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哥,费心了。"我接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国内这边,你家里人我会照看着,你放心。我哥他为人处世还欠点火候,在外头,还得你多提点、帮衬着他。"
黄金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先这样,等我们在这边站稳脚跟,再联系。"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二百八十二章 密道
回到庄园时,天色已近黄昏。我打发走孟小宾,从后备箱取出一支强光手电筒,独自走向黄金城那栋被法院查封的别墅。大门上交叉贴着的白色封条依旧清晰可见,里面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搬空。
我绕到别墅后面,四下打量,果然发现了黄金城说的那个方形下水道口。我用力掀开沉重的铁盖,发现下面约有两米深,在中间位置有个一米六长、不到一米宽的入口,下方是正常的排水管道。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蜷缩起身体艰难地钻入那狭窄的通道。通道里空气闷热,虽然二月的粤省还是冬天,我却浑身被汗水湿透。
艰难行走了大概两分钟,到达通道尽头,头顶有个盖子。我用肩膀抵住铁盖,腰部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铁盖被缓缓推开。外面依旧一片漆黑,但空气清新了许多。
我爬出通道,用手电四下照射,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水泥空间,一道简陋的铁梯通向头顶。看来这里是一间地下室。我顺着楼梯往上走,推开地下室的门,光线透了进来。
眼前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大木桌,上面堆满了成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我打开房子大门,发现这栋三层半的民房正位于庄园对面约一百米处。本想从地面走马路返回庄园,但摸索了一圈也没找到钥匙,我只好退回房内,重新锁好门,沿着来时的密道原路返回。
我费力地从通道里钻出来,将沉重的铁盖重新盖好,拍掉身上的尘土。站在寂静的别墅后院,心里不禁感慨万千,黄金城在莞城经营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其心思之缜密、准备之充分,确实远超常人想象。这条密道工程量巨大,更不用说他还暗中准备了多个安全屋,这份深谋远虑,既让人佩服,也让人脊背发凉。
若不是遇上欧阳威这种同样深谙官场规则、连命都敢豁出去的老狐狸,以黄金城的手段和准备,根本不可能跑得这么匆忙。
拍掉身上的尘土和蛛网,我快步回到庄园别墅。刚进家门,就闻到餐厅飘来的饭菜香,家人已经围坐在客厅。儿子张一鸣正和欧阳婧玩闹,刚走进门,正在和欧阳婧玩耍的张一鸣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臭臭~"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汗臭夹杂着地下道的霉味,确实不太好闻。对着家人歉然地笑了笑:“一身脏,我得赶紧去冲个凉,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晚上吃完饭之后,我带着方萍回房。此时方萍已经怀孕七个多月,肚子隆起很高。我扶着她小心地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萍姐,预产期大概在什么时候?"
方萍温柔地抚摸着肚子说:"四月中旬。"
我点点头:"我明天就去物色两个人,专门负责照顾你起居,为坐月子做准备。"
方萍笑了笑:”她抬眼看了看我,带着些许嗔怪,“我啊,早就请好了两个月嫂,过几天就来家里熟悉环境。要是等你这个大忙人来安排,怕是宝宝都会打酱油了,月嫂还没影子呢。”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最近确实疏忽了对她的照顾。话锋一转,我切入正题:“对了,萍姐,你给我仔细讲讲蒋天武这个人吧?”
方萍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露出一丝担忧:“怎么突然问起他?他又来找麻烦了?”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我有种预感,他迟早会找上门来。我想多了解他一些,知己知彼。”
方萍缓缓靠在床头,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说道:"蒋天武他们兄弟四人,他排行老三。他们父亲去世之后,大哥继承了家族企业和大部分股权。蒋天武和他二哥分到了一些股票和不少不动产,主要是香港的物业。
最小的弟弟是学霸,早年就去英国留学,后来留在那边当医生,几乎不参与家族事务,蒋天武很少提起他。”
我追问道:"那蒋天武的个人资产大概有多少?"
“那他个人的实力,大概到什么程度?”我追问。
“光是他在香港的那些房产,每年的租金收入就过亿了。保守估计,这些物业总值不下三十亿港币。这还没算他在内地这些年囤积的土地和厂房,加上他手里家族企业的股票……”方萍顿了顿,给出一个判断,“总的身家,往少了说,五十亿港币是有的。”
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忧虑更深:“阿辰,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和他起冲突了?”
我俯身过去,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安抚道:“别瞎想,真的没有。只是未雨绸缪,做些准备。你放心,他要是真敢再来惹事,我绝不会让他好过。”我接着问,“他们几兄弟关系到底怎么样?”
方萍摇摇头:不怎么样。因为分家产的事情早就闹掰了。
“早就面和心不和了。但毕竟是亲兄弟,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那两个哥哥估计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还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他二叔家有两个堂兄弟,一个叫蒋天生,一个叫蒋天养,是香港洪兴社的实际掌舵人。阿辰,如果真要动蒋天武,一定要小心他的这两个堂兄弟。”
二百八十三 海外考察团
第二天下午,柳山虎带着姜海镇和郑东元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庄园。三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疲惫,在柳山虎的住处,他向我汇报了调查结果。
"老板,"柳山虎神色凝重地说,“我们这两天没闲着,暗中走访了几个之前在金沙夜总会上班,现在已经散到各处的老员工。”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综合几个人的说法,可以确定的是,刘小茹自从上次在星河湾会所被您赶出去之后,到金沙上班的第一个月,就勾搭上了蒋天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确认了,李大牛跟刘小茹私底下一直有联系,频率不低。更麻烦的是,现在我们自家会所里面,有不少女孩子,周末闲暇时都会跟刘小茹一起逛街、聚会,关系看起来相当密切。”
我心中猛地一沉。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我平时在公司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甚至每天吃了什么饭,刘小茹都可能通过这些“闺蜜”了如指掌。
这种被渗透、被监视的感觉,让人极其不适。我沉默了几秒钟,放下茶杯,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大华的电话。
立刻拨通了刘大华的电话:"喂,大华,让你查的事有没有去落实?"
刘大华在电话那头回答得很快,:“张总,查清楚了。那个李大牛,最近这段时间在澳门输得很惨,前后加起来有四五百万了。而且他每次过来澳门,都跟那个安安住在同一个房间。张总,接下来有什么具体安排?”
“大华,你先按兵不动,盯紧就行,等我消息。”我吩咐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明白了!”刘大华干脆地应道,随即挂了电话。
下午我约暴龙到公司见面,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大哥,这两天要是没事,咱俩跑一趟菲律宾怎么样?学学那边的马杀鸡,等你酒店开业可以引进这些服务项目。"
暴龙咧嘴一笑:“嘿,咱俩还真想到一块去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用得着这么急吗?这两天就走?你小子,肯定还有别的事憋着没说。”
我笑着摇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于是,我把蒋天武、刘小茹、李大牛这几人的关系,以及我的顾虑和打算,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所以,想请大哥过去,主要是配合我演场戏,顺便也是真考察。”
暴龙眼睛一亮:“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早说!行,后天走没问题,我回去把场子里的事安排一下就行。”
“你准备带几个人?我好安排买票。”我问。
“就我跟林雪就行,”暴龙回答道。
我又陆续联系了李大牛和刘小茹。在电话里,我分别询问他们近期是否有时间,陪我出一趟短差,去菲律宾看看市场。两人在短暂的惊讶后,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我直接为他们也预订了机票,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到了出发的日子,天色刚蒙蒙亮,我和柳山虎、姜海镇就从庄园出发了。我特意吩咐柳山虎,车子先绕道到刘小茹的住处接上她,然后再去接李大牛。
我暗中仔细观察了两人见面时的神情,发现他们都是一副互不相识的淡然表情。刘小茹看到李大牛上车,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按理说他们曾是同事,这种反应显然不太自然,显然是事先通过气,刻意装出来的。
随后,我们一行接上暴龙和他的助手林雪,便直接前往鹏城国际机场。
机场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刘小茹挨着我坐下,随意地撩了下头发,好奇地问我:“张总,我们这次去菲律宾主要是做什么呀?心里有点没底,您还特意带上我。”
我对她笑了笑,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道:“我结拜大哥暴龙的酒店马上就要开业了,计划重点经营洗浴桑拿业务。我一直觉得你挺有能力,就跟大哥推荐了你,到时候可能由你负责带女孩子们的团队。这次出来考察,就顺便带上你一起,多看看多学学。”
坐在对面的暴龙很配合,闻言笑着接话,声音洪亮:“没错,阿辰安排你做什么,我都听他的。他看好的人,准没错!”
刘小茹脸上立刻浮现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张总,我……我怕我做不好。”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这次好好学就行。”
中午将近十二点,我们登上了飞往马尼拉的航班。机舱外白云朵朵,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下午三点钟,飞机准时降落在马尼拉尼诺伊·阿基诺国际机场。
我们一行人分乘两辆出租车,直接前往位于金门娱乐场所在的金门酒店。
办理好入住手续,大家稍事休息后,我们来到了酒店八楼那家颇具规模的桑拿洗浴中心。
我故意对李大牛说:“大牛,这两天你有个重要任务,把这里所有的项目,从基础的按摩到各种特色服务,都给我仔细体验一遍,回来好好给我们说说感受,算是为公司做调研了。”
李大牛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痛快地应道:“放心吧辰哥,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享受完经典的马杀鸡按摩服务,舒缓了旅途的疲惫后,又一同来到酒店三层的餐厅用晚餐。晚餐是菲律宾风味的海鲜大餐。
酒过三巡,暴龙看时机差不多了,便故意提高音量,当着李大牛和刘小茹的面问我:“阿辰,一会儿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我们兄弟俩下去赌场玩两把怎么样?试试手气。”
我配合地露出几分犹豫:“没问题啊大哥。不过……“这次我们过来也没带多少现金,玩也玩不过瘾啊?”
暴龙大手一挥,:“放心!我找一个朋友,就在马尼拉这边做大宗贸易的,跟赌场经理很熟。让他给赌场打个招呼,给我们每人担保个五百万的信用额度。咱们要是运气不好输完这额度就走,怎么样?”
我这才点头应道:“行,听你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刘小茹,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张总,等下我也陪你去嘛,长这么大还没进过赌场呢,想去开开眼界。"
“那行,既然大家都感兴趣,就一起去吧。不过先说好了,看看就行。”
二百八十四章 窃听
暴龙在我们面前演得十足逼真,只见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号,对着话筒大声说道:"老陈啊,我暴龙!在马尼拉呢,带个兄弟过来玩玩...对,给担保个额度...三百万美金,一人一百五十万...行,谢了!"
他挂断电话后,朝我使了个眼色:"搞定了,我朋友跟赌场经理熟得很。"
我心中暗笑,这一切早就在刘新的安排之下,所谓的"朋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晚饭后,我们一行人乘电梯下到赌场,璀璨的水晶灯下,人声鼎沸。暴龙轻车熟路地走向码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堆筹码回来,一小堆堆在圆形托盘上。
他分了几万美金给其他人:"都去试试手气,玩得尽兴!"
李大牛眼睛一亮,接过筹码就兴冲冲地往轮盘赌桌跑去。柳山虎和姜海镇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没有伸手。刘小茹则婉拒道:"我看你们玩就好,我不太会这个。"
随后暴龙捧着装筹码的托盘问我:"阿辰,是咱哥俩一起玩,还是分开玩?"
"大哥你玩吧,"我摆摆手,"我在旁边给你助威。"
在刘新的暗中安排下,赌局进行得出奇地快。暴龙先是小赢了几把,引得周围赌客阵阵喝彩,但很快运气就急转直下。不过个把小时,我们面前的筹码就所剩无几。
暴龙猛地一拍桌子,满脸通红,完全是一副赌徒上头的模样:"真他娘的手气背!阿辰,再拿一百五十万,老子不信这个邪!"
"行!"我配合地一拍大腿,"今天非得跟它较个劲不可!""
然而第二笔钱同样很快打了水漂。当最后一个筹码被收走时,暴龙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今天不是黄道吉日,先回去歇着吧。"
我立即接话:"明天我就让财务打钱过来。走了走了,再玩下去裤衩都要输没了。"
这时李大牛哼着小曲回来,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捧着不少筹码。我挑眉问道:"看你这德行,赢了不少?"
"嘿嘿,手气不错,赢了十来万美金吧。"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筹码。
"运气可以啊。"我拍拍他肩膀,"今天先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我特意将刘小茹的房间安排在另一个楼层,而我们几个男的都住在同一层。回到房间后,我冲了个澡,刚换上睡衣,就听见敲门声。柳山虎和姜海镇拎着个黑色手提箱站在门外。
两人进入我房里之后在客厅桌子上打开箱子,安装好监听设备。柳山虎对我说:"老板,李大牛刚刚离开房间了,可能去刘小茹房间。"他熟练地打开监听刘小茹房间的机器。
我来之前已经提前联系刘新,让他安排工作人员分别在李大牛和刘小茹的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
柳山虎熟练地调试机器,戴上耳机。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有了。"随后摘下耳机,将声音切换到外放模式。
监听器里传来刘小茹不耐烦的声音:"李大牛,你再动手动脚就给我滚出去!"
"装什么清高?"李大牛嬉皮笑脸的,"我技术好得很,你试过就知道。"
刘小茹语气强硬:"去你妈的!我想要男人的话还不简单,用得着你?"
李大牛继续调侃:"脾气这么爆?这要是张辰想上你,你给不给他上?"
刘小茹不耐烦地说:"少废话了!说正事!"
李大牛这才正经起来:"今天张辰跟暴龙两人输了三百多万美金,按张辰的性子肯定不服输。安安跟蒋先生的意思是,如果张辰接下来还要接着赌,你探探他的口风,争取把他拉到澳门去赌。"
刘小茹问道:"如果他坚持要留在这边呢?"
李大牛说:"那他们就争取跟这边的赌场方对接上,租个贵宾厅来跟张辰对赌。蒋先生在这边也有关系。"
刘小茹冷笑一声:"没想到张辰对你那么好,你反而跟外人联合起来准备坑他,你可真够坏的!"
"对我好?"李大牛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我在澳门帮他玩那一把牌,一把给他赚了四五千万,他呢?就给我买个破劳力士!也就柳山虎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把那破手表当宝贝。"
他越说越激动:"要不是他带我去澳门,我怎么会染上赌瘾?我现在欠的一屁股债,都是他害的!"
"你这逻辑可真够奇葩的。"刘小茹讽刺道。
李大牛笃定地说:"这次如果配合得好,很快,张辰的亿万家产都是我们的。还有那个暴龙,家产比张辰还多,要是这次能把他们两人都拿下,我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接着听到李大牛说道:"真不要我陪?"
刘小茹呵斥道:"滚!"
随后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接着是哗啦啦的淋浴水声。
关掉监听设备后,房间里一片寂静。柳山虎摸着腕上我送他的手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冷声道:"老板,要不我直接干掉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算了,何必陪他们演这出戏?"
姜海镇也开口道:"对啊老板,全部做掉算了!"
我看着他和姜海镇,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你们俩心里再不满,明天也得把戏给我演好,别被看出端倪。"
两人无奈地点头。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马尼拉璀璨的夜景,缓缓说道:"杀他们容易,但没有意义。蒋天武想要我的钱,我何尝不想要他的全部身家呢?这次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二百八十五章 小茹心声
柳山虎他们两人离开我的房间后,我洗漱完正准备休息,门铃突然响了。透过猫眼,看到刘小茹独自站在门外,我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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