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这互市一年，仅这土默特和鞑靼之地因疏忽大意，因人为原因造成的牛羊折损便是达到了三万之数。
这个数字达到了互市贸易牛羊总数的三成。
拉倒吧。
毕自严当时就决定可拉倒吧，再把这为大明饲养牛羊的活交给你们这群废物。
太耽误姆们大明百姓吃肉了。
所以在确定动工的那一刻，毕自严把北直隶和辽东境内的修路队，一股脑全调进了土默特和鞑靼。
如今距离上冻能施工的时间只剩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能把路修通吗？
能。
因为工部给的施工方案是半道。
这条通往土默特和鞑靼的水泥路本就是双向两车道，远比大明境内的水泥路要窄很多。
所以半道就是只修一半，这样只修一半的路刚好能让一辆四轮马车通过。
但想骑马通过，只能单骑，就连想双骑并行都做不到。
更遑论大批骑兵同时行军。
半道被修成货物运输的速度会被大幅度提升，但仅限于四轮马车。
原本的路虽被平整过了，但根本无法通行，也就是说这条路原来的马车已经无法再通行了。
想保持通行和货物运输，就只能选择四轮马车。
四轮马车拉的多，能减轻马匹的负重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马匹想要在水泥路上行进，就要购买大明出产的杜仲胶马蹄代替之前的马蹄铁。
不然如此巨大摩擦之下，马匹的马蹄用不了多久就会废掉。
路还没开修，半道也还没修通，土默特和鞑靼要买的东西就已经一大堆了。
这还没算上修路的花费。
这种杜仲胶的马蹄，是要由大明工匠亲手安装的，在安装的同时要对马匹进行造册记录。
比如骨架宽度，高度、牙口、年龄，颜色，品种，产地，甚至连日行多少，多久需要歇息饮喂之类的都要记录。
为啥？
不了解这些，怎么推断下次何时更换杜仲胶马蹄呢？
不知道详细情况，怎么确定现在要给你钉哪种型号的马蹄呢？
这次时间紧任务重，六部同时动了。
大批人开始走出大同和宣府，进入了土默特和鞑靼的地界。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是蒙古人的铁蹄弯刀，而是期盼已久的笑脸。
．．．
就在毕自严忙活对外工程的时候，满桂的一封奏报被送进御书房。
之前崇祯下令，让满桂去收拢朵颜三卫残部。
而这个家伙一直没有给崇祯回信，没说有没有把朵颜三卫残部拉回朝廷序列。
也没说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反正他没说崇祯也没问。
而打开这封奏报之后，崇祯的眉头猛然一挑。
满桂这封奏报里依然没提朵颜三卫，而是提到他最新收拢了一个全新部族。
这个部族在明朝甚至都没有具体的名字，而是将他们那一片称为北山野人。
而满桂叫他们蝴蝶军。
蝴蝶，说的不是花间的蝴蝶，而是这个部族所在的地方很冷。
这个部族的孩童冬天的时候有了鼻涕，两手往脸的两边使劲一抹。
等鼻涕干了，就在脸上形成了一个蝴蝶翅膀的形状。
而在看完满桂介绍这个族群所在位置和习俗之后，崇祯的眼底陡然闪过一抹精芒。
这所谓的北山野人不就是他妈的索伦兵吗？
第45章糙汉的世界是无法理解的
提起华夏内部的文化底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八大菜系概括就行了。
虽然八大菜系的说法，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才被正式确定下来的。
但评判的标准却是按照历史作为参照物的。
八大菜系分别为鲁、川、粤、苏、闽、浙、湘、徽。
甚至连北京、江西、陕西、山西、河北、河南这些都没有，就更不可能有东北菜了。
明朝时期，辽东以北后世黑龙江和吉林中北部连个官方的称谓都没有。
在唐宋时期，勉强给了黑龙江一个黑水的泛称，而到了明朝的时候连给这地方取个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黑水泛指黑龙江，吉林中北部被泛称海西女真，唯一能被写进明朝典册里的黑水地名寥寥无几。
第一个就是哈尔温，这是女真语里天鹅之意，但也有明朝典籍哈勒滨的记载。
所以在后世很多黑龙江的老人，称呼哈尔滨的时候还会叫哈勒滨。
除了哈尔温，还有个齐齐哈日这是达斡尔语里陡岗牧圈的意思，也就是后世的齐齐哈尔。
随后还有个忽儿海河以及甲姆克寺噶珊，对应的便是后世的牡丹江和佳木斯。
除此之外，其他一律都叫北山，居住在北山的民族一律都叫北山野人。
明朝不想管黑水以及海西女真长白山那一带，死冷寒天的不说，民族众多不通教化倒是其次。
直接管辖收不到任何赋税不提，每年还要倒贴大笔银钱实在不划算。
其实很多人对大明时期的东北没有直观的感受，但只要说一个事就能明白大明时期的东北有多荒凉。
哪怕经历了满清末期大批旗人不敢往南方跑，撤回东北的前提下，连带闯关东避灾祸的浪潮让大批山东人闯关东但也只是进入了黑龙江边缘而已。
集中在哈尔滨和齐齐哈尔一带，再往北全是深山老林根本没有人烟。
到了新中国成立这里还叫北大荒。
是国家组织大批转业官兵、支边青年、下乡知青集体北上建立农场、林场、工矿和城镇才开发出了现在的黑龙江。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并不是故事，而是那个时候的黑龙江真的物产丰富到了让人惊叹的地步。
以林场和矿山命名的行政单位地名，黑龙江和吉林是最多的。
也是那个时期的特定产物。
所以黑龙江的祖上大多都来自山东，而黑龙江有个特殊形容食物做法的词。
叫做馇（因同插）。
这个字到了后世依然在用，比如馇粥就是这么来的。
而这个字是起源中原北方古言，原意是边煮边搅拌的烹饪手法。
但这正将这个字和这种做法推广并传入辽东的，是天津人。
汉沽八大馇是海鲜的做法，特色便是边煮边搅重盐慢炖。
所以后世黑龙江的饮食习惯和烹饪的方法，便是传自天津。
黑吉辽很多人溯源追祖，最后也能追到明朝时期的天津。
在大明时期，黑水是真正的不毛之地，人烟稀少野兽遍布，所以大明根本就没有要管的心思。
李成梁时期，他把这些地方交给了女真打理，这也是很多地名都是满语的由来。
但建奴的大本营是辽宁大部以及吉林南部，对于更北的地方都是些散居的女真人。
牡丹江和佳木斯以南是女真人为主，往北包括黑龙江流域以及贝加尔湖一带的更苦寒之地，便为北山野人聚居的地方。
而所谓的北山野人并非一个单一族群，是大明对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这三个族群的统称。
而这个被大明视为野人的族群，最后成为了满清最能打战力最强的代表。
他们，就是索伦兵。
索伦这个称谓是满清给的，在执掌中原大地之后满清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禁止索伦部农耕。
而是强迫他们保持原始渔猎的习俗保留战力。
若是没有索伦兵续命，满清会提前覆灭一百年。
满清存在二百多年里，索伦兵参加的大型战役达到了六十七次之多。
从雅克萨之战重创沙俄，到击败准噶尔再到压倒性击败缅甸军队，索伦兵都是当之无愧的主力。
乾隆的十全武功里，平定大小金川、大小和卓、廓尔喀入侵等等索伦兵都是先锋精锐。
名将海兰察就是出身索伦部，左宗棠收复新疆也是索伦骑兵负责侧翼支援奇袭。
到了后期，满清所谓八旗只会享乐连马都上不去了，还是索伦兵西迁组建伊犁索伦营镇守新疆。
满清末期太平天国爆发，随后湘军、淮军迅速做大有了失控的风险，而满清拿来制衡这些势力的还是索伦兵。
但满清依赖索伦兵更防范索伦兵，因为这个族群的战力太强。
所以实行压榨政策，禁止他们开荒耕种绝了他们粮食自给之路，同时禁止索伦兵接触火器无休止征兵。
连童子兵和年迈老者也被拉上战场。
明末，索伦部人口十六万，到了清末索伦部只剩不到两万老幼病残。
索伦部被榨干，满清也随即灭亡。
纵观历史，满清除了制造杀孽之外一点好事都没干过。
而如今时节的索伦部非但没有臣服满清，更是成为了女真来自北部的威胁。
满桂这个糙汉，让他拉拢朵颜三卫残部他没个消息，结果转头给自己拉来了这么一群猛人。
满桂这个家伙得到索伦部的友谊简单的让人无语。
十坛烈酒，两筐治疗风湿的草药。
仅此而已，其余的啥也没给。
没给银子也没给任何许诺，甚至连点蛊惑人心的话都没有。
索伦部现在还不叫索伦部，这些人常年生活在黑龙江流域以及贝加尔湖那一带。
天气寒冷不擅耕种，要与天气抗争更要和无尽的毒虫猛兽抗争。
这就导致这个族群无论男女战力贼猛，两个汉子就能干死一头熊。
一群妇人就敢去猎杀老虎。
但这也是人口发展不起来的原因。
被熊拍死被虎咬死的也不在少数。
加上渔猎的生活习惯，就导致这个族群的年老者有很严重的风湿病，寿命很短。
冬天的时候对烈酒有着强烈的需求。
自己不会酿酒就只能对外交易，又因为语言和原始的习性导致交易的时候总是吃亏。
他们交易的对象有两个，一个是女真人。
另外一个则是察哈尔部，也就是林丹汗的鞑靼。
得益于大明和鞑靼开了互市，大明人在鞑靼到处出溜也没人在意。
满桂派人从察哈尔过境找到了这些人。
他给这些人的信里只有两句话。
拜入大明就是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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