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游戏规则是默认的,有些底线是不能轻易触碰的,可一不可再。
下次如果再敢这么干,不管什么原因,都会引起很多人不满。
刘广新也收起了笑容,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次是特殊情况,不能当成常态,小齐虽然年轻气盛,但我认为他是个有分寸、而且很有能力的人。”
赵伟林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跟着不自觉的点头。
如果没有未来老丈人这层身份,他会很欣赏齐云的手段,但正因为关系紧密,他才会希望后者能走得更稳,更长远,少一些这样惊心动魄的波折。
毕竟,一次侥幸的胜利不代表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两人谈话间,车队也来到总部楼下,助理进来汇报,邀请刘广新下去迎接。
而刘广新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与赵伟林对视一眼,随后冲助理吩咐:“请马总去吧,就说我不在公司。”
助理愣了一下,不过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刘广新并没有太多反应,继续跟赵伟林喝起了茶。
他做的是正经实业生意,而且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规模,跟季黎阳那种白手套不一样,不需要搞什么卑躬屈膝陪着谁演戏。
他的这种做法也并非单纯的意气用事,而是明确的告诉赵伟林和齐云,他刘广新会立场坚定的跟他们站在一起。
如果说,刘广新故意不出现还只是让老侯心生不悦,那等他来到曙光科技的厂区门口,发现大门紧锁时,整个人高血压都上来了。
虽然在镜头下他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但眼神里的寒光却隐藏不住。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明显感受到了那股压抑的怒气,一个个噤若寒蝉,连陪同的媒体记者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对不起,我们的工厂正在进行大面积的消杀,暂时不接受访客。”门口客串保安的牛大态度强硬,不管那位王秘书说什么,回答他的始终是这句话。
老侯知道这是故意给他难堪,尬笑着说了句,“既然人家今天有特殊情况,那我们就改天再来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坐上车。
厂区的办公室内,陶子明站在窗口朝外看:“齐总,这样会不会把他们得罪的太狠了?”
齐云叼着烟,手里正编辑着短信,随口回道:“他都不怕得罪我,我干嘛要害怕得罪他。”
“就算我现在下去跪着把他请进来,也不会改变他早就记恨上我的事实。”
陶子明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以后我们的审批、土地、税收...”
“这些没什么好担心的。”齐云嗤笑一声,“我说搬迁并不是在威胁他,我们把厂搬去内地,生产成本只会更低。”
“好吧。”陶子明长舒一口气,“你是老板,你决定。”
...
风波来得很快,结束的也很突然。
知道内情的人很少,这种事情需要到一定位置的人才能看得明白,比如夏少华、邵跃文这些人。
晚上,齐云接到邵跃文打来的电话,邀请他过去坐坐,等齐云赶到目的地后,发现包厢内不仅有邵跃文,还有他的老丈人、以及有些出乎齐云意料的纪鸿章。
“哎呀,小齐来啦,快,坐坐。”老尤热情的起身招呼齐云,虽然两人已经见过面,但说话还是第一次。
齐云心中有些诧异,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挨个问好后,在预留的坐位上坐下。
“今天把你请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大家随便聊聊天。”老尤亲自给齐云端了杯茶,语气温和,“最近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我个人是支持你的。”
“呵呵,谢谢伯父。”齐云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老尤点点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治理小组那种做法,确实过了,真把企业逼走了,损失的是哋芳。”
齐云静静地听着,没有急于表态。
他有些疑惑,这老尤上来就跟他讲这种敏感的事情,而且还说得如此赤裸,究竟是何用意?
“不过,”老尤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有些规矩,就是规矩,你可以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它不合理,但你很难绕过去。”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
“你让老侯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解气吗?肯定解气。但代价呢?”
“他这次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是退了,不过并不代表他会一直退让。”
齐云抬眼看向老尤,等待着他的下文。
老尤身体微微前倾,语重心长道:“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千万不要一直把这种退让当成必然的结果...”
齐云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伯父。”
老尤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虽然两人以前没有直接交流过,但邵跃文是他们之间的纽带,包括之前为了办那几本持枪证搞的安保公司,以及替张大勇解决麻烦,这里面都有老尤的影子。
所以他说这些话,并不算交浅言深。
接下来几人没有继续围绕那个话题,而是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仿佛这饭局真的就只是为了促进感情。
饭局结束后,老尤和邵跃文乘坐一辆车离开,而齐云则是坐上了纪鸿章的车。
后排座椅上,齐云松了松领口,冲纪鸿章问:“伯父,今天这是?”
齐云想问他今天这顿饭的目的,相比起接触不多的老尤,他更相信与纪家的关系。
纪鸿章侧过脸,看了齐云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你的智慧,应该猜得到吧。”
齐云眯了眯眼睛,略微思索后给出答案:“他从幕后走到台前...莫非是有什么想法了?”
老纪满意的点点头:“对,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机会。”
“老尤这个人不简单,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胸有韬略。”
齐云面露苦笑:“我有那么大本事能帮到他?”
“你有。”纪鸿章的语气很肯定,“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你现在手里的筹码有多大。”
齐云知道他说的那些筹码是什么,不过他并不想掺和这些事,所以没再接着往下说。
“伯父您跟他?”
纪鸿章微微摇头,解释道:“只是在有些事情上有共同目标而已。”
齐云了然,不再多问。
...
次日,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长安机场,解决完魏哲引起的风波,齐云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见姚玉钟。
跑道旁早已有郭安的同事在等候,接上齐云一行人后,便直接前往长安的办公地点。
来到审讯室门口,齐云停下脚步,冲着对接的负责人王组长问:“他这两天有说什么吗?”
“没有。”王组长摇了摇头,“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并未对他进行刻意问询,只是临时关押。”
“好,辛苦了。”
齐云推开审讯室的铁门,看见了正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姚玉钟。
姚玉钟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齐云,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齐云在他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这个曾经两次从自己手里逃脱,如今又主动投案的老盗墓贼。
姚玉钟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给人的感觉仿佛跟之前不太一样,眼神中好像...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老姚,说说吧。”
齐云点上根烟,没有客套,直接进入正题,“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姚玉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之所以逃跑,只是想进那个墓看看,证实它就是周幽王的墓。”
“现在心愿完成了,我愿意回去坐牢,或者你们要杀我的头也可以,我认罪。”
齐云盯着他看了许久,随后从兜里掏出个盒子,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一块玉佩,一块龙形玉佩,正是姚玉钟口中从周幽王墓里带出来那块。
这玉佩通体是青白色的,摸着冰冰凉凉,表面的龙纹雕刻得颇为精细,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龙头的位置微微昂起,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在古代,龙是皇权的象征,更是天命的代表,所以姚玉钟说这玉佩是在周幽王棺椁里找到的,齐云并不怀疑。
只是...一番仔细观察后,齐云没有在这枚玉佩上看出什么特殊之处,好像它仅仅就是枚玉佩而已。
“老姚,你说的那些话,该不会是在诓我吧?”齐云将玉佩重新放回盒子,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姚玉钟苦笑:“齐领导,到了这个份上,我骗你还有什么意义。”
见他的神情不似说谎,齐云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而问道:“那你说说吧,这枚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特殊...我说不好。”
姚玉钟声音有些干涩,“当时在墓里,光线很暗,只有头灯的那点光...我打开棺椁,本以为会看见周幽王的骸骨,结果却是这枚玉佩。”
“当我拿出这枚玉佩的时候...它...好像在动。”
“在动?”齐云眉头一挑。
“对,不是真的动,应该是...光影变化?还是我眼花了?”姚玉钟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感觉那龙的线条活了,眼睛...对,眼睛那里,好像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当时我看得很清楚,然后,我就觉得脑袋有点晕,耳边好像有风声,很低沉的风声,夹杂着一些分辨不清的声音...”
齐云静静地听着,眉头拧成一团,如果在去昆仑以前,他肯定会觉得姚玉钟是在说胡话,但现在...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边界被放大了。
那些古老的遗迹、怪异的能量场...都证明了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超出常规物理法则,难以用现在的科学完全解释的现象和‘物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姚玉钟沉默了一下,最终缓缓摇头。
齐云站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给那位王组长交代一番后,他来到楼下,拨通了秦四指的号码。
“喂,齐先生。”
“秦爷,在哪呢?”
“我在家里给那坛蛇胆酒准备材料,齐先生来长安了?”秦四指知晓姚玉钟的事情,所以此刻接到齐云的电话,他猜到后者应该已经到了。
“嗯,你发个地址过来吧,我去找你。”
“好,我马上发给你。”
...
秦四指家在老城区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里,闹中取静。
齐云带着小武和权哥按地址找到时,秦四指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齐先生,快请进。”秦四指引着三人进入院子。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颗竹子,看着还挺雅致,屋子是那种传统的木结构,很有岁月感。
几人在院子里落座,秦四指的徒弟金宝端来茶水侍奉。
“秦爷,老姚从墓里带出来那枚玉佩你看了吧?”
“看了。”秦四指知道齐云来的目的,端坐着回道,“老姚在我这儿待了一晚,那玉佩我仔细看过,也反复琢磨过。”
“西周时期的君王贵族钟爱玉器,那枚玉佩的质地绝佳,工艺也无可挑剔,符合王器规制,的确有极大可能是西周时期的陪葬品。”
齐云点点头,这些都在预料之中,他更关心的是秦四指是否察觉到玉佩的特殊之处。
“我刚才去见了老姚,他跟我说...当时在墓里看见那枚玉佩好像在动,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第466章 求援(二合一)
长安。
在齐云的授意下,秦四指对那枚玉佩做了各种实验,包括用特制的药水浸泡、在不同的光线环境下观测等,结果却令人困惑。
玉佩始终没啥变化,冰凉温润,没有任何异常显现。
除此之外,秦四指还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请来了一位据说祖上曾是宫庭御用鉴宝师高手,结果就是,常规手段下,它就是一块顶级的西周古玉,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老姚在古墓中的经历,真的只是一场特定环境下的幻觉。”齐云心中自语。
他将玉佩收起,打算将其交给萧汉光,让后者酌情处置。
“秦爷,辛苦你了,也代我谢谢你那位朋友。”
齐云郑重道,“关于这枚玉佩的事情,请务必严格保密,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齐先生放心,规矩我们懂。”秦四指连忙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