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突然的变故,让其他百姓也是陷入巨大恐慌之中。
“我等穷苦无比,而那些和官府勾结的商人却富的流油,你们哪个没受到那些狗日的欺压,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那屠灭知府衙门的贼首一挥手中长刀,随后带人杀进一户富人家中。
人的劣根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你不抢其他人在抢,你不杀但其他人已经报了仇。
一个整日受掌柜打骂的店小二,面露狞笑的一刀抹了掌柜的脖子。
虽然他是个孤儿,虽然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掌柜的收留了他。
虽然掌柜的说再过两年要为他讨个媳妇,但他整日拼命干活要的是掌柜把酒楼传给他。
他要的不是掌柜要给他讨的媳妇,而是掌柜的女儿。
是掌柜的所有家财。
他知道自己没机会,可现在的暴乱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一刀抹了掌柜的脖子,他提着刀连带狞笑的走进了掌柜女儿的闺房。
淮安府,见了血。
而且是血流成河,主导这一切的是那位临窗而坐的大人,但更是人心中的贪念。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杀人者被杀者不计其数。
但已经处在极端疯狂里的人却没有发现,淮安府的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关闭了。
一队水师大船,也在此时悄然停靠,无声无息间掌控了淮安码头。
黄龙。
被崇祯从登州调集而来的水战将军。
淮安府之外,贺虎臣的大军快速靠近。
杀人,到处都在杀人,这处繁华的漕运之城此刻成了人间地狱。
这突然的暴乱,让原本面色苍白的崔文升嘴角升起一丝笑意。
可就在这丝笑意刚刚升起,一道淡淡之音陡然响起。
“你笑什么?”
这突然出现的人影让崔文升猛然一惊:“你是何人?”
曹化雨没有理会崔文升,而是走到椅子之前坐下。
“你以为外面的暴乱是那些人来救你的?”
“你以为这次暴乱一起,陛下便无暇再去追究你的罪责?”
曹化雨摇摇头。
“如果没有锦衣卫在外面顶着,那些人进来第一个先杀你。”
说完看向崔文升,问出了刚刚出现时所问的问题。
“所以,你在笑什么?”
他厌恶的看了崔文升一眼。
“你一个太监受先帝重用,不思报恩却行谋逆之事,我不太明白,就算那些人能推翻大明推翻陛下,你能得到的会比现在更多?”
“还是你以为,凭你一个残缺之身能封侯拜相?”
崔文升闻言重重一哼。
“周有武曌,明有魏忠贤!”
曹化雨哦了一声。
“原来你也想做九千岁。”
不屑的瞥了崔文升一眼:“你也配。”
“知道为何陛下让你回到淮安府吗?”
曹化雨说到这从椅子上起身。
“因为陛下说,先帝已经归天不能有污点。”
“所以你不能那样死!”
第243章一定是你!
“崔文升,是先帝内臣。”
“更是先帝钦点的漕运总督,所以他绝不能是因为祸乱漕运而死。”
“那什么样的死法最合适?”
曹化雨看向坐在对面的郭尚友问道。
“自然是死在任上,死在乱臣贼子手里才最合适,这样才能保住先帝的颜面。”
而就在这话落下之后,曹化雨的下一个问题让郭尚友猛然抬头。
“你为什么不死?”
郭尚友恼怒的直视曹化雨。
“本官乃先帝钦点监督漕运,且自诩为官清廉心系朝廷....”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曹化雨打断。
“所以,你这所谓的清廉和心系朝廷就是什么都没做过?”
“你看到了漕运的危机,也看出了那些人的筹谋,但你却什么都没做。”
郭尚友闻言嘭的一拍桌子起身。
“放肆!”
“本官面对拉拢严词拒绝,至今没拿过一文钱更没做过一点对朝廷不忠之事...”
曹化雨摇头。
“怕死就怕死,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呢。”
郭尚友抬手对着曹化雨一指。
“你等蠢材至极,老夫已是在告示之内暗示无数次,但凡你等能看出其中示警,这淮安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外面血流成河已成反叛之事,老夫定向陛下参你等一状,用你等性命慰藉淮安府枉死百姓....”
曹化雨这次没有打断郭尚友,待其说完之后微微眯眼反问。
“如果你有勇气自裁呢?”
这话让郭尚友的面色猛然一滞。
“他们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有用,而是知道一个都御史死了必将引起陛下注意。”
“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说那般无畏,有无数机会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死掉,你死了必然引起震动陛下必然来查,这岂不是比你用告示轻描几个字来的更彻底更直接?”
郭尚友皱眉看向曹化雨。
“若老夫死了,谁来揭露这漕运的内幕,又有谁来指证那些人的不臣之心...”
曹化雨抬手对着外面一指。
“漕运的内幕用你说吗,随便拉出一个漕工都比你这个傀儡知道的多,就眼下这种局面,还需要你来指证吗?”
说完起身来到郭尚友身前站定。
“从头到尾,只有你觉得自己很重要,其实你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敢做。”
看着怒眼圆睁的郭尚友:“知道为何陛下不动你,而是将崔文升调回淮安吗?”
“救你!”
“若不是这样做,你就会被那些人当做对付陛下的傀儡,处处掣肘陛下,将陛下的精力全部牵扯在你身上。”
郭尚友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甚至都有点不敢再和曹化雨的眼神对视。
“如果那样你一定会死,而且是背上漕运所有罪责被世人唾骂去死。”
“你以为自己是在为陛下筹谋,但其实你已经成了陛下的麻烦和负担,不把你摘出来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曹化雨有些怜悯的看着眼前的郭尚友。
“但可悲的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现在居然还不明白。”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怒气从何而来,你除了在告示上描几个字又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却把错全部归咎到了别人身上,一直在做傀儡连真正的漕运都没接触过,却觉得自己对漕运一清二楚。”
曹化雨看了一眼郭尚友握着袖筒的右手。
“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把袖筒里的那份东西上呈陛下,那样会让陛下觉得救下你是一个错误。”
“没死,那就想着做点什么吧。”
迈步离去之前,曹化雨看了痛苦闭上双眼的郭尚友。
“也算你为枉死的百姓赎罪了。”
曹化雨走了,但两行浊泪从郭尚友的面庞滑落。
他想反驳,他不是没有为大明一死的决心和勇气,就像他说的那样,面对威逼利诱他一概严词拒绝。
但,他也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没想过陛下调崔文升回到淮安的另一层用意,是为了将自己从这巨大的漩涡里摘出来。
将他从必死之局里生生捞出来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可这些自己都没看出来,从来没有思考自己的过错整日怨天尤人。
认为都是其他人的不好,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是最正确最无辜的那个。
想到这郭尚友一把掀起袖筒,将缝在袖子里漕运的罪证撕下。
这是他为自己被杀朝廷派人来检查尸体之时的后手,但现在这个用不到了。
也用不上了。
对着京城的方向双膝跪倒。
“罪臣郭尚友叩谢陛下皇恩,愿为大明肝脑涂地整顿漕运死不足惜!”
郭尚友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不是,绝对不是也从来不是,但这位老臣在大明官场的惯例之下思维出了问题。
准确的说,是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方式都出了问题。
这是崇祯最恨的一点。
但有为官者,把盯着别人替皇帝制衡当成了首要任务。
却忘了他们最该做的是什么。
曹化雨有句话非常正确,整个朝堂大臣里没人比郭尚友更适合执掌漕运。
这个人的能力很强而且极其较真,但想让他转变观念就一定要推翻他之前一直认为是对的东西。
淮安,是崇祯为大明其他地域打造出血的样板。
但同样也是他给众多人设置的考场。
郭尚友、曹化雨,甚至是张鹤鸣韩日缵以及...洪承畴和他的麾下大军。
能力二字,不是史书记载的也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当曹化雨走出郭尚友书房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浓重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漕兵官军节节败退,那些人疯了一样向漕运衙门之内进行冲击。
曹化雨看都没看那激战的场景。
挥手召来几个人:“保护好郭大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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