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步兵近身!是被步兵在起速之前,就拖入混战的泥潭!
二十余名金兵,面对的是三百多名憋着一口恶气、含着满腔血勇的御营军步卒。
数量,是十几倍的碾压!
一名金兵刚刚跨上马背,还没来得及抽出弯刀,就被三名御营军士兵猛地扑了上来,硬生生从马上拽了下来。
“噗嗤!”
数把长刀毫不犹豫地捅入他的身体,那名金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剁成了肉泥。
另一名金兵策马想要冲出重围,王景龙却如猛虎下山,一个跨步上前,不闪不避,任由对方的马头撞在自己肩上。
“砰”的一声闷响,王景龙被撞得一个趔趄,左肩瞬间脱臼。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用完好的右手,将长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马腹!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马上的金兵滚落在地,还未起身,王景龙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脱臼的左臂猛地往旁边墙上一撞!
“咔嚓!”
骨骼复位的脆响声中,他面不改色,双手握刀,对着脚下金兵的脖颈,一刀斩下!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河对岸,那个站在船边,已经彻底呆住的金军将领哈丰阿。
仿佛在说。
来啊!
过来啊!
这才是战争!
这才是大夏军人!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足一炷香的时间。
二十余名精锐的金人骑兵,被三百多名御营军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屠戮殆尽。
河边的青石板路,被鲜血彻底染红。
御营军的士兵们站在尸体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多人甚至是第一次在与金人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他们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兵器,先是茫然,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自豪感,从胸腔中猛地炸开!
“赢了!”
“我们赢了!我们杀了金狗!”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压抑已久的呐喊声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甚至盖过了不远处桥上的厮杀声。
河对岸,万户完颜挞懒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亲眼看着自己派去扭转战局的奇兵,在尚未发挥任何作用之前,就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夏军撕成了碎片。
他的心,在滴血。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那群夏军身上爆发出的气势。
那不是一群溃兵,那是一群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爆发的饿狼!
“大人!哈丰阿……哈丰阿他们完了!”身边的副将声音颤抖。
完颜挞懒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岸那个满身是血的夏军将领。
他想不明白。
一座皇帝都弃之不顾的城,一座守军一触即溃的城,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两股悍不畏死的疯子?
“大人,再调一队人马过来吧!”副将急道,“我们在城里还有三百人!只要再来两百,一定能拿下那座桥!”
“然后呢?”完颜挞懒冰冷地反问。
副将一愣。
“拿下桥,然后呢?”完颜挞懒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
“为了这座破桥,把我这支先锋五百人全部填进去?”
“我们是先锋!首要任务是侦查,是为大军入城扫清障碍!现在西城门在我们手里,这才是最大的功劳!”
“为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巷战,损失我大金的勇士,甚至冒着西城门被夺回的风险,值得吗?”
完颜挞懒虽然愤怒,但他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万户,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这场战斗已经让自己损失惨重。
再打下去,就是愚蠢。
他看了一眼桥上仍在被围攻、不断倒下的部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心慈不掌兵。
他猛地一拉马缰,调转马头。
“吹号,撤退。”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桥上的人,撤不下来的,不用管了。”
副将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完颜挞懒指着副将,“留在这里,监视着。若是这群夏兵敢过桥追击,立刻发信号!”
说罢,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甩马鞭,带着剩下的亲卫,朝着西城门的方向,绝尘而去。
“呜——呜——”
苍凉而悠长的牛角号声,在扬州城的上空响起。
那是金军撤退的信号。
广陵桥上,正杀得天昏地暗的玩家和金兵,都是一愣。
幸存的金兵如蒙大赦,拼命逼退身边的敌人,狼狈地向后逃窜。
但是现在大家都搅合在一起。
玩家们哪肯放过,怒吼围了上去。
第44章 皇帝不在,光明正大挖御营墙角。
随着最后一个企图逃跑的金兵被几名玩家合力拽下马,乱刀砍死,桥上长达一个多时辰的惨烈厮杀,终于画上了句号。
【阵营紧急任务:血战扬州(阶段一)已完成!】
【任务目标:坚守广陵桥,为东城百姓及友军争取撤离时间。】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所有参与任务玩家获得贡献点50点,任务期间阵亡玩家已全部免费复活。】
【后续任务,敬请期待。】
系统的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耳边响起。
“赢……赢了?”
“卧槽!赢了!我们守住了!”
“哈哈哈哈!50贡献点!老子发了!割了半个月麦子也才50点。”
短暂的寂静后,桥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幸存的玩家们,无论之前是战斗人员还是生活玩家,此刻都忘情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但紧接着,剧烈战斗后的反应开始显现。
一名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玩家,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粘稠的血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他的反应像是一个开关,不少同样是新人的玩家,脸色煞白,纷纷跑到桥边干呕。
“呵,瞧你们这点出息。”
疾风剑豪拄着一柄卷了刃的朴刀,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嘴上却不饶人:
“想当年哥在《魔域》里守城,那血流得能养鱼。这才哪到哪?”
“就是,一帮菜鸡。”
另一个名叫“帅得被人砍”的老玩家,从一具金兵尸体上拔出自己的斧头,熟练地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一脸不屑:
“收徒!”
另一边,洛尘的亲卫洛七走到洛尘身边,看着洛尘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甚至出现几道明显刀痕的黑甲,眼神复杂:
“大帅,您没事吧?”
洛尘摇了摇头,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
这一战,对他体力的消耗同样巨大。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或兴奋、或不适的玩家,心中百感交集。
四百多战斗玩家,加上四百多生活玩家。
总计八百余人,对抗一百五十名金军精锐骑兵。
最终,以总阵亡五百人次的代价,全歼了对方。
扣除掉复活消耗的生物质,洛尘现在还有一百三十余点。
惨胜。
如果不是生活玩家的意外加入,如果不是御营军的突然爆发,如果不是金军主将的果断撤退……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们了。
洛尘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所有人,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兵器、甲胄!救治伤员!”
“是!”
玩家们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扒装备,舔包,这可是游戏传统艺能,不需要教。
而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河对岸传来。
洛尘抬头望去。
只见王景龙正率领着他那三百多名御营军,沿着河岸,大步流星地朝着广陵桥走来。
他们虽然衣甲不整,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和重获新生的光彩。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绝望,而是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玩家们也注意到了这支“友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诶,这帮NPC过来了。”
“刚才就是他们解决了金人的绕后部队吧?还挺猛的。”
“废话,正规军能不猛吗?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之前不是要跑路吗?”
在玩家们的议论声中,王景龙带着部队,走到了桥头。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洛尘的身上。
四目相对。
王景龙的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撼,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佩。
他看到了洛尘身上那件属于洛家军的制式黑甲,看到了洛尘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