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道修仙,从种田开始 第584章

  一边,是惨白诡雾贪婪的吮吸与污染,诡树根须蠕动着扎根虚空,汲取此界本源,以诡力污染本界,所过之处,法则崩坏,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领域。

  一边,是妖灵界诸多星球,地脉龙气、星辉净化、山岳镇压、林海怒涛、汪洋冲刷汇聚成的五彩洪流,带着整个世界的愤怒与生机,死死抵住诡雾的侵蚀,冲击着诡树根须!

  “滋啦——!”

  刺耳的、如同冷水浇入滚油的侵蚀声,响彻整个界域!诡雾与五彩洪流接触的边界,空间剧烈扭曲、湮灭,形成一条条不断撕裂又弥合的恐怖伤痕!法则碎片如同玻璃般崩飞,天地间异象频生:时而赤地千里,瞬间又被洪水淹没;时而重力颠倒,山石浮空;时而昼夜疯狂交替,日月同辉!

  整个妖灵界在哀鸣中战斗!

  ————

  大乾仙界。

  此时,曹从亲至谷口相迎。

  星舟无声滑行,穿过流光溢彩的仙宸都城核心区,最终悬停在一座奇特的建筑前。这建筑形似倒悬的水晶山峰,无数棱面折射着天穹星辉。

  “前辈,请。”曹从躬身引路。

  塔内并非预想中的奢华厅堂。空间广阔,地面流淌着柔和的星光,如同踩在水面,波纹荡漾。四周墙壁是流动的星图,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

  中央,悬浮着数张玉案,案上灵果仙酿,气息清冽。

  已有数人等候,见曹从引李牧等人进来,纷纷起身。目光扫过李牧时,都带着审视与难以掩饰的敬畏。

  “前辈,”曹从笑容满面,声音在空旷塔内清晰回响:“容老朽为您引荐天星阁几位主事同僚。”

  曹从指向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这位是掌管星图推演的葛玄长老。”葛玄目光沉静,对李牧微微颔首。

  又指向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这位是负责星域巡弋的卫钧统领。”

  卫钧眼神锐利如鹰,抱拳一礼,动作干脆利落。

  最后,曹从侧身,指向静坐主位之人。

  那人身形不高,披着一件宽大的暗紫色星辰法袍,袍上星点明灭,仿佛将一片夜空披在身上;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异常,瞳孔深处似有星璇转动,仿佛能吞噬光线,正是天星阁主事——蓟羽。

  蓟羽并未起身,只是抬起眼,目光落在李牧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奇异力量。

  “李道友。”蓟羽看着李牧,笑着示意:“初闻道友风仪,今日得见,幸甚。”

  李牧目光迎上,淡然回应:“见过蓟道友。”

  两人视线相交一瞬。塔内流动的星图似乎都凝滞了刹那。

  雪儿站在李牧身后,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蓟羽那双星璇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冰冷的东西一闪而过。

  曹从连忙笑道:“前辈肯屈尊挂名供奉,实乃我天星阁之幸,仙朝之福!今日略备薄酒,一则恭迎前辈,二则让阁中同僚有幸拜见前辈风采。”

  蓟羽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玉案悬浮,众人依言坐下。

  侍者无声穿梭,奉上珍馐,气氛看似融洽,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葛玄与卫钧沉默居多,偶尔看向李牧的眼神充满探究。

  蓟羽则是最平静的那个,偶尔举杯,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李牧。

  李牧端坐,神色如常,浅酌玉液,身周气息沉静,与这流动星辉的殿堂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忽的,李牧若仪式感,抬头向外界天际看去。

  此时,蓟羽若有所觉,朝着李牧的目光看去,只见,浩瀚星空,闪烁异光,天地意志仿佛感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正激烈波动。

  蓟羽瞳孔深处,那缓缓转动的星璇猛地一滞。

  浩瀚星空深处,并非肉眼可见的异象,但在他这等存在的感知中,一股无形的、源自天地本身的意志正剧烈震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无声波纹横扫而过。星空背景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色彩”在极速闪灭,仿佛有庞然巨物在不可知处搅动法则根基。

  一种源自世界本能的惊悸感,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清晰传来。

  蓟羽心头剧震,发生了什么?他试图追溯那波动源头,神念探出,却只触及一片混沌与狂暴的法则乱流。

  蓟羽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射李牧。

  “李道友?”蓟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关切地问:“方才……道友可是察觉了天地异动?”

  塔内瞬间静极。

  曹从脸上的笑容僵住,茫然四顾。葛玄与卫钧也猛地抬头,顺着蓟羽的目光看向李牧,又惊疑地望向殿外星空,他们修为不及,只觉空气莫名沉重了几分,却不知源由。

  李牧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蓟羽脸上,那双清透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映着塔内流转的星图出现了一丝波澜。

第838章 众仙齐聚

  李牧收回目光,看向蓟羽,眼底波澜已平,只余一片沉寂。

  “些许扰动罢了!”李牧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地回道。

  蓟羽紧盯着李牧,那双星璇眼瞳深处光芒明灭不定,惊讶于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早已所料。

  “扰动?”蓟羽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关心地问:“能引动天地意志如此剧震,绝非寻常,道友可知其因?”

  塔内落针可闻,曹从、葛玄、卫钧屏息凝神。

  李牧指尖轻点玉案,杯中仙酿泛起细微涟漪,与脚下流淌的星光波纹悄然共振。

  “源流深远!”李牧抬眼,目光清冷,示意道:“不在近处,亦非此时你我所能触及,不谈也罢!”

  这话似答非答,更添神秘。

  蓟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在近处?那这惊悸感为何如此清晰?李牧这“触及”二字,又隐含着什么?

  葛玄双目微闭,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急速掐算,试图捕捉那天地意志残留的轨迹,然,什么也没探到。

  蓟羽沉默片刻,脸上重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举杯敬道:“道友高见,看来是我等杞人忧天了。请!”

  李牧亦举杯,玉液入喉,清冽依旧,仿佛刚才那令蓟羽为之色变的天地剧震,真的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

  酒液微凉,杯盏轻碰,酒过三巡后,席间紧绷的气氛似被酒意化开些许,蓟羽与李牧的交流熟路了几分。

  蓟羽放下玉杯,目光落在李牧身上,切入正题好奇地问:“李道友修为精深,见闻广博,实乃我辈楷模。不知……道友可有意在我天星阁略展所长,做些实事?”

  李牧抬眼,静待下文。

  “我阁‘博师’之位尚有空悬,”蓟羽继续,介绍道:“职责在于教导阁中精锐弟子,亦需与阁内同道交流印证,传播所学,道友若肯屈就,实为阁中弟子之幸,亦是我大乾仙朝之福。”

  塔内静了静。

  曹从脸上堆满期待的笑容,目光灼灼。

  李牧哑然,看着蓟羽,似笑非笑地问:“博师?李某初来贵朝,蓟道友尚未了解在下的根底,就不怕李某误人子弟?亦或所传非道,扰了仙朝清宁?”

  李牧问得直接,甚至带着一丝锋铓。

  闻言,蓟羽那双星璇眼眸深处不见波澜,反而朗声一笑,笑声在空旷塔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道友多虑了。我大乾仙朝立世之本,便在‘有容乃大’四字。仙道茫茫,万法归源。”

  “只要不悖天地正理,不逆人伦纲常,万道皆可为我所用,皆可证长生!道友所学,无论源自何方,皆是我仙朝愿闻、愿纳、愿承之瑰宝。何来‘异道’之说?更无‘误人’之虞。道友只管放心施为。”蓟羽话语铿锵,气度恢弘,尽显太乾仙朝的胸襟与底气。

  李牧目光扫过蓟羽自信的面容,又掠过曹从、葛玄、卫钧等人或期待或审视的神情。眼底星芒明灭不定。

  片刻,李牧唇角那抹淡笑深了些许,微微颔首:“蓟道友胸襟如海,大乾仙朝气魄不凡。既如此,李某……便应下了。”

  “好!”蓟羽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而笑,“得道友应允,实乃天星阁一大盛事!曹从!”

  “属下在!”曹从连忙起身,脸上喜色难掩。

  “即刻着手安排,为李前辈备好博师所需一应事物,规格……按最高供奉礼遇。”蓟羽吩咐了下,随即再次举杯向李牧:“李道友,请!”

  玉杯最后一次轻碰,清冽余韵未散。蓟羽笑容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急色。

  “道友且先回谷歇息,一应事务,曹从自会安排妥当。”蓟羽起身相送,言辞客气,“阁中尚有些俗务需即刻处理,恕不远送。”

  李牧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带着雪儿转身离去。

  待李牧身影消失在塔门流转的光晕中,蓟羽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瞬间敛去,恢复成一潭深水。他转身,黑袍一展,人已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直射塔顶更高层。

  葛玄与卫钧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也迅速跟上。

  塔顶核心,一间完全由流动星辰符文构筑的密室。

  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整块“星核沉金”打造的浑圆星仪,无数细密星轨在其上自行运转,映照着诸天星辰。

  蓟羽立于星仪前,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幻影,低沉的咒言在密室内回荡,引动四周星辰符文骤然亮起,磅礴的星力被疯狂抽取,汇聚于他指尖。

  “咄!”

  一声轻喝,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紫色光束自蓟羽指尖射出,狠狠刺入星仪核心!

  嗡——

  星仪剧烈震颤,表面星轨瞬间模糊、重组、加速亿万倍!无数星辰投影在密室内疯狂闪烁、明灭、拉伸出亿万道流光轨迹,整个房间仿佛化作了沸腾的星海漩涡。

  蓟羽双目紧闭,眉心处裂开一道竖纹,内里星璇旋转到了极致,他整个心神都沉入星仪,循着之前天地意志残留的那一丝惊悸波动,全力追溯源头,……。

  ……

  星图急速变幻,坐标疯狂跳跃,越过无尽星域,穿透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突然!

  星仪猛地一震,核心投射出的那片浩瀚星域虚影中,一个代表着特定界域的巨大光点,正剧烈地闪烁、膨胀,其周围的空间法则脉络呈现出极度扭曲、撕裂的恐怖景象,无数代表毁灭的诡白色裂纹在那光点周围蔓延、爆裂!

  蓟羽猛地睁开眼,竖纹闭合,瞳孔深处的星璇几乎凝滞,他死死盯着星仪上那片正在“崩塌”的界位投影,脸上血色尽褪。

  “怎会如此,界壁另一个世界……”

  “阁主,究竟何事?”葛玄赶到他身侧,满是不解地问,以他的道行根本看不到那么远。

  “界外之界,遭遇天倾之祸!”蓟羽咬牙,指向星仪核心那片疯狂闪烁、濒临溃散的投影,示意道:“那个世界,遭遇域外力量入侵,那股波动……是域外世界天道意志垂死挣扎的哀鸣!”

  闻言,葛玄浑浊老眼瞬间瞪圆,枯手猛攥住袖口,他虽道行不足,无法远窥,但“界位崩塌”、“天道哀鸣”几个字足以让他脊背发寒。

  蓟羽死死盯着星仪,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星璇却=剧烈旋转,急速分析着星图传递的混乱信息流:“波及范围尚难定论,但界位崩塌的浊浪…极快!其天道垂死反扑的波动,已透过本界!”

  蓟羽猛地转身,人已掠至密室一角堆积如山的古朴玉简前。

  蓟羽十指如电,在散发着岁月尘埃气息的玉简堆中急速翻找、检索,指尖划过一枚枚或莹润或黯淡的玉片,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其中记载的海量信息——星辰轨迹、古界兴衰、天道异变、域外传说……

  时间在密室内无声流逝,只有玉简被快速翻动的细微声响和星仪低沉的嗡鸣。

  蓟羽眉头越蹙越紧,指尖的动作由疾转沉。他翻遍了最古老、最晦涩、记载着最离奇秘闻的那几部上古典籍,神识在其中反复逡巡,试图抓住任何一丝与眼前恐怖景象相关的线索。

  然,一无所获。

  那些古老文字描绘的灾劫,无论是界域湮灭还是天道崩解,其征兆、其过程、其波及之速,皆与星仪所示、与那诡白裂痕侵蚀附属界域的方式,对不上号!源头,如同沉入最深沉的迷雾。

  蓟羽指尖按在一枚冰冷的玉简上,不再翻动,他抬起头,望向密室入口方向,浑身浩瀚真元涌动不止,未能找到答案的沉重让他焦灼莫名。

  夜色浓稠,星辉流淌。

  李牧所居的灵院静室,星光如水,无声浸润玉砖。

  毫无征兆,静室中央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撕裂!一道暗紫色身影裹挟着紊乱的星屑与空间碎片,悍然踏出。

  正是蓟羽,他黑袍猎猎,周身真元尚未完全平息,眼底星璇急转,不复白日塔中沉稳,只余凝重与一丝掩不住的急迫。

  几乎在空间撕裂的同一瞬,静室另一侧,如水星光无声汇聚,凝成李牧的身影。

  李牧神色平静,仿佛对蓟羽的破空而至毫不意外,甚至带着一丝料定如此的淡漠。

  四目相对,室内星光仿佛凝固。

  蓟羽没有任何寒暄客套,一步踏前,目光如钉直刺李牧双眼,开门见山地问:“李道友,莫再虚言搪塞!那恐怖存在,究竟是什么?!”

  蓟羽紧盯着李牧,不容对方回避,正声质问道:“天地意志剧震,界位崩塌,天道哀鸣!此等异象,绝非你口中‘些许扰动’!告诉我,它是什么?”

  “牧界一族,也可唤作诡族,”李牧凝重地回应,郑重道:“以诡树放牧诸界,诡力污染一界生灵,鲸吞一界道则!”

  “放牧诸界”,“鲸吞道则”几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蓟羽心神之上!

  蓟羽瞳孔深处星璇骤然停滞,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体内奔涌的浩瀚真元都为之一滞!

  放牧诸界?

  污染一界生灵!

  这短短几句话,彻底颠覆了蓟羽对“域外入侵”的所有认知,绝非寻常的界域战争或资源掠夺,这是……以整个界域、一界天道为食粮的恐怖存在!

  “诡族……牧界……”蓟羽喉头滚动,死死盯着李牧不可置信地问:“李道友此言……当真?!”

  蓟羽死死盯住李牧,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邃的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界壁,看到了那正在被诡树缠绕、被诡力浸染、道则正被疯狂抽取吞噬的异界惨景。

  李牧浑身散发的沉重气息,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蓟羽顺着李牧的目光望去,只觉那片熟悉的星空,此刻仿佛隐藏着择人而噬的巨口。

  蓟羽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心里再无半分侥幸,他身影一闪,化作道道星光,瞬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