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自己反应过来的太迟了,如果早些识破袁可立的手段,他绝不会让皇帝的旨意在西安城内散播。
更不会让那朱由检带领所有朝臣,为百姓鞠躬施礼的事迹传进西安城。
尤其那句是大明百姓用肩膀扛起大明江山,是百姓用血肉白骨筑起大明长城,让他感受到了西安城百姓神态的变化。
所以他下令,将所有和秦王府无关的城内青壮关押进城内军营,城内百姓没有命令不得上街。
这个命令是睿智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否被锦衣卫或者东厂策反。
更不知会否在激战正酣的时候突然作乱。
西安城内一个躺在草堆里的乞丐见到这一幕突然笑了。
他来自锦衣卫。
袁可立没进西安之前,大批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就已经进入了西安府。
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有一个,潜伏。
潜伏的同时将陛下的旨意,还有整个陕西赈灾的情况向百姓传播。
这个并不难。
尤其一开始的时候,朱存机并没有察觉异样,更没有下令切断和外界一切信息来源。
他们明显感觉到了西安城里百姓的变化,但这并不能消弭百姓对秦王府的惧怕。
而且人都有一个共通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外界闹的在凶,他们在城内虽然也很苦但还能活下去。
在出发之前,指挥使方正化大人就告诉他们,只要秦王察觉异样一定会关闭西安城大门。
也一定会把城内青壮看管起来,那个时候你们的机会就到了。
人人心头都有一笔账。
秦王造反,一旦他们登上城墙就会被当成反贼,朝廷大军破城他们就会被当做反贼杀掉。
不上城墙就会被秦王下令杀掉。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但这些被提前安插进来的人会给他们第三种选择。
帮助朝廷剿灭秦王,你们就是功臣。
若是表现的好被允许参军,那你们家的身份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看着之前的秀才啥特权了没?
到时候你们家就会和秀才家一样了。
人就怕没选择,没选择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就如历史上陕西百姓选择反叛跟随李自成一样。
但人,也最怕有选择。
一旦有了选择,哪怕同样都是理论上的东西,也会毫不犹豫选择结局最好的那个。
是人就有优越感之分,将军命令兵卒搬运炮弹和箭矢上城墙布防,兵卒就命令比他们身份更低的百姓去搬运物资。
没人会去认真检查从仓库里搬出来的箭矢,更不会在意,堆放到城墙上成捆的箭矢为何会箭头朝墙堆放。
也就不会有人去检查,那箭头朝墙堆放的箭矢,到底有没有安装箭头。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城外,那不停集结来回奔走的数十万大军。
这三支大军全部驻扎在了一个方向,不停调动不停变换队形一副好像随时都要攻城的模样。
曹文诏看着高大的西安城墙有些无奈。
他从进入陕西就开始拉练,随后优中选优将十万人召集到了麾下。
陛下派人将武器甲胄运进了陕西,但成军时间太短战斗力可想而知,此刻能闻鼓列阵已是极限。
在这一点上,孙传庭做的最好。
他的兵最少,加上后期自己赶上来不要钱也要加入的陕北人,一共也才两万人。
但这两万人却在短时间内形成了战斗力,远胜老曹的十万大军。
周遇吉的玩法和两位大佬不同,他专找军户和猎户。
军户步卒,猎户弓兵。
他带的人也最多,但也还不到二十万之数。
因为他来之前崇祯就告诉过他,你部兵卒半数要从西安府附近募集。
曹文诏无奈不是麾下兵卒战斗力不够,在他看来,打下一个西安府自己的十万人就够了。
那秦王整出的动静倒不小,武器精良粮草充足,又有西安城墙为倚仗。
但在他看来都是样子货,秦王的私军打过仗吗?
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战场吗?
他拉出来的这十万人只是缺少操练的时间,但论战斗力绝不是秦王这些样子货能相提并论的。
他无奈的是另一件事。
陛下给了他四十万两,但只给了孙传庭和周遇吉各二十万两。
钱,是人家的一倍。
这要是真打起来战斗力超不出人家的一倍,自己回去要怎么向陛下解释?
尤其那个叫孙传庭的家伙,老曹从看到这家伙的第一眼就有种天敌的感觉。
他感觉这个叫孙传庭的东西...好像天克自己。
周遇吉他认识,在辽东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猛将。
所以他感觉这家伙...好像他妈也克自己。
想到这老曹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架投石车,昼夜不停,把十万大军拉出来的屎都给我扔到城墙上去!”
第99章攻城
这招很恶心人。
但也真的...很恶心人。
投石车早已不是大明军队的主流,而到了明朝末期的时候,投石车的制造工艺和种类多的都数不清。
各种投石车的尺寸都有,各种形状和用途的投石车也全都有。
比如抛屎用的投石车,是用一种树的叶子编成一个包裹将粪便灌入其内。
而这种树叶有一个特点,很脆弱。
吧唧一个包裹扔上城墙,就会瞬间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能崩出两三丈远。
而正常人一天能拉多少屎不好统计,但这些刚刚扮做劫匪抢了大量粮食,之前又饿的够呛的陕西兵。
量一定很大。
十万人....一天造出来的粪便全扔上城头,那场面美的不敢想象。
孙传庭听到曹文诏的法子摇摇头,太恶心人了。
随后下令,把路边没烂透没人收殓的尸体都给我扔上去。
周遇吉听到两位大佬的玩法后抽了抽鼻子,随后下令。
挑人头大的石头,用最密集的方式给我扔上去。
扔屎,城头上的人就得躲。
这玩意太恶心但没啥杀伤力,但那烂了一半的死尸就不一样了。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十一月最冷的时候,但那死尸扔上来摔稀碎不提,这玩意是会引发瘟疫的。
所以顶着漫天恶臭的粪便,秦王私军也得出来把那烂了一半又摔成稀碎的死尸扔下去。
可这刚冒头,周遇吉的下令抛的石头到了。
顿时一片哀嚎死伤数百人。
哥仨没有商量过更没坐在一起推演过战法,但没有通过气的配合却堪称天衣无缝。
“试探。”
袁可立和张维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时开口说出了试探二字。
“他们在用这种方法试探秦王,但更是在彼此试探。”
张维贤说完无奈的笑着摇头。
“曹文诏的法子看似不上品很是下作,但若孙传庭没看出他的用意,也没跟着下令抛死尸上墙,那和曹文诏相比就落了下风。”
“孙传庭看出了曹文诏的用意所以跟上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周遇吉竟然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反应过来。”
说完看向袁可立。
“阁老,陛下选出的这三个人当真了得。”
说完微微一叹:“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啊,如果换做我是孙传庭,很有可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会被狠狠的比下去。”
袁可立闻言也是微微笑着点头。
“江山代有人才出,陛下慧眼识珠乃大明之福,英国公也不必妄自菲薄,陛下让你继续统领京营,又让世泽进入明堂的用意,难道国公还不懂吗?”
张维贤也是笑着点头。
“自然懂得,不然我也不会指证那朱纯臣,更不会在来到陕西之后就在阁老这讨嫌喝茶,无所事事。”
袁可立哈哈大笑。
“我们都老了,辅佐不了陛下几年了,而陛下年富力强身边的人自然也要换上一批的。”
指了指桌上的公文:“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眼下的事做好。”
随后又指了指西安城的方向。
“这仗怎么打就由着他们去吧,因为评判他们领军之能的不是我们,而是陛下啊。”
这一刻,两位朝中老臣也是朝中重臣心里很是放松。
因为他们有一个值得效忠的陛下,也因为这大明的未来,必定是充满生机和希望的。
曹文诏确定了一件事,周遇吉和孙传庭这俩逼心智不弱于自己,就连对战场的判断和用兵的策略也是不弱于自己。
看来真的是遇到对手了。
这让老曹很兴奋,比干建奴的时候还要兴奋。
这俩人是对手,陛下为自己找来的对手,但同时也是最值得信任的手足同袍。
在战场上有这样两个不弱自己之人在侧,遇到什么样的敌人和困境都不用担心身后。
屎要天天拉,有的时候一天拉两泡也属正常,所以这屎真的昼夜不停地扔了三天三夜。
因为会拉屎的不止曹文诏的十万人,周遇吉和孙传庭的兵也会拉屎,更会往城墙上扔屎。
开炮了!
秦王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下令对抛屎的垃圾开炮。
炸死这帮不要脸的。
三天三夜不间断,那城墙上有的地方屎都没过脚面了。
大明的城防炮最多能打一里半,而袁崇焕在辽东用的是葡萄牙人的炮,射程最远能打到五里之外,但超过一千米就没什么准星了。
秦王的城防炮是最老的一批,射程只有一里半,一轮发射之后重新装填需要一刻钟。
而且炮并不多,这是因为秦王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攻打西安城,更认为自己动起来的那天战场应该在京城,而不是西安。
投石车工艺的发达,非但让体积重量变小,更增加了绝对的灵活性。
底下装有轮子,用的时候挖俩坑把轮子推到坑里固定,反正抛的是屎也没啥后坐力。
看见人家要开炮,把轮子从坑里拉出来就跑,只要能跑出一里半的距离也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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