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麾下不解:“大人,何处不对。”
曹化雨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那告示的格式不对,墨迹也不对。”
“这告示乃是以状书的格式所写,而墨迹极淡,但有数字却仿似重描要更显眼一些。”
“第一行第三字,第二行第六字,第四行第九字,第七行第五字皆是如此。”
而麾下之人闻言略微回忆后猛然抬头:“燕巢危幕!”
曹化雨微微吸了口气,对麾下之人再次问道。
“郭尚友去盐矿时,他身边的护卫站在何处?”
麾下回忆了一下:“分立左右。”
曹化雨再问:“那刚刚在码头他的护卫又是站在何地?”
麾下皱眉。
“依旧站立左右...”
麾下说到这里猛然停下:“他们站的太近了,手一直放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但他们的眼神不是看向四周,而是紧紧的盯着郭尚友。”
“那不是他的护卫,而是监视随时准备出手击杀他的人!”
看着曹化雨点点头,麾下再次开口。
“如此,也说明了漕运总督衙门里为何留下那些漕标官军,他的府邸有那么多人把守的原因了。”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做给我们看的,我们看到了就等于陛下看到了,所以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借陛下的手除掉郭尚友!”
“大人,要赶紧奏报陛下,免得陛下被误导从而...”
曹化雨转头看了麾下一眼。
“你还不明白陛下为何让我们来,又不急着让我们动手吗?”
“早在陛下取消读书人特权,将锦衣卫下放全国的时候,怕是就已经知道了这淮安府的真实模样。”
说完摇摇头。
“陛下要的不是杀光漕运衙门,而是要一个干干净净能做事的漕运衙门。”
“这不是科举,但也是考场,是那郭尚友的考场,但也是我们的考场。”
见麾下还是一脸懵懂,他停步在麾下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事情总需要有人来做,但很明显,朝中的大臣没一个能担得起这漕运总督的,但凡有,今日来到淮安府的也不是我们了。”
“承上启下是首辅的职责,批阅给出政令是内阁大臣们的本分,但他们懂漕运知道漕运里的门道吗?”
伸出手指对自己指了指,又对京城的方向指了指。
“我们,都不行。”
“那这活谁来干?”
麾下之人懂了,但也好像没全懂。
“可按大人的意思陛下知道郭尚友是冤枉的,也准备启用可又为何...”
曹化雨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他懂漕运知漕运,但自己被人挟持到这种地步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能力很有限。”
“你信不信,现在直接大军平推把他救下来,他立马就会上奏把所有的问题全部推给那些人,然后还会大肆批判大明漕运的体制有问题。”
曹化雨买了串糖葫芦,咬了一口之后觉得酸不好吃,随后递给了麾下之人。
“不知道自己错,更不知道错在哪的蠢蛋,你觉得就算把漕运交给他真能做得好?”
麾下也咬了一口糖葫芦,确实酸不好吃。
“可这郭尚友是如今的模样,那崔文升...”
曹化雨闻言停步看向麾下:“知道为啥要给你糖葫芦吗?”
“因为你逼话有点多啊。”
“陛下让我们来淮安,那就把眼睛放在淮安就是了,崔文升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
“而且这本就是陛下给我们的考验,如果我没有发现这其中的蹊跷只是将看到的上奏,那我们就都要回老家种地了。”
麾下之人连忙点头,但其实他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问。
比如接下来干什么。
从哪个方向开始查起,目标是谁最后如何一锅端之类的他都想问。
但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他选择了闭嘴,同时挠了挠头。
这以前锦衣卫干活也没这么烧脑啊,陛下想要什么我们就直接去查刀子开路。
这咋到了现在想立功还得去猜陛下的用意了呢。
看来自己只是个小人物是有道理的,就刚才大人那番话打死他也猜不出来。
不好干了,锦衣卫这活越来越不好干了。
盐矿出了人命导致盐的产量再次下降,码头走水漕运总督衙门搜查隐患,导致大批商船被滞留。
其中包括粮食军械,也包括运往京城运往南方的肥皂、香皂等物。
南方运去京城转运辽东的物资,也被以安全为由全部滞留。
想解决盐的产量很简单,抚恤银下发安抚盐工,拨银再开新井。
码头损毁需工部修缮,同样也需要朝廷拨银完毕之后才能通行。
不开工,盐工就没饭吃自然要闹。
商船滞留商贾和朝廷负责转运之人自然也是接连上奏。
但两淮转运使司被太祖叫去了京城,所以想通行那就等吧。
等着什么时候皇帝陛下把转运使司大人放回来再说吧。
淮安,陷入了停滞。
整个京杭大运河也因此陷入停滞状态。
单单一个淮安府没那么可怕,但漕运关乎着上百万人的饭碗生计。
对朝廷的不满对崇祯的不满越来越严重,隐隐有着失控的趋势。
然而就在事态即将失控之时,一道让所有人都是摸不着头脑的圣旨到达淮安府。
“调汪承爵入兖州修堤,漕运总督崔文升紧急回到淮安主持一切事宜。”
“限期十日运河通畅,盐井开工,逾期斩立决!”
第235章你查一下啊
酒楼一处雅间之内。
“他在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那位大人恼怒无比的用筷子敲打着桌面。
“盐的产量急剧下降,盐工已对朝廷心生怨恨不愿开工,码头失火航道停滞,你要做的不是拨银安抚,让锦衣卫拿下那郭尚友问罪吗?”
啊?
“你身为皇帝,难道不知晓盐价飞升私盐大行其道的祸患吗?”
“所以你不是应该去查私盐的来源,而我已经在杭州全都布置好了,只要一查就能查到郭钦的头上。”
“如此一来你就能大获全胜,我等也会在此时运作让盐井开工航运通畅,可你在干什么?”
“你把汪承爵弄去京城只为替换崔文升吗?”
“那崔文升在修堤修堤修堤懂吗,你不去处置该处置的人把崔文升弄回来干什么?”
这位大人失态了。
因为崇祯的玩法和他的布局不符,而且这一招也根本不在他的布局之内。
其实也不能怪他如此失态,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肯定是要优先处置最棘手也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你不想着拨银子让盐井开工,不想着让运河重新通航,也不去寻找私盐的源头。
居然只是把崔文升和汪承爵换了个位置。
你干嘛?
能不能让本大人有点棋局对弈的快感,敢不敢有点上品的计谋策略?
再有啊。
盐工的情绪你不打算安抚吗,你可是以明君自称的。
那漕工呢?
你也不管了吗,那可是上百万需要安抚的心灵,你不是应该下旨给予好处才对的嘛。
呼!
长出一口气,这位大人扔下手里的筷子。
“无妨。”
“他的用意无非是逼迫崔文升让盐井动起来,让运河恢复通畅。”
“我已经暗中为崔文升准备了足够的理由,到时非但他斩不了崔文升更能让自己深陷漕运泥潭之中。”
说完转头。
“那孙应元到底在干什么,但凡眼睛不瞎就能发现郭钦的罪证,为何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属下闻言连忙开口。
“回大人,他是进了杭州府但没去府衙更没去见郭钦,而是陪着一个叫徐霞客的人到处观察水文。”
这大人当时就怒了。
“一个领军之将到了浙江地界,不去拜会一地总兵?”
这事确实说不通,莫说带兵进驻浙江,就是大军从浙江过境也得和府衙及总兵打声招呼。
人家同意了你才能过境,有了朝廷旨意府衙才会提供大军所需粮草以及驻扎的地点。
“那他的勇卫营吃什么喝什么,都是从京城带过去的吗?”
属下也是再次开口。
“用的是徐霞客工部的名义,而且大军粮草皆由浙江沈家和徐霞客本家提供,根本就没问府衙要一粒粮食。”
沈家,自然是沈星的沈家。
徐霞客本就是富二代出身,由这两家出手养活一个勇卫营,真的可以做到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那他就不打算去见郭钦了吗?”
“无妨。”
“既然他不去见郭钦,那你就让贩运私盐者故意被他发现...”
这位大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就不信了,这送到嘴边的肥肉你会不要!”
世界不可能有这么傻的人。
这话啊,真的不能说的太绝对。
仅仅三天后消息传来,贩卖私盐且已经准备好被抓招供之人,故意被孙应元发现。
然后....孙应元客客气气的命令大军让路,甚至还让人在上坡的时候帮忙推车。
嗳,不是。
上一篇:抗战:老李,炮兵师要不要?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