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城里的金狗已经被我们唬住了!他们不敢出来!”
“我们必须立刻增援蔷薇河口!打金狗一个措手不及!”
“此战,若胜,我们光复海州,人人都是功臣!若败,不过是早死晚死而已!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不怕!”
一千乡勇被他的话语所感染,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好!”
李彦先将朴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
“全军,目标蔷薇河口,火速驰援!杀!”
……
“杀!给我杀!”
耶律马五状若疯魔,他亲率的百余名精锐骑兵,狠狠地捅穿了乡勇们薄弱的防线。
溃败的乡勇们哭喊着四散奔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金军。
耶律马五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他要将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一个一个地碾碎!
然而,就在他即将率部扩大战果,彻底击溃乡勇主力的时候,他的侧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金狗!拿命来!”
耶律马五猛地回头,只见一支千人左右的军队,正从海州方向的官道上疾驰而来。
为首一员大将,手持朴刀,胯下战马神骏,正是李彦先!
“援军?”
耶律马五眉头一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
又是这种泥腿子组成的军队,来再多又有什么用?
“来得正好!省得老子一个个去找了!”
他狞笑一声,调转马头,迎着李彦先的部队就冲了过去。
“拦住他们!”
李彦先看到战场上的惨状,目眦欲裂。
他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柄刀舞得虎虎生风,直接撞上了耶律马五。
“铛!”
刀锋与弯刀碰撞,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李彦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好大的力气!
他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身形在马背上一扭,躲过耶律马五横扫而来的一刀,同时左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柄短柄铁锤,朝着耶律马五的头盔狠狠砸去。
这一招又快又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耶律马五也是吃了一惊,急忙侧身闪避,但铁锤还是擦着他的肩甲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精铁打造的肩甲竟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
耶律马五只觉得肩膀一麻,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他勃然大怒,彻底被激怒了。
“找死!”
他咆哮着,手中的弯刀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李彦先疯狂地劈砍过去。
李彦先虽然勇猛,但终究是以巧取胜。
在绝对的力量和精良的装备面前,渐渐落入了下风。
他身上没有甲胄,好几次险象环生,全靠着灵活的身法才勉强躲过。
交手不过数十回合,李彦先便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带来的乡勇虽然奋力冲杀,暂时遏制住了金军的攻势,但看到主将落入下风,刚刚提起来的一点士气,又有了消散的迹象。
更糟糕的是,那些原本就在溃逃的乡勇,看到李彦先也打不过金军主将,跑得更快了。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追逐和屠杀。
李彦先心急如焚,他虚晃一招,翻滚滑下堤岸,急声大喊:
“老蒯兄弟!老蒯兄弟你在哪?”
“我在这!”
老蒯的在不远处朝他招了招手。
李彦先奔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不行!金人太强了!我们根本吃不掉他们!再打下去,我们这点人全要折在这里!”
“快!我掩护你!我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彦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决绝。
他已经做好了断后的准备。
然而,老蒯却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撤?”
老蒯看着那些仍在浴血奋战,以及那些已经倒在血泊中的乡勇,又看了看远处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发起全面反击的金军,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现在撤,我们一个人都活不了!”
他盯着李彦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信我!再给我一刻钟!”
“一刻钟?”李彦先愣住了,“一刻钟我们早就被杀光了!”
老蒯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道:
“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能逆转乾坤!”
一刻钟?
逆转乾坤?
李彦先觉得老蒯一定是疯了。
眼下的局势,别说一刻钟,就是再撑一盏茶的功夫都难如登天。
金军已经重新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耶律马五正像一头嗜血的猛兽,带着他的亲卫四处冲杀,收拢部队,乡勇的防线正在被一片片地撕碎、吞噬。
撤退是唯一的选择,哪怕是惨重的撤退,也比全军覆没要好。
然而,老蒯却不这么想。
他知道,这一仗真正的杀手锏,还在路上!
第196章 调查兵团进入战场。
老蒯通过战团频道,已经确认过咸鱼突刺他们的位置。
此刻咸鱼突刺,已经在距离金人后方不到五里的位置,已经穿戴好了装备。
十几分钟是他计算出的,援军抵达战场的极限时间!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地狱般的十几分钟里,死死地拖住耶律马五的主力,为援军的致命一击,创造最好的机会!
“都这个情况下,还不撤吗?”
李彦先无法理解老蒯的信心从何而来。
可当他看到老蒯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时,他心中的某个部分,却被触动了。
赌!
已经赌到这一步了,那就索性把命也一起押上!
“好!一刻钟!”
李彦先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的狠色:
“老子就陪战斗到底!”
他话音未落,老蒯已经行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逆着那些从河堤上溃逃下来的乡勇,迎面冲了上去。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人潮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像一块顽固的礁石,任凭浪潮如何拍打,都屹立不倒。
“弟兄们!援军就快到了!洛家军的援军!”
老蒯一边冲,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再坚持一刻钟!胜利就是我们的!”
他的吼声,让一些正在逃跑的乡勇脚步一顿。
援军?
虽然大部分人将信将疑,但“援军”这两个字,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他们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都他娘的别跑了!跟我冲!”
李彦先也被老蒯的行动所感染,他调转马头,挥舞着朴刀,紧随其后。
“想活命的,就拿起刀,跟老子去砍了耶律马五的将旗!”
原本一直看老蒯不顺眼的李进彦,此刻也拖着受伤的身体,带着几十人凑到了老蒯身边。
他吐了一口血沫,看着那两个冲向金军阵中最厚实处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没有了讥讽,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走!跟上管使!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个金狗垫背!”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在老蒯、李彦先和李进彦三人的带领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聚集起了两百余名尚有战意的乡勇。
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锋锐的锥形阵,目标只有一个——拖住耶律马五亲自率领的骑兵。
“不自量力!”
耶律马五看着这群去而复返的流寇,脸上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他甚至懒得亲自出手,只是挥了挥手,他身边的亲卫和骑兵就蜂拥上前。
战斗瞬间爆发!
这是整场战役中最为惨烈的一幕。
百余名乡勇,用他们血肉之躯,疯狂地迎向强敌。
长矛折断,朴刀卷刃,血肉横飞。
每一秒,都有乡勇倒下。
老蒯、李彦先、李进彦三人站在最前面,他们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慢。
一刻钟的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身边的弟兄已经倒下了一大半,而他们距离那面将旗,依然遥不可及。
耶律马五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很享受这种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感觉。
混乱的战场上,火已经渐渐熄灭,乡勇已经溃散过半,胜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