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光幕里那堆积如山的白银，看着那些穿着官服、满口仁义道德，却指挥着私人舰队在海外烧杀抢掠的“读书人”。
老朱的眼神，空洞了。
“那是……一品大员的官服吧？”
朱元璋指着那个捏碎核桃的老者，声音轻得像鬼魂。
“那是咱大明养出来的‘国之栋梁’吧？”
“刘三吾……你认得那身衣服吗？”
刘三吾跪在地上，冷汗把地砖都打湿了，头都不敢抬：
“回陛下……那是……是文官的补子……”
“哈……”
朱元璋惨笑一声，突然猛地一脚踹在龙案上！
“混账！！！！”
“咱给他们发俸禄！咱给他们免税！咱让他们读书做官！！”
“结果呢？！”
“他们拿着朝廷的身份，去干海盗的买卖！！”
“赚了钱是他们自己的！出了事是朝廷的！！”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在大殿里来回暴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虎。
“咱当年定下的规矩，士大夫优待，商贾贱籍！”
“是为了让读书人安心治国！”
“可现在呢？！”
“这帮孙子！他们既是士大夫，又是大商贾！！”
“官商一体！！黑白通吃！！”
“他们比沈万三狠一万倍！沈万三只有钱，他们有权！有枪！还有皇帝给的免死金牌！！”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所谓的“太平盛世”。
他看懂了。
这哪里是大明？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大明外皮的——门阀怪兽！
“嘉靖那个蠢货……”
“他还以为只要不打仗就是太平？”
“他的血都被这帮人吸干了！！”
……
【现世·北平·燕王府】
朱棣的关注点，比朱元璋更深一层。
他看着那些从海外运回来的白银，并没有全部变成享乐的园林。
更多的是……
投入了再生产。
画面中。
有了钱的豪族们，开始疯狂地兼并土地。
但这次不是为了种地。
是为了——挖煤，建厂。
【“李员外，这片地是祖产，不能卖啊……”】
几个可怜的老农跪在地上磕头。
【“不卖？”】
那个穿着丝绸的管家冷笑一声，身后站着一排手持蒸汽火铳的家丁。
【“那你们就守着地过日子吧，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周围的水源都被我们厂子截了，你们喝西北风去吧！”】
强买强卖！
甚至直接动用武力驱赶！
大片的良田被推平，建起了一座座冒着黑烟的工场。
失去了土地的农民，并没有变成流民造反。
因为他们有了“新工作”。
走进工场，变成了一天干六个时辰、累得吐血却只能拿几个铜板的——工奴。
“嘶——”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和尚……”
“这一招……太毒了。”
“简直是断子绝孙的毒啊！！”
朱棣指着那些走进工场的农民，手指都在颤抖。
“以前遇到土地兼并，百姓没饭吃，就造反，朝廷就得镇压，或者赈灾。”
“可现在……”
“他们把百姓圈进那个黑屋子里，给口饭吃，让人像驴一样干活！”
“百姓饿不死，就不会造反。”
“但这股怨气……这股被压榨的血泪……”
“全攒着呢！！”
朱棣猛地转头，看向道衍：
“这帮士大夫，是用大明的民心，换他们的银子！！”
“等哪天这工场炸了，这几百万工奴冲出来……”
“那是洪水滔天啊！！”
道衍和尚也是一脸的凝重，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
“王爷。”
“更可怕的是。”
“他们有了钱，有了人，有了枪。”
“朝廷……还能管得住他们吗？”
“若是有一天，皇帝想收税，想关了他们的厂子……”
“这帮‘官商’，会不会把皇帝也给……”
道衍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换人”的手势。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弑君？
以前是权臣弑君，那是大逆不道。
可现在……
如果全天下的士大夫都成了这副德行。
那皇帝就是个孤家寡人！
“嘉靖……”
朱棣咬着牙，看着南方，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你还在修仙？！”
“你的江山都要被这帮蛀虫吃空了！！”
“你还在那儿求长生？！”
“等你修成了神仙，睁眼一看，这天下……怕是早就改姓了！！”
……
【光幕画面流转】
最讽刺的一幕出现了。
【嘉靖四十八年·深冬】
西苑的精舍里，冷得像冰窖。
因为……没钱买炭了。
是的，你没看错。
堂堂大明皇帝，富有四海的天子，没钱买炭！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哭丧着脸：
【“皇上……国库……真的没银子了。”】
【“今年的秋税，江南那边又报了灾，说是有‘飓风’毁了桑田，请求免税……”】
飓风？
毁了桑田？
画面切到江南。
所谓的“灾区”，此刻正灯火通明！
那是一场盛大的“蒸汽博览会”。
无数豪商巨贾推杯换盏，庆祝着今年的海贸利润翻了三番！
他们穿着比皇帝还暖和的貂裘，吃着从海外运来的珍馐。
而在角落里，那个所谓的“飓风奏折”，正被他们当成笑话一样传阅。
【“哈哈哈哈！”】
【“朝廷那帮傻子，咱们说啥信啥！”】
【“税？谁交税谁是孙子！”】
【“来来来，为了咱们的‘大明盛世’，干杯！！”】
画面切回西苑。
嘉靖帝裹着一床破棉被，冻得瑟瑟发抖。
他看着空荡荡的丹炉——因为没钱买药材，炼丹都停了。
【“朕……”】
【“朕的大明……怎么穷成这样了？”】
嘉靖帝的声音里带着迷茫，带着委屈。
他不明白。
他明明“无为而治”了，明明“天下太平”了。
为什么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钱呢？
这天下的钱，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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