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公里……
三万五千公里……
一万公里……
最终，联合舰队的编队保持在了距离水滴一千公里的地方。
这是经过精确计算后得出的数据，人类所能设想的产生最大能量的自毁就是正反物质湮灭。
按照水滴的大小而言，即便它湮灭自毁，一千公里也足够安全。
在这个距离上，联合舰队和地球上收看转播的人类，已经可以借助探测器看到水滴的准确造型。
它看起来如此脆弱，简洁而唯美。
液滴外形显得栩栩如生，以至于观察者有时真以为它就是液态的，不像是有内部机械结构的样子。
“它真美，就像圣母的眼泪。”
星舰上的一位女军官说道。
她的话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人类开始怀疑水滴只是三体人送来的一件礼物。
联合舰队边缘。
“量子”号恒星级战舰的船舱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和助手收拾着自己的装备。
电子显微镜、地质锤、测温装置……
他们一件一件的打包设备。
作为地球上最有名望的科学家，丁仪将成为第一个接触水滴的人。
乘坐小型穿梭机去近距离研究水滴。
风险很大，但求知欲早已让这位老人不再畏惧死亡。
“我感觉不好。”
丁仪用手中的烟斗指指探测器里水滴的全息影像。
“为什么？它看起来像一件无害的艺术品。”一名军官说。
“所以我感觉不好。”丁仪蹙着眉。
“它不像星际探测器，却像艺术品。一样东西，要是离我们心中的概念差得太远，可不是好兆头。”
丁仪总觉得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人类在这段时间取得了难以想象的成就。
仿佛击败三体舰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作为一位科学家，他明白人类的基础科技在几百年内寸步未进。
“孩子们啊，你们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吗？在大学里教物理，还带博士生。”
“我这两个世纪前的人了，现在居然还能在大学里教物理，呵……”
他摇摇头，看向窗外。
忽然。
在幽暗的星空中，他看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场景。
一个刺目的光点，正在从海王星的轨道一侧，向着联合舰队和水滴的方向而来。
起先丁仪怀疑那是联合舰队的一艘战舰。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猜想。
它的体积太大了，人类的星舰不可能在这种距离上还能通过肉眼观测到。
而且速度极快，几乎如同流星一般，从太阳系的一端划向了另一端。
作为参与星舰和可控核聚变研究的关键人物，丁仪很清楚，人类舰队达不到这种骇人听闻的速度。
“有什么东西在从海王星轨道向我们靠近？”
丁仪问。
层层上报之后，量子号的舰长和整个联合舰队瞬间紧张起来。
星舰启动了最大功率的雷达探测，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没有，丁老，太阳系里除了我们和水滴之外，什么都没有。”
通讯员汇报道。
“外面！！！用你们的眼睛去看！！！”
“别管那些愚蠢的设备了！！！”
丁仪敲着舷窗怒吼。
一个、两个、无数个船员扭头看向舷窗的一侧。
然后齐齐愣住。
一艘体积比联合舰队中恒星战舰大了数千倍、堪比行星的巨舰正在星空中航行。
在天文尺度上，它巍峨的舰体几乎与联合舰队两千艘星舰的列成的阵型相当。
光是星舰主轴的长度，就达到数千公里。
两侧展开的武装翼遮蔽了大片的星空，上面安装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轴基武器。
上面的每一门武器和炮塔都比联合舰队的恒星级飞船大的多。
丁仪不认识速子光矛、聚焦电弧之类的东西。
只觉得它们肯定比联合舰队的武器厉害。
一艘月球大小的星舰，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现有的物理学、工程学理论。
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简单的道理：
太空军的恒星级飞船，约有三艘航母大小，一艘就足以清洗地球地表，能轻而易举的毁灭国家。
那么，这艘体积和小行星大小的飞船呢？
它是谁？它从哪来的？
它来干什么？
丁仪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一大堆问题。
最后，只能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
“傻孩子们，快跑啊！！！”
...
.......
第385章 “你们都是虫子”
人类联合舰队在第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太空军舰队过于依赖所谓的先进技术。
在所有星舰的雷达界面上，都没有发现那一艘巨舰的动向。
它在技术上是对所有人隐形的.
按理说，一艘体积与月球相仿的星舰，必然会对恒星系内的其他行星产生明显的扰动。
但它完全没有引力，不管是引力波探测还是雷达波，都无法发现一丝一毫的异象。
只有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才能凭借肉眼看到那一个庞然大物。
甚至在地球上看热闹的人们，都比联合舰队的船员先见到万年风雪号。
他们在夜空中抬头望去。
夜幕的一边是两千个光点，那是~太空军的舰队。
另一边是如月球般大小，划过天穹-的流星。
它掠过近日点的时候，遮天蔽日的机翼遮住了月色和星空，在北半球投下一大片的-黑影。
几乎整个欧亚大陆都笼罩在万年风雪号的阴影下。
地球人直愣愣地看着天空。
在太空军传来的任何情报里，都没有关于行星级巨舰的信息。
三体第一舰队还有两百年才能抵达地球。
目前来的只是一个探测器。
至于其他的外星人？
人类不记得在半人马阿尔法星之外，还有其他的外星文明存在。
更何况，体积如此之大的飞船，假如它从外太空靠近太阳系的话，太空军没有理由不发现它。
“跑？往哪跑？为什么？”
“它是哪来的？我们为什么没有发现它？”
丁仪身边的军官下意识地问。
联合舰队在发现万年风雪号以后，绝大部分的舰长和船员，连同太空军总司令都处于极度震惊后的短暂宕机状态。
“引力波和雷达观测都没有发现异常？！”
丁仪本想催促舰队离这艘巨舰远一点，但他很快又从技术士官嘴里得到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没有，土星轨道上的探测站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士官摇摇头。
丁仪皱着眉头，思索片刻。
冷汗渐渐从额头渗了下来。
一艘行星大小的飞船，从外星系抵达太阳系的过程中，完全没有被监测到。
以自己的知识而言，有两种可能：
一，它的反侦察技术超过了人类现有的所有水平，无论是引力波、电磁波之类的东西对它完全没有作用。
二，它在加速状态下，超过了引力波探测的速度，也就是光速。
探测器发出的电磁波完全无法跟上星舰的速度，根本收不到信号反射，自然，人类，乃至这个宇宙里所有的文明都无法通过观瞄设备观测到它的存在。
可能是第一种，也可能是第二种猜想，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丁仪摇摇头，他觉得第二种假设太过骇人，光是想想就令人恐惧，本能地不太愿意相信。
“亚洲舰队、北美舰队、欧洲舰队，散开！！！进入作战状态！！！”
太空军总司令很快下达了指令。
三大舰队，两千多艘星舰缓缓地调整阵型。
在基础科技被锁死的情况下，人类虽然有能力制造宇宙飞船，相应的指挥体系却并没有构建出来。
一时间，星舰群发生了一阵骚乱。
在一千公里之外的水滴，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一样。
它转向万年风雪号，散发出一阵不可见的引力波，企图探测这艘巨舰的内部结构。
星舰自带的速子干扰设备让它没有得逞，返回的信号里只剩下一串乱码。
在电子战领域，亚光速土著同样无法与超光速文明相提并论。
双方的基础科学不在一个层面上。
除了用肉眼观察以外，任何在技术层面对万年风雪号的窥探都无法奏效。
“啧啧啧，感觉就像古代的骑兵，通过大喊大叫企图干扰飞机上的雷达一样愚蠢？”
舰桥里，妮姆芙作出了一个奇妙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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