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先知,”
纳垢将勺子递向乔书亚,“品尝一下吧。尝尝这生命的精髓,然后告诉我……你是否仍然认为死亡是必要的。”
言语的讨论,怎能比得上行为的彰显?
乔书亚看着那勺闪烁着不自然光芒的汤。他能看到其中蠕动的微生物,闪烁的病原体,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纯粹,原始的生命力量,未被过滤,未经驯服。
这一瞬间,亚空间的诸多意识都十分的焦躁。
他们不愿看到乔书亚饮下这一勺汤,因为那样或许就代表纳垢将得到这个神圣之子!
纳垢抬起头,少见的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抬抬手,一瞬间,纳垢花园所有的恶魔倾巢而出。
他们要同时面对其他三个邪神的进攻,保护慈父的花园!不过这并没有什么。
因为此时的纳垢恰好是处于他力量最高峰的时刻——生老病死的循环,让纳垢的力量永远在最强和最弱的邪神之间徘徊。
“喝吧,小先知,如果要说服我,你就得证明你自己。”
在纳垢火热的视线之下,乔书亚没有犹豫,接过勺子,将汤送入口中。
第243章抵达与品汤。
【月狼号】巡洋舰,脱离亚空间,现实宇宙坐标未知。
舰桥上的传感器阵列发出单调的哀鸣。导航者紧闭着第三只眼,苍白的面容上渗出汗珠,低语着前方的“空洞”与“寂静”。
扫描仪一无所获——没有热信号,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迹象,甚至连背景辐射都低得反常。呈现在观察窗外的,是一颗悬浮在漆黑绒布般宇宙中的岩石星球,灰暗,死寂,如同一颗巨大的,被遗弃的墓碑。
没有任何已知的殖民记录,没有帝国信标,没有异形建筑的痕迹。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虚无。
然而,一种无形的牵引力,一种深植于二十二军团战士基因种子深处的共鸣,明确地指向此地。
登陆艇刺破稀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大气层,降落在坚硬的,灰白色的地表。舱门嘶吼着打开,一支混编小队踏上这片死地——五名影月苍狼,三名帝皇之子,以及那三名作为向导的,沉默的灰甲“忏悔者”。
说实话,他们的配置从存在本身就很不合理。
但谁让他们本就是意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接到的命令呢?
这艘巡洋舰是属于影月苍狼的,帝皇之子们属于是因为任务的关系半路上车的,而至于忏悔者们?则是携带着命令而来的。
虽然这个命令从头到尾都有些蹊跷。
但无论怎样,只要能够找回一个失落的原体,那将是他们与军团共同的荣耀。
外部环境读数正常,却让人感觉比真空更冰冷。绝对的寂静压迫着听觉传感器,只有风化的碎石在陶钢靴下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帝皇在上啊……”
一名帝皇之子战士忍不住低语,其优雅的语调第一次被纯粹的惊愕扭曲。
景象缓缓映入他们增强的目镜中。
他们站在一片广阔平原的边缘。而平原之上,是望不到尽头的……尸骸。
并非战后堆积的残破躯体,也非献祭仪式的混乱堆积。是无数的人类,穿着各式各样,早已风化褴褛的衣物,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姿态——跪拜。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数以万计,或许百万计,或许更多。
他们的躯体因岁月的侵蚀而干瘪,石化,却无一例外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深深地俯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手臂伸展或交叉于胸前,形成一片无边无际,诡异至极的朝拜者之海。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痛苦的扭曲,仿佛在某个瞬间,所有的生命都被一同抽离,只留下这虔诚至死的静默雕塑,虔诚的跪拜。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宁”笼罩着这片巨大的坟场。就连最悍勇的影月苍狼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链锯剑的启动钮仿佛格外沉重。帝皇之子们则被这病态而宏大的“艺术”场景所震撼,一时失语。
“他们……在朝拜什么?”
卡西乌斯的声音通过头盔扬声器传出,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没有答案。
那三名二十二军团的战士已经无声地向前走去。他们的步伐依旧稳定,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锁链牵引着,径直穿越这令人窒息的死亡阵列。白盔与紫盔的兄弟们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不适,紧随其后。
他们行走在由跪拜尸骸组成的狭长通道中,仿佛穿越了某个巨大教堂的走廊,两旁是石化的信徒。唯有脚步的回响陪伴着他们。
那股源自基因的共鸣越来越强,几乎化为实质性的低语,在二十二军团战士的脑海中回荡。痛苦,悲伤,一种足以吞噬星辰的孤独……以及,某种等待。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低矮的山丘。尸骸的跪拜方向全部精准地指向那里。
他们登上山丘。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山丘的顶端,立着一座粗糙的,由本地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十字架。
十字架上,钉着一个身影。
他远比一名阿斯塔特要瘦小,甚至因为脱水的关系比普通人类还要孱弱。皮肤是病态的苍白,紧贴着骨骼,仿佛从未享受过阳光的滋养。
他深色的长发垂落,遮掩了部分面容,他的身体被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钉贯穿了手腕与脚踝,以一种展示般的姿态被悬挂着,干涸的,暗金色的血痕在苍白的皮肤和灰白的石架上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他低垂着头,生命的气息似乎早已从这具身体上消失,如同山下那无数的朝拜者。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却从这个瘦弱,受难的躯体上弥漫开来。那不是灵能的波动,也不是物理上的威压,而是一种……概念的凝聚。
一种绝对的牺牲,一种极致的痛苦,一种足以让百万灵魂自愿为之跪拜,随之同死的寂静悲悯。
混编小队的成员们僵立在原地,动力装甲也无法阻隔那直击灵魂的景象所带来的震撼与寒意。就连最为骄傲的弗拉维乌斯,也感到一种发自基因深处的,难以理解的悸动与……敬畏?
那三名二十二军团的战士上前一步。
他们面对着十字架,面对着那被钉在上面的瘦弱身影。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无数跪拜尸骸的环绕下。
他们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单膝跪地。
低下了他们从未向敌人,向更高军衔者,甚至是帝皇轻易俯下的头颅。
他们的姿态,与山下那无数的死亡朝拜者,形成了绝望而神圣的呼应。
戈尔,三人中的一员,头盔下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一句仅存于他们基因记忆最底层的箴言,在此刻浮现:
“当世界憎恨你,请记住……它最先恨我”
……
纳垢的汤锅里熬煮着的是他的瘟疫,其中蕴含着数千万甚至更多不同的疾病与病菌。
慈父在花园中绝大部分的时间就是精心调配这些蕴含着无数生命与他殷切期望的礼物,在得出满意的成品之后,便会将这些杰作洒满银河,让被感染者的身体为温床诞生更多的生命。
这其中的力量不言而喻,曾经就有一个纳垢灵因为不慎掉入了慈父的汤锅内喝光了里面的汤,于是便成为了一个纳垢麾下实力数一数二的大魔——库加斯。
而整个亚空间,能够幸运品尝纳垢浓汤的,也只有被慈父请在家中做客的灵族女神伊莎了,作为其亚空间侧面的另一象征,他们彼此不断重复着疾病和治愈的过程。
而现在,乔书亚面前递来的就是这么一份极品的‘汤品’
这一勺浓汤绝对是凝聚了慈父纳垢心血而培养出的浓缩的极品。
一勺下去,不仅整个满满的汤锅都空了,甚至似乎就连花园都有了些许的枯萎。
生命的总量是固定的,这繁盛的花园其实就代表了宇宙中生命的总数,而如果就连这里都显出了一些枯萎的迹象……
“喝吧,乔书亚,这是你的命运。”
纳垢慈祥的将汤递了过去,慈父从未有过如现在一般的期待。
祂,祂们!混沌诸神渴望将这个神圣之子收入自己的囊中,如果能够做到,那对他们来说甚至是远比得到原体更让他们欢喜!
原体再怎么强大,本质来说也不过是亚空间的次神罢了。
但乔书亚不一样,他是帝皇亲诞之子,他的肉体与位格便与那不识趣的被诅咒者是一样的。
而他灵魂的位格,更是来自于外多元那个比起混沌诸神还要崇高的唯一存在!
如若他成为自己的孩子,或许那将是赢得伟大游戏,终结永无止境的斗争的契机。
甚至,他们的存在和福音,也可能借助他传播向外多元而去!
期许,渴望,狂热。
整个花园都在为了接下来的一切感到欣喜若狂!
“不,不要……”
魔馆内传来了一阵悲哀的女声,而花园之外,诸神的联军亦是更加疯狂的围攻。
但无论怎样,乔书亚还是仰头饮下了这碗汤。
味道?没有这么简单的东西。
第一个瞬间,也可能是不知多久,乔书亚沉浸在了无数生命流转的至色当中。
他体会这些生命的诞生,体会衰老,体会疾病,体会痛苦。
这绝非凡人的灵魂所能承担的体验,哪怕仅仅只是第一步,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生命’活过来的感觉,便足以让人的灵魂湮灭!
细菌,病毒,细胞,金子,人的生命是一,但所承担的生命却是无数,而这第一步就是感受这些生命在自己身上活过来的感觉。
甚至不是感觉,乔书亚已经看到了,自己全身每一个能称得上生命的东西活了过来。对他说话,对他抱怨,对他赞美,对他咒骂。
“凡人珍重他们的性命,可不光是他们自己,他们身上也承担了许许多多的生命。”
纳垢慈祥的笑声在乔书亚耳畔回荡。
“你看,这些生命难道就不珍贵吗?凡人和他们,难道就不是平等的吗?”
乔书亚无言以对,混沌之神的理论就是如此,他们不是错,而是对一个相对他们来说正确的理论无限放大,无限极端。
他也不是来辩论的,他只是来体验的。
他熬过了第一个瞬间,也是最简单的时刻。
第二个瞬间,无数体验冲击着他的感官,超越了味觉那简单的描述和限制,是必须要用自己的灵魂和全部去感知的概念。
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欢欣与痛苦,所有疾病的挣扎与所有健康的狂喜。
他看到了生命最原始的形式如何顽强地坚持存在,如何不断地适应,进化,生存。他体会到了纳垢所珍视的那种无限,无条件的爱与接纳。
从细菌到病毒,从虫子到动物,从人类到灵族,从那过去的惧亡者与未来的钛族……
从最微小的,在一瞬间就死亡的生命。到朝生暮死的蜉蝣,再到寿命不过数十载的惧亡者和钛族,再到百年的人类,再到几乎无尽的灵族。
他们一生的感觉,就如同展开的画卷一般,席卷了乔书亚的灵魂。
所有的生命,他们的感觉和存在都浓缩在了这碗汤之中,他们对生命的赞美,对病痛的恐惧,对衰老的排斥以及——
对死亡的害怕。
这正是这一碗汤里所缺失的部分。
乔书亚品尝不到死亡,这碗汤里只有他们对于这份终结的恐惧,而下一刻,就变成了诞生时的喜悦。
所以,他品味到了这碗汤里真正的味道——
那种拒绝让任何事物终结的执着,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那种将一切束缚在永恒痛苦中的“慈悲”。
第244章得到死亡。
时间和阅历并不能为一个人带来睿智的结果,而同理,纵使无数生命叠加在一起,也无法摧毁乔书亚的理智。
他的认知仿佛被固定在了这一刻,任何的邪恶都无法阻碍他的成长,亦无法撼动他的思维。
这意味着,诸神无法腐化这位从外宇宙降临的圣子。
即便是四神一齐努力也好,他们终究无法腐化乔书亚的灵魂。
除非他们打算撕碎祂的灵魂,然后填满他们自己的东西,可如果这么做,会发生的结果,恐怕是诸神也会感到畏惧。
所以他们只能劝说,只能引导和诱导,但好在永无止境进行着伟大游戏的诸神,有这个耐心。
“祖父,那些恐虐的疯子已经打破了我们的外围了!”
一个头披着红布,手握瘤枝权杖,身边令人作呕的植物以波浪的形式在他周围蔓延传播的大不净者拖着肥硕的身体爬了过来,对着纳垢委屈道。
“好多的家人都死了!”
“不,他们没有死去。”
纳垢看也不看他,这个他宠爱的大魔雨父罗提古斯,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闭眼的乔书亚,轻声道。
“他们都来到这里,都汇聚在了他的碗中,不要惊惶,罗提古斯,现在是关键时候。”
罗提古斯发出委屈的咕噜声,那肥硕的小眼睛嫉妒的看着不说话的乔书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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