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飞鱼服无风自动。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你们的指挥使。我的话,就是皇上的话。我的命令,就是圣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锦衣卫的规矩,我懂。你们只服强者,只认手段。好,今天本王就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段!”
朱枫的目光,锁定在队列最前排一个身材最为高大,气息也最为彪悍的千户身上。
“你,出列!”
那名千户愣了一下,但还是大步走了出来,抱拳道:“北镇抚司千户,周山,见过指挥使大人!”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但眼神里却带着桀骜不驯。
“周山?”
朱枫点了点头,“我听说,你是锦衣卫里拳脚功夫最好的一个,曾经一个人徒手打死过三头野狼?”
“不敢当,只是些江湖传闻。”
周山沉声说道,但脸上却难掩自得之色。
“好。”
朱枫笑了,“那你现在,就用你打死野狼的本事,对我出手。用你最强的招数,别留手。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衣服,我这个指挥使,就不当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要和锦衣卫里最能打的千户动手?
还夸下海口,只要被碰到衣服就算输?
这不是找死吗?
周山也愣住了,他看着朱枫,有些不敢相信:“大人,这……刀剑无眼,拳脚无情,万一伤了您……”
“废什么话!”
朱枫厉声喝道,“这是命令!你要是伤了我,算你大功一件!你要是不敢动手,就是抗命,按我锦衣卫的规矩,该当何罪?”
周山被朱枫这一下喝得心里一震,那股子杀气,竟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手都感到了心悸。
他咬了咬牙,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卑职,得罪了!”
话音未落,周山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猛虎,朝着朱枫直扑过去!
他一出手,就是最刚猛的杀招,一记“黑虎掏心”,拳风呼啸,直取朱枫的胸口要害!
台下的校尉们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人甚至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
然而,就在周山的拳头即将碰到朱枫胸前飞鱼服的瞬间,朱枫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周山的手腕。
周山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把铁钳给夹住了,那股万钧的力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大骇,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纹丝不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枫手腕一抖,巧劲传来。
周山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竟然像个稻草人一样,被轻而易举地甩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三丈开外的地上。
全场,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招……
仅仅一招,就把锦衣卫第一高手周山给扔出去了?
这……
这怎么可能?
周山躺在地上,也是一脸的懵。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朱枫刚刚露的那一手。
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对力量精妙到极致的控制。
朱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山,淡淡地说道:“现在,你服了吗?”
周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朱枫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卑职,心服口服!参见指挥使大人!”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桀骜,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畏和臣服。
“参见指挥使大人!”
台下,数百名锦衣卫校尉,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山呼海啸声音,响彻了整个北镇抚司。
第62章 天子之心
东宫寝殿内,安神香的清雅气息萦绕在空气中。
常氏靠在软枕上,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宇间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吕氏的事情,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平日里对她温言软语,关怀备至的“好妹妹”,怎么会存了那么歹毒的心思。
“人心,竟能毒到这般地步。”
常氏轻声叹息,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迷茫。
朱枫走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瓷盅,里面是刚刚熬好的补药。
“嫂子。”
朱枫将瓷盅放到桌上,走到床边,“人心里要是长了毒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别再想那些糟心事了。”
常氏看到朱枫,眼神有些复杂。
有感激,有亲近,还有不易察觉的羞涩。
“枫儿,若不是你,我恐怕……”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朱枫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大哥要是知道你又在这里胡思乱想,回头又该念叨我了,说我没照顾好你。”
常氏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你现在可是锦衣卫指挥使了,威风得很,大哥哪里还敢念叨你。”
常氏打趣道。
朱枫执掌锦衣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宫廷内外,常氏自然也听说了。
她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担心。
那个位子,权力大,但得罪的人也多,实在是风口浪尖。
“嫂子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朱枫摇了摇头,“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你问吧。”
朱枫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嫂子,你再仔细想想,出事之前,吕氏有没有送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行为举止,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奇怪?”
常氏闻言,也蹙起了眉头,努力地回忆着。
“特别的东西……倒也没有。她平日里送我的,大多是些亲手做的糕点、绣的帕子之类的。至于奇怪的举动……”
常氏想了许久,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出事前大概半个月,有一次我跟她在御花园里赏花,她不小心被一根枯枝划破了手。当时流了不少血,我让宫女去拿金疮药,她却说什么都不肯,非说自己带了南疆那边的秘药,效果更好。”
“南疆秘药?”
朱枫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是啊。”
常氏点了点头,“当时我也没多想,只当是她娘家给的稀罕玩意儿。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奇怪。哪有受了点小伤,就用那么金贵的东西的。”
朱枫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吕氏很可能就是利用那次机会,将毒药下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再通过某种接触,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嫂子中了毒。
这种下毒的手法,确实是五毒教的风格。
“我知道了。”
朱枫站起身,“嫂子,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枫儿,你一定要小心。”
常氏担忧地叮嘱道。
“放心吧,嫂子。”
朱枫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身离开了寝殿。
从东宫出来,朱枫没有回秦王府,而是直接去了锦衣卫的诏狱。
在诏狱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刘伯温和几名锦衣卫的仵作,正围着一堆从吕氏寝宫搜出来的药渣和香灰,进行着最后的分析。
“殿下。”
见到朱枫进来,刘伯温拱了手。
“先生,有结果了吗?”
朱枫开门见山地问道。
刘伯温指着桌上一个白瓷盘里盛放的黑色粉末,神情凝重地说道:“殿下,我们从吕氏日常所用的熏香残渣里,提取出了这个东西。经过反复验证,老臣可以断定,这正是‘蚀骨销魂散’的毒引。”
“毒引?”
“没错。”
刘伯温解释道,“‘蚀骨销魂散’本身无色无味,但必须由一种特殊的引子来催发。这种引子,就是用南疆特有的‘七日断魂草’制成。吕氏很可能就是将这种毒引混在熏香里,日复一日地让太子妃吸入。等到太子妃体内毒引积累到一定程度,她再找机会,通过皮肤接触,将真正的毒药渡给太子妃。两种东西一结合,便会立刻毒发,神仙难救。”
听完刘伯温的解释,朱枫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好歹毒的心思,好精密的算计!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有解毒的法子,常氏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先生,”
朱枫的声音冷了下来,“我问你,这种‘蚀骨销魂散’,在五毒教里,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
刘伯温摇了摇头:“绝无可能。此毒乃五毒教三大奇毒之首,配方只有教主和几位长老知晓。每年产出也极为有限,绝不会轻易示人。能动用此毒的人,在五毒教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朱枫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看来,和吕本勾结的,绝不是五毒教的普通教众,很可能是教中的核心人物。
“先生,”
朱枫看着刘伯温,一字一句地说道,“朝中高官,勾结江湖邪派核心人物,用镇教之宝来谋害当朝太子妃。你说,他们图的是什么?”
刘伯温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王爷,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朱枫问的不是他,而是他自己。
图的是什么?
图的,自然是这大明的江山。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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