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那就等着进去踩缝纫机。
“老陶啊,把李总那份转让协议也给他过目吧。”
陶子明依言,又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协议,放在了李茂才面前。
李茂才脸上一僵,低头扫了一眼,协议金额同样是十亿。
从以往的案例来看,像广辉集团这种,自身并非上市公司,而是控制着几家上市子公司的情况,股权的实际价值应该会稍低于估值。
但十个亿也太少了,简直是打骨折了。
齐云就是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用二十亿将两人手里的股份吃下。
周斌死死盯着齐云,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三十亿变十亿,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可他有拒绝的权利吗?
有是有,只不过那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如果他拒绝,那么以刘广新在J省的关系网,以及之前齐云所展现出来的背景,他敢肯定,自己离开这间会议室就会被经侦的人带走,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录音、照片、还有刘广新手里掌握的那些证据...每一样都足以将他置于死地。
而他手里的股份也会被冻结,到时即便他想卖都卖不了。
相应的,高层出现这么大动荡,广辉旗下的上市公司也会受到波及,股价肯定会下跌。
双方都好不了。
齐云和刘广新没有直接动他,而是选择在这种时候逼迫他交易,多半也是出于这个考量。
周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内心在疯狂咆哮,在挣扎。
虽然双输好过单赢,但前提是双方得承受同样的代价。
现在的局面就是,鱼肯定会死,网可能只是破个洞,还可以缝补....
妥协,至少还能拿到十个亿。
想通了这一层,周斌眼中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熄灭了,面如死灰。
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我签...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齐云闻言,满意的点点头:“没问题,你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相信刘董和各位董事会原谅你的。”
刘广新跟着表态:“看在你还没有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份上,以及你曾经做出的贡献,可以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周斌听到贡献二字,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过。
他低下头,避开那些看向他的目光,在那份屈辱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的李茂才见周斌都屈服了,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彻底崩溃,忙不迭地签了字,生怕晚了连这十个亿都拿不到。
两份协议被陶子明迅速收好。
周斌再次看向齐云,眼神里夹杂着仇恨和忌惮:“齐总,刘董,我可以走了吗?”
齐云微微颔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依旧:“当然,转让手续会有人联系你们,钱款也会很快到账。”
得到答复,周斌没再说话,也没去看刘广新,只是踉跄着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向会议室门口。
李茂才同样如此。
随着两人离开,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剩下的董事和高管们神色不一,目光在刘广新和齐云之间穿梭。
谁都清楚,从今天起,广辉集团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周斌和李茂才的时代落幕,而这位年轻的齐总,以如此强势的姿态,正式登上了广辉这艘大船。
刘广新扫视了一圈众人,打破沉默,声音颇具威严:“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周斌、李茂才二人因个人原因,自愿出售所持全部股份,退出集团董事会。”
“我希望,也相信在座的各位,能够将精力和智慧,全部集中到集团未来的发展上,尤其是新源动力项目...”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刘广新宣布散会。
众人如释重负,快步离去,会议室很快便空旷下来。
刘广新这才彻底放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小齐,这次多亏你了。”
这次的风波得以平息,最关键的就是齐云的及时回归。
正因为他展现出了足以接盘周李二人股权的实力,那些原本已经被二人游说的股东和董事,才会彻底收起小心思,没有站在对立面。
齐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淡然道:“刘叔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如今内部问题解决了,咱们该给对手找点麻烦了。”
原本他们还一直提防着对方会耍别的手段,没想到是多虑了。
或许对方也没想到齐云会突然带资入场。
刘广新点了点头,打起精神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管那个李响汽车,直接收拾他身后想搞事的人!”
齐云对此早有计划,有条不紊的说道,“动用一切媒体资源,将丑团那家金融公司和境外诈骗有关联的事情曝光!”
“另外,老美政府也还在追查柬埔寨天子集团那个案子,任何跟陈小志车上关系的人,都会成为他们重点调查对象。”
“我在那边有些朋友,稍后我会把证据给他们也提供一份。”
说到这,齐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时候内外一起爆发,即便他们有能力堵住锅内的嘴巴,也绝对堵不住老美那边。”
这点他有充足的信心。
就凭富文涛团队如今在那边的关系网,不论是拼政府资源,还是美刀,丑团都不可能是对手。
这不仅是对丑团的反击,也算是替那些底层外卖员出口气,毕竟自己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也曾被无耻的压榨过。
“好,我这边全力配合!”刘广新毫不犹豫的答道。
周斌和李茂才的背叛让他很气愤,多少年都没人敢跟他搞这种小动作了。
第505章 六十亿,梭哈!
会议室内,确定了战略目标后,齐云看向刘广新,突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刘叔,你现在能调集的资金还有多少?”
刘广新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如实回道:“现金大概九个亿左右。”
“你想做什么?”
齐云坐直身子,神色认真的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做空丑团的好机会。”
刘广新听到做空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齐云还有这种谋画,不单要防守反击,还想趁机吃下一口肉?
刘广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自己这边现在的确是占据主动权的,等那些证据一公布,大概率会把丑团逼入死角。
可事无绝对。
舆论也是战争,是战争就存在失利的可能,完全看对方如何应对。
思虑片刻后,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齐云:“如果...他们否认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呢?你还有别的牌吗?”
“果然瞒不过刘叔。”齐云笑了笑,正色道,“我之所会有这个想法,就是因为我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陈小志在我手里!所以这件事他们抵赖不了!”
“退一万步讲,如果局面真被他们缓住了,我直接让陈小志去郭安自首,他们的手不可能伸到郭安来。”这点齐云有着十足的自信。
如此一来,就算最后火没有烧到丑团老板,也铁定能把那个荣军拖下水。
对方是丑团高层,还是联合创始人,丑团也别想置身事外。
刘广新听后,眼中浮现诧异。
那家伙可是被多国追查的头号通缉犯,除了各国政府,现在外面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找陈小志。
没想到曾经的柬埔寨地下皇帝,居然在齐云手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整件事的掌控力将会大大增加,相应的风险会小很多。
顿了顿,齐云继续说道:“其实我个人认为,即便他们抵赖也没用,因为他们本身就干了太多缺德事,天下民众苦丑团久矣。”
“我们只是点燃了引信,真正爆炸的,是他们自己积攒的火药桶。”
这番话,刘广新这种层次的人或许不会有太深的体会。
可齐云不同,他曾经也是那庞大系统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亲身经历过在烈日暴雨下奔波、却可能因为一个差评或者超时而被无情克扣收入的无奈;
也目睹过那些的小餐馆老板,是如何在越来越高的平台抽成,和越来越激烈的竞价排名中苦苦挣扎,最终入不敷出,黯然关门倒闭。
丑团过去几年在扩张中,为了追求垄断地位和极致利润,在商家佣金、骑手保障、大数据杀熟、甚至社区团购领域挤压小商贩生存空间,早已积累了海量的民怨。
这些情绪平时被压制着,一旦有了一个足够正当,足够有冲击力的宣泄口,就会如同火山喷发般不可阻挡。
“好,我也同意你的计划!”
深思熟虑后,刘广新做出决定,“我现在就联系港岛那边证券商,你计划这次操作的风险资金规模多大?”
“我梭哈了!六十亿!”齐云眯缝着眼睛,语出惊人!
.....
炒股的事情齐云不擅长,完全交给刘广新团队去操作了。
根据后者估算的时间,想要在不引起对方强烈警觉的前提下完成布局,最少也需要三个交易日。
而这三天,也是己方发起进攻的准备时间。
另一边,李响汽车的老板也在第一时间收到周斌二人的消息,得知了计划已经失败。
某酒店内,李响看着对面垂头丧气的二人,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们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说万无一失,结果呢?”
“你们让我怎么跟张总交代?!”
周斌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又无从说起。
李茂才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精心策划的逼宫计划,不仅没有成功,反而给了对方机会,将两人赶出广辉,可谓是一败涂地。
说到底,还是因为保密措施没有做好,提前走漏了风声,让刘广新有所察觉。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说服那些董事,就必须向他们透露部分计划,人多嘴杂,很难做到绝对的保密。
只是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不仅在极短的时间掌握了两人的把柄,反手将了他们一军,齐云还不知道从哪来搞来的钱,逼迫他们将股份也卖了。
现在的广辉集团已经是铁桶一块,其他那些高层,要么是刘广新的铁杆,要么就是没什么话语权的,持股比例也太低,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李响烦躁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计划彻底被打乱,这意味着他们想通过入股广辉,最终影响乃至掌控新源动力的图谋,还没开始就基本宣告破产了。
“行了,你俩先回去吧。”他对这两个废物已经彻底失望,多一秒都不想看见他们。
周斌和李茂才对视一眼,前者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说道:“好,好,那李总,我们加入丑团的事....”
“加入丑团?”
李响转过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两位,现在谈这个还有意义吗?”
他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手里的股份已经没了,广辉的位子也没了,现在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嘴,别再给我添乱。”
“其他的等以后再说!”
这话可谓丝毫不留情面,周斌的脸色瞬间涨红,想争辩什么,却被李茂才在桌下死死拽住了胳膊。
李茂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总教训的是,我们先走,先走。”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出了酒店,周斌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他一脚踹在停车场的水泥墩子上,怒骂道:“草拟吗的狗东西!过河拆桥!”
“当初求我们办事的时候,跟个孙子一样!现在他妈翻脸不认人!”
李茂才比他冷静些,但脸色也同样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