃、水果、廉价工艺品。
形形色色的各国游客挤满了人行道,喧嚣而躁动。
我们费力地挤过人群,顺着街边的霓虹招牌一路寻找。终于,看到了那家名为福记的中餐馆。店面狭小,招牌上的红漆早已剥落大半,门口果然立着一尊小小的关公像,显得有些落魄。
“妈的,”我看着这寒酸的门面,忍不住对身边的堂哥和柳山虎低声骂了一句,“姓廖的这王八蛋,这么多年没见,老子大老远来给他送业绩,他就请我们在这里吃饭?也太他妈抠门了。”
我们几人正准备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
异变陡生!
一直蹲在餐馆门口,两个穿着廉价花绿衬衫、皮肤黝黑、看似在等人的男子,毫无征兆地猛地站起身!
他们从后腰掏出手枪直接对准我们几人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巨力猛地从侧面撞来,是柳山虎和堂哥同时扑了上来!他们用身体将我狠狠撞向一旁的门柱后面!
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直挡在我前方的保镖阿坚身体猛地一震,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向后栽倒,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面部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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