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首那枚,莹白如玉,温润生辉,光华流转之际,枯寂虚空竟有绿意悄然萌发,恍若春风化雨,万物复苏。此乃“生之道果”,蕴藏无尽生机,可令死地复荣,枯骨生肌,乃至逆转生死,重塑轮回。
右首那枚,则幽邃如渊,沉寂无波,墨色光晕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亦为之凝滞,似天地终焉,万灵归寂。此乃“死之道果”,执掌寂灭之权,可令万物归尘,神魂俱灭,乃至斩断因果,断绝轮回。
二者气息相济,生灭轮转,无始无终,自成玄妙之衡。此等道果,非寻常修士所能孕育,唯有参悟生死真意、贯通混沌本源者,方有资格凝结。而李牧,正是此道之主。
李牧十指轻拂,如抚天弦,引动混沌道则细细雕琢一枚龙眼大小的血魄源晶。
晶内,血海翻涌,万魂嘶啸,怨念如潮。然,在李牧指尖道韵的引导下,那些扭曲的轮回道则被一寸寸剥离,转而烙印上混沌意境;一缕缕血色戾气化作青烟消散,幽冥血界深处便有一处轮回节点悄然易主,归入混沌大道统御。
道树根系如亿万触须,深扎血界废墟,贪婪汲取残存血煞本源与那一丝轮回生机,根系所过之处,干涸血海龟裂崩解,破碎大地化为尘灰,残存怨念如雪遇阳,无声消融。混沌道树,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将幽冥血界纳入自身道域之中。
……
界域战场之上,万象归真大阵光华冲霄,如天幕垂落,笼罩万里荒原。
明月银甲覆霜,静立阵眼,金瞳冷冽如刀,扫视八荒。十万破血神傀如林列阵,协同仙朝修士共催大阵。混沌灰蒙阵光如潮漫卷,所至之处,赤土褪色,骸骨成灰,残魂戾气尽被涤荡,反哺出稀薄却澄澈的灵气。
天际那轮黯淡血月,色泽渐褪,恍若沉疴初愈,透出一丝久违清明。
萧惊天玄甲染尘,调度如神。“血狱镇碑”巍然矗立,寂灭灵晶垂落灰蒙光晕,牢牢镇压核心裂洞。阵法师穿梭碑林之间,修补阵纹,强压躁动混沌乱流。仙朝舰队巡弋九天,洒下清辉,辅以净化残余血煞。
经此鏖战,幽冥血界满目疮痍,混乱死寂之气已去十之七八,天地间竟透出一丝久违清明。
……
正当界域气象渐稳,一缕极隐晦的波动,自血界最幽邃深处悄然弥散。
初时微弱,如远古心跳,沉缓而有力,穿透重重废墟,掠过万象归真大阵光幕,叩击混沌宝府外壁。
端坐道树之下的李牧,眉峰微蹙。大道本源深处,竟生出一丝微妙共鸣——那波动之中,竟蕴藏一缕精纯至极、苍茫古老的生死道韵,与正在凝结的生死道果隐隐呼应,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滞涩……与一种深不见底的饥渴。
“嗯?”
李牧心神微动,推演轮回法则之势稍缓,混沌道树根系随之轻颤,感知那波动源头,似蛰伏于一片连道树根须亦未曾触及的绝密之地。
几乎同时,界域战场之上,明月金瞳骤缩。
明月清晰察觉,刚被大阵净化的土地深处,竟有极其细微的蠕动,是某种大道层面的异变。
“地下有异!全军戒备!”明月清叱如雷,声震万里。
话音未落,异变陡起!
轰隆隆——!
荒芜大地猛然剧震,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痕凭空炸裂。裂痕不向外延展,反向内塌陷,似被无形巨口吞噬。紧接着,粘稠猩红的血浆如压抑万古的怒潮,自地脉深处狂涌而出!
此血浆迥异于先前血海,色泽暗沉近墨,粘稠如胶,所散气息混杂极致死意与扭曲生机的腐朽之息;血浆奔流之处,万象归真大阵光幕竟被迅速污染、侵蚀,发出“滋滋”哀鸣,阵基清心玉瞬时蒙上灰斑!
“不好!是沉积地脉深处的‘秽血之源’!”
萧惊天面色骤变,厉声喝道:“碑林转向,镇压地脉!”
“血狱镇碑”应声转动,灰蒙光晕倾泻而下,欲封秽血喷涌。然,秽血似无穷无尽,顶着寂灭道则压制,依旧汩汩外溢;更诡异的是,秽血如活物,迅速凝聚成形!
一头头扭曲怪物自秽血中爬出,通体由粘稠秽血构成,无定形貌,时如百足巨虫蜿蜒,时化多首怪鸟腾空,周身腥臭刺鼻,更散逸直噬神魂的污秽道韵。
“吼!”
一头秽血巨怪扑向破血神傀,暗红触手缠绕而上;神傀体表寂灭道纹亮起,烬火燃灼,秽血竟不惧焚,反顺道纹缝隙渗入,神傀动作骤滞,眼中赤金光芒急闪,核心警报尖锐刺耳!
“秽血可污傀儡核心,幻真傀卫上前,以虚实之道周旋!烬傀后撤,远程烬火覆盖!”
明月反应如电,瞬调战阵,银甲流光一闪,混沌傀域再度展开,强行排开大片秽血。
幻真傀卫身形虚实变幻,穿梭秽血怪物之间,能量刃斩落,虽断其形,秽血落地即融,旋又重聚,几近不死不灭。
混沌烬傀以寂灭烬火焚之,秽血蒸发缓慢,反蒸腾剧毒怨力黑雾,弥漫战场。
仙朝修士结阵抵御,剑光法宝轰击秽血怪物,收效甚微,反被污秽之气侵蚀灵光,不少修士面色青紫,显已中毒。
战局瞬转!
“此秽血……绝非自然所生!”
萧惊天一边催动碑林镇压地脉,一边凝神探察,面色愈发凝重:“其性阴毒诡谲,内蕴某种太古诅咒之力,专污法宝灵光,蚀人道基!”
仿佛为印证其言,地脉深处那隐晦波动再度传来,此番清晰许多,裹挟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与贪婪。
波动掠过战场,秽血怪物齐声嘶吼,攻势再狂三分,更有怪物弃攻修士,直扑“血狱镇碑”,以秽血污其灵光!镇碑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混沌宝府内,李牧双眸骤睁!
眸中混沌流转,映照外界乱象,更穿透重重阻碍,直视波动源头——血界核心废墟之下,一片被无数重扭曲时空与恶毒禁制层层包裹的黑暗。
黑暗中央,一团无法名状的巨大肉核缓缓搏动,肉核表面布满血管般凸起,流淌暗金秽血,无数残破面孔在其上浮沉哀嚎,散发气息,古老、饥渴、污秽,携一种凌驾血祖之上的特殊威压。
“幽冥血界……竟还孕此孽物。”
李牧低语,声冷如霜:“以万古秽血为躯,积无量怨毒为魂,窃生死轮转之机,欲成‘噬灵血蛭’之形……好一招金蝉脱壳,李代桃僵!”
刹那之间,李牧已然洞悉,那血祖恐怕早已被这潜伏的“噬灵血蛭”侵蚀操控,其疯狂吞噬万界生灵、扭曲轮回之举,多半只为滋养这恐怖存在。
血祖不过前台傀儡,此物,方是幽冥血界真正毒瘤!
此刻,感应到外界生死道果气息,噬灵血蛭终按捺不住,自万古沉眠中苏醒,欲夺此无上道果,以成圆满!
李牧眸光一寒,正欲出手,“噬灵血蛭”搏动速度骤然加剧。
咚!咚!咚!
如太古战鼓擂响,整座幽冥血界随之共振,地脉秽血狂潮暴涨数倍,天穹瞬暗,残月尽染墨色,无数粗壮暗金触手自裂痕中疯狂探出,遮天蔽日,直扑混沌宝府所在虚空。
混沌宝府深处,李牧周身道韵与混沌道树共鸣到了极致。
那株巍峨道树的亿万根须,早已穿透虚空,深深扎入幽冥血界,在无尽污血与怨念沉淀的最深处,根须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阻碍——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之海。
由无数“噬灵血蛭”汇聚而成的古老族群,每条‘血蛭’如山脉绵延,通体半透明,内里流淌着最精纯、最霸道的血道本源;它们无目无口,唯靠吞噬万灵气血与界域法则成长,是幽冥血界最为顽固的“活体根基”,亦是血祖经营万古、维系此界不坠的真正底蕴。
此刻,察觉到外来力量的入侵,无数噬灵血蛭齐齐苏醒,发出无声的尖啸;庞大的躯体翻滚绞缠,化作亿万血色旋涡,疯狂撕扯、吞噬着探入的混沌根须;甚至有细碎根须被硬生生扯断,融入血蛭体内,化为其养分。
“负隅顽抗。”
李牧心念冷冽,盘坐于道树之下的本体双手印诀一变;混沌道树主干之上,那枚新生的“死之道果”骤然幽光大盛!
一股万物归寂的意蕴,顺着亿万根须,悍然注入血界底层。
死意如潮,无声漫卷。
所过之处,翻腾的血蛭之海骤然一滞,无数‘血蛭’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其内流淌的血道本源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活性,从沸腾的赤红化为死寂的暗灰。
它们发出凄厉的魂颤,试图挣扎,然死之道果的力量直指存在本质,剥夺生机,断灭灵性,任其吞噬之力如何强悍,在绝对的“死”之法则面前,亦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紧随死意之后,那枚莹白温润的“生之道果”随即亮起。
柔和而磅礴的生机,如春风化雨,悄然洒落。这生机并非滋养那些血蛭,而是与死意交织,形成一种玄奥的轮转。
枯萎的血蛭残骸在生死交汇之力下,迅速崩解、净化,褪去所有暴戾与污秽,还原为最本源的、暗红色的血道法则碎片,如百川归海,被混沌根须汲取。
根须得了这精纯无比的血道本源滋养,表面暗红纹路愈发清晰深邃,仿佛真正拥有了血脉,搏动之间,与整个幽冥血界残存的本源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无数被血蛭吞噬、掩埋的古老记忆与法则印记,随之流入李牧心湖。
李牧“看”到了幽冥血界初开时的景象,看到了那位于血海最核心、由先天生死二气交织孕育出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在虚幻与真实间变幻、内蕴无尽血海生灭与轮回景象的晶体。
血界源核!
此物乃幽冥血界真正的根基,一切血之法则与扭曲轮回的源头,亦是孕育生死本源的先天之物!
混沌道树感应到此物气息,亿万根须如嗅到血腥的狂龙,不顾一切朝着那感应到的方位疯狂钻探、蔓延,沿途阻路的噬灵血蛭,在生死道果之力的轮转碾压下,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其所蕴本源尽数成了道树成长的资粮。
李牧眸光如电,心念一动,混沌道树主干之上,生死二果同时震颤,道韵交融,化作一道玄妙无极的轮盘虚影,自树顶垂落,直贯血界胎宫。
“轮回初启,万法归源。”
话音未落,轮盘虚影已没入胎宫,与血界源核相触刹那,幽冥血界猛然一震。
混沌道树虚影浮现血界,枝叶齐鸣,混沌神光暴涨千丈,每一片叶中皆有生死轮转之景浮现,树干之上,暗红纹路彻底化为血脉,搏动如雷,与源核共鸣不息。
李牧双手结印,十指如织天机,引动生死道果之力。
轰——!
生死道果同时绽放极致光华,一白一黑两道气流自果中冲出,在混沌道树顶端交汇,凝成一道三寸高的虚影——那是一尊半生半死、面覆轮回之纹的道身,双目闭合,气息古寂,仿佛自太初而来,执掌万界轮回。
此乃“轮回道相”!
道相一成,幽冥血界残存法则如百川归海,尽数向混沌道树汇聚,地脉秽血潮退,裂痕弥合,天穹墨色渐褪,残月重焕清辉。
万象归真大阵压力骤减,明月与萧惊天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惊疑与震撼。
战场之上,秽血怪物哀嚎崩解,化作缕缕黑烟,被新生轮回之力涤荡一空,仙朝修士灵光复明,破血神傀眼中赤金重燃。
血界源核则彻底黯淡,化作一枚无光晶石,沉入道树根须之中,消散不见。
李牧站立起身,周身道韵内敛,唯眉心一点神光如星,映照万界生灭,抬手一招,混沌道树轻轻一震,亿万根须收拢,幽冥血界自此不再是独立界域,而是化作混沌道树之下一方轮回支脉,生死有序,怨气归源。
第924章 百年沧桑
幽冥血界,百年沧桑。
昔日猩红翻涌、怨魂嘶嚎的无垠血海,早已澄彻如一块巨大无瑕的墨玉镜面,倒映着经过混沌道则梳理后、呈现出柔和清辉的天穹。空气中不再弥漫令人作呕的腥甜,转而流动着一种糅合了纯净灵机与淡淡轮回意蕴的清气。
血界中央,那方曾吞噬亿万生灵精血、扭曲轮回的罪恶之源——轮回血池,已被李牧以无上混沌道则彻底重构。
池水不再是污浊粘稠的血浆,化作一半莹白、一半幽邃的奇异液体,白者生机勃发,似蕴含万物复苏之妙;黑者沉寂归无,如承载万灵之寂,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中心处一点混沌气旋深不见底,散发出玄奥的生死轮转道韵。
此乃新生之“生死轮转池”,专为淬炼傀儡,烙印生死法则。
池畔,一座巍峨金属城池拔地而起,风格冷峻而精密,正是大乾仙朝于此界设立的“镇幽冥城”。城池中枢,一座高塔直刺天穹,塔顶平台,一道银色身影静立。
明月身披流线型银甲,甲胄内敛着如同生死轮转池水般的莹白与幽邃光泽,微微流转;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洪流早已化为对整片血界疆域无微不至的感知脉络。
百万计的各型傀儡——血力战傀、幻真傀卫、新型的“轮回战傀”傀,如同忠诚的星点,分布在这片浩瀚疆域。
百年经营,此地已成仙朝重要的傀儡生产基地与法则参悟之所。
然,这片趋于平静的界域边缘,近来却频生异常。
极东之陲,与未知虚无接壤的混沌界壁处,空间不再稳定;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时隐时现,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无形的石子。
伴随涟漪而来的,是局部区域的法则紊乱,灵气流向变得古怪,偶尔甚至会凭空绽开几丝细微的空间裂痕,虽转瞬弥合,却透出不容忽视的异样。
明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些微妙的信号,神识如无形蛛网,早已覆盖整个血界边界;那些紊乱的波纹,那些异常的灵气扰动,皆在她心海中清晰映现。
“是外力侵扰之兆。”
明月身影自塔顶消失,下一刻,已率领一队百人编制的幻真傀卫,出现在界域边缘。
放眼望去,界壁虚空平静,在明月金瞳的解析下,却能“看”到那些不断生灭的细微涟漪,如同病灶,在界壁的“皮肤”下隐隐鼓动。
幻真傀卫无声散开,结成探查阵型,它们虚实变幻的身躯能最大程度规避可能存在的探测,并对能量与法则变化保持高度敏感。
明月伸出覆盖银甲的手掌,轻轻按在虚空;神念如丝,穿透界壁,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引发涟漪的源头。
……
混沌宝府深处,万道混沌气流如龙盘踞,李牧静坐于道树之下,周身道韵与古树根系相连,仿佛与诸天共鸣。
忽的,一道清冷神念穿透层层虚空,直抵李牧灵台识海。
“主人,幽冥血界界壁之外有异力侵袭。”
银甲覆身的明月静立于镇幽冥城高塔之上,金瞳之中流光轮转,将边界之处的细微涟漪、法则颤动,尽数以神念映照传递。
李牧双眸睁开,眼底似有星河流转,纪元更迭的幻影沉浮,神念已如无形之网,循着明月所报方位蔓延而出,穿透幽冥血界层层壁垒,探向那动荡之源。
神念如无形触须,悄无声息地刺入临界虚空。
临界一,在李牧感知中展开——天穹悬挂七轮紫日,大地遍布晶莹脉络,无数半透明生灵在紫光中穿梭,身形如水流般变幻。他们正联手催动一座横跨星域的菱形晶阵,阵眼处悬浮着一枚不断跳动的紫色心脏,漾开一圈空间涟漪,精准撞击在幽冥血界的壁垒上。
临界二,弥漫着粘稠的恶意——这是一片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暗红肉壁,仿佛某种巨兽的内脏。肉壁之上,镶嵌着亿万只惨白的眼瞳,每只眼瞳都映照着不同世界的破碎景象。此刻,这亿万眼瞳正齐齐转向幽冥血界的方向,目光汇聚之处,虚空泛起腐蚀性的白烟,试图融化界壁。
临界三,光怪陆离,色彩扭曲——河流倒悬天际,山脉如软泥般流动。无数形态不定的彩色气泡生灵漂浮着,它们哼唱着怪异的歌谣,音波所过之处,现实规则变得脆弱,界壁也随之荡漾起不稳定的幻光。
……
李牧混沌神念轻松透过界壁,窥得七个临界,将其根底、手段、意图皆洞察于心。
这些界域单论其一,实力与血界相差无几,不过尔尔,然,此刻它们竟似达成某种脆弱的同盟,各施手段,轮番试探,彼此掩护,共同觊觎着幽冥血界之异变,经他重塑后蕴藏的磅礴生机,轮回奥秘。
“一群乌合之众。”
李牧收回浩瀚神念,眸中混沌气流转,复归古井无波。
“幽冥血界初定,气机外显,引来邻界瞩目,倒也在情理之中。”李牧心念微动,已明因果,收回神念,一道谕令传达:“明月,萧惊天,谨守本位,静观其变,百年内,任其窥探,不得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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