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
石峰听到一万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干笑两声,说道:“兄弟,你这可就有点玩笑开大了,这玩意儿哪值这个价。”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笔洗轻轻放回柜台,像是在表达自己无法接受这个价格。
“行,那我去别家问问。”齐云也不跟他废话,作势要把笔洗收起来。
石峰见状,心中一紧。
莫非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是个行家?
他心里很清楚,这笔洗虽然有轻微瑕疵,但却是清末一位大家所制,绝对能值一万块。
而且这种物件属于小精品,不愁卖。
要是收过来,他稍微拾到拾到,放在橱窗里的价格就要再翻上一番。
话是这么说,可开门做生意的,哪个不想多赚点儿呢?
眼见齐云要收东西走人,石峰赶忙按住他的手:“兄弟,老哥我真没骗你,这笔洗值不了一万块。”
“你这样,我给你个诚心价,三千!怎么样,够意思吧?”
齐云还是不搭话,手上力道加大,作势要走。
石峰赶忙拽住他,脸上一副痛心咬牙的样子,头顶那几根不多的毛发都在摆动。
提高音量喊道:“五千!兄弟,五千块是我能给出的极限了!”
齐云手上松了劲,见对方柜台上放着烟灰缸,他从怀里掏出烟来,给对方递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这才从容地说道:“你要真想要,一万块你拿走,以后有好东西我还来照顾你生意。”
石峰接过烟,愣了愣。
看着齐云风轻云淡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人家是行家。
他尴尬地笑笑:“今天倒是我眼拙了,既然兄弟爽快,那就按你说的价,全当交个朋友!”
齐云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行。”
双方签订合同,石峰收好笔洗,将一万块转到齐云银行卡里。
临走时加了微信,还不忘叮嘱一句:“兄弟,再有好东西可一定联系我啊。”
出了秋月轩,齐云第一时间把一万块转给老冯,同时把他的备注改成‘老冯8000’。
虽然人家说过不用急着还钱,但齐云知道老冯的压力也很大,这几年生意不景气,他的火锅店已经有两家关门了。
“呼~”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齐云先把电瓶车骑回出租屋,随后打了个车去鹏哥家。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又顺道买些女人小孩爱吃的草莓、樱桃之类的。
上次去鹏哥家的时候,他还住在万科两百平的豪宅里,如今也换成普通小区的三居室。
世事无常,这几年身边不少人的生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齐云提着水果,按照标识找到鹏哥家所在的楼栋。
上了楼,敲响房门。
没一会儿,鹏哥那熟悉的大嗓门响起:“哎呀,你这家伙终于来了,就等你了!”
鹏哥还是老样子,热情豪爽,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疲惫和沧桑。
齐云笑着走进屋子,把水果递过去:“也不知道嫂子和孩子还吃啥,就随便买了点。”
鹏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还挺有心,快进来坐,老冯他们都在呢。”
齐云走进客厅,只见桌上已经摆满酒菜,老冯笑着起身走过来拍拍齐云的胳膊。
嘴里叼着中华的老许,和戴着劳力士的强子,则是端坐在椅子上,表情冷淡。
老冯见状,笑着打圆场:“来来来,等你半天了,快坐下!老鹏,人齐了咱就快开饭吧。”
齐云不在意地笑笑,默默坐到老冯旁边的空位上。
鹏哥亲自给众人斟满酒,举起酒杯说道:“咱们哥几个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今天我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所以特意把你们喊来,难得聚在一起,啥都不说了,先干一杯!”
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大家聊着过往,都在感叹这几年的不易。
直到深夜,几瓶白酒都见底了,酒局才要散去。
就在这时,红着个脸,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许,忽然将目光看向齐云,缓缓开口:“我说齐云,你不打算跟大家伙说点啥吗?”
第11章 喝酒
老冯察觉到老许的语气不对,拍拍他的肩膀:“你啥意思啊?喝多啦?”
老许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扯着嗓子说道:“啥意思?他欠我们的钱那么久了,是不是该有个说法了?”
强子也在一旁附和,晃了晃手腕上的劳力士,带着几分醉意:“就是,齐云,大家都是兄弟,本来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可我们也不是开善堂的,这钱借出去这么久,你总得给我们个交代吧。”
鹏哥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叫这两个家伙来喝酒,没想到他们居然搞这出。
赶忙拿起烟,打着圆场:“老许、强子,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都喝了酒,别因为这点事伤和气。”
强子根本不听,带着几分醉意,转头冲鹏哥喊道:“鹏哥,你别在这和稀泥,虽然就几万块钱,但他不能一直拖着不还吧?老赖啊?”
一旁的老冯听见这话,脸色冷了下来。
他盯着强子沉声道:“强子你这话不觉得有点过分吗?齐云当初可没少帮你吧?你爸住院动手术不是人家帮你找的关系?
还有你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加油站,没齐云帮你拉来那些大车司机,怕是早都黄了吧?
现在人家困难了,你们就这么落井下石,合适吗?”
强子闻言,酒似乎也醒了几分,语气稍有缓和:“我这不日子也难过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许打断道:“话是这么说,但人情归人情,不能欠钱不还吧?谁不是一家老小的。”
“砰!”
老许话刚说完,一部手机就甩到桌面上。
屏幕上是一笔笔转账记录,有1000、2000、5000,直到最后一笔12000...
鹏哥沉着脸,平静地说道:“这才两年没见,我是真没想到你俩能说出这些话。
老齐虽然生意黄了,净身出户。
但人家送外卖、摆摊卖炒饭,钱一分不少的全还我了,是你们说的欠钱不还吗?”
“谁的人生不是起起落落,连自己兄弟都要逼这么紧?”
“你俩要实在缺钱,楼下停那辆速腾待会儿开走吧,够顶你们的债了吧?”
老冯这时也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同样是两笔转账记录。
他长长呼出口烟,缓缓说道:“强子你两个加油站每个月利润十几万,老许的铁矿山也是没少赚。
我跟老鹏这两年就不行了,他为了维持厂子,连房子都卖了。我的火锅店也关门两家,剩下那家也是每天往里贴钱。
我想正是因为这些原因,齐云才会先把钱还给我们。”
“我也是老鹏那句话,你俩要急用钱,我可以想办法先凑给你们。”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沉默,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像是一道刺眼的光,让老许和强子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强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许也假装低着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众人。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齐云端起酒杯,将杯子里剩下的半盅酒一饮而尽。
顿了顿。
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感谢鹏哥,老冯。你俩的好意,兄弟心领了。”
“老许、强子,我知道你们也有难处,欠你们的钱拖了这么久,是我不对。”
“十天内,我一定把钱还你们。”
“今天这事儿,就当是一场误会吧,大家都喝多了。”
说罢,他站起身笑了笑:“我住的远,就先走了。”
......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雪,寒风瑟瑟。
齐云点上一支烟,紧了紧棉衣,朝着小区外面走去。
他并不记恨老许两人对他的态度,毕竟困难的时候人家的确伸出过援手,而且还欠着钱没还也是事实。
只不过,还清他们的欠款后,可能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人性这个东西,有时候是最难经得起考验的。
富贵时,身边到处都是生死兄弟。
落魄了,路边的野狗不来咬你两口都算够意思了。
好在经历过前妻的背叛后,齐云早已经练就一颗强大的内心。
不会再轻易被生活击倒。
更何况现在还有系统在身,四万块钱,十天内肯定能赚到。
在路边拦下辆出租车,回到房子已经快十二点了。
齐云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屋顶的白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23:58”
“23:59”
“00:00:00”
【今日情报(白色):你昨天在鸿远废品回收站卖出的杂志,其中有一本夹着一张邮票。
该邮票是《纪94m梅兰芳舞台艺术小型张》,发行于1962年9月15日,市场价值不低于8万元】
八万块!
看清情报的内容后,齐云猛地从床上坐起,酒醒了大半。
从裤兜里掏出卖杂志那十几块钱,有一种狠狠扇自己耳光的冲动。
这还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如果错过这张价值八万的邮票,那真的大腿都要拍断。
不过还有机会,今天看那废品站的东西不多,那些杂质应该没那么快被运走。
“明天一早去看看。”
“还有那暴躁老李头,这么贵重的邮票就跟废品一起卖了,下次遇到非得说他两句不可...”
不过看对方那样子,多半也是不差钱的主。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齐云就已经早早守在鸿远废品回收门口。
苦苦等候半个多小时,肥胖的中年老板终于拉开了铁皮门。
齐云赶忙凑上前去,笑着递过一支烟:“呵呵,老板,我昨天卖你的那些书和杂志还在吗?”
老板微微一愣:“在啊,咋了?”
“嗨,我闺女有张卷子掺在一本书里了,非要我给她找回去。”
“哦,那你自己进去找吧,还堆在昨天那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