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拿薯条的手一顿,随后笑了笑:“没有什么感觉啊。”
尽管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犹豫,可赵浔还是看出了他眼神里一闪而逝的茫然。
那神色,就像是不记得洗礼的具体经历了。
这倒是让赵浔更加相信,水液入侵大脑的作用,就是进行精神控制。
并且,水液应该一直存在于信徒的脑中。
他感到不解的是,“主”通过水液操控所有信徒,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让别人崇拜自己,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
就算以玄学来说,“信仰之力”通过催眠来得到,应该不大有用。
必得是真实的,打心底里的信仰,才能成为力量吧。
这疑惑在赵浔的脑中一闪而过,他又迅速打消了自己探寻的念头。
这次的游戏目的和以往的都不相同。
以往的游戏都需要尽量探索更多的剧情,才能够完成任务。
但这次,反而应该尽量不探索剧情。
反正梦境游戏里,探索了全部的剧情也不存在额外的积分奖励。
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赵浔没有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饭。
约翰吃饱后,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后对赵浔说:“这两间卧室,大的那个是我常睡的主卧,小的那个是客卧,客卧就给你住吧!”
“谢谢。”赵浔点头,礼貌道谢。
“那我先去找女朋友约会了,”约翰站起身,同时把放在腿边的钱袋给拿了起来,“你在家里做什么都可以,出去逛逛也可以,反正下午没有什么事情。傍晚五点前我会回来,你不必担心出去之后进不了家门。”
“好。”赵浔应了一声,随后像个普通的朋友那般闲话家常,“你有女朋友了?”
确定一下借宿主家的人口构成,也方便他了解住在这里的潜在威胁有几个。
“现在还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约翰摇晃着手里的钱袋,嘿嘿一笑。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赵浔:“……”
行吧。
赵浔没有出门,而是检查了一下客卧的情况。
客卧大概是长时间没有住人的缘故,里面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但整体比客厅要干净整洁许多。
看来,约翰很少进客卧,客卧才没有被霍霍成惨不忍睹的样子。
第287章 仿佛被缓慢侵蚀(4k)
客卧的面积确实很小,只放的下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个不大的斗柜。
连衣橱、床头柜这种基本配置都没有,更别提电视机和梳妆台了。
不过赵浔也不需要这些,能睡觉就行。
他把窗户和卧室门都关上,窗帘拉好,然后召唤出了猩猩和狒狒。
“帮我守着,我睡会。”他嘱咐完,就躺在了床上。
虽然目前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但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些什么。
反正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他就该多睡觉。
万一之后没机会睡,他还能多抗一段时间。
猩猩和狒狒各自站在床的两边,一个守着门,一个守着窗户。
赵浔则在床上斜躺着,微蜷着膝盖,勉强没让双腿挂在床外面。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
傍晚五点,约翰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准时回到了家。
几乎是在开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赵浔就睁开了眼睛。
他迅速起身,把猩猩和狒狒收回【灵长类的祝福】之中,然后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约翰见到赵浔头发有些蓬乱,一脸意外:“你在家里睡觉?”
“是啊。”赵浔打了个呵欠,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编了个理由,“我长途跋涉才来到这里,一直都没有足够的睡眠,实在太累了。你说今天下午没事,我就索性睡了一觉。”
“原来如此,那你是该好好休息。”约翰点了点头,又说,“不过老是待在屋子里多没意思,明天下午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赵浔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今天出门,约会成功了吗?”
“当然。”约翰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露出得意的笑容,“可是个大美人呢,有机会我带她见见你。”
随后,他又说:“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五点半得准时到教堂参加晚会。”
说完他就往外走去,并示意赵浔跟上。
“晚会?”赵浔一边跟着约翰出门,一边问,“和早会一样的吗?”
“对,”约翰回答,“流程都一样,每天都得参加一次早会和晚会,这是身为信徒的日常活动。”
此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公寓楼外。
赵浔停下脚步,问:“那如果不去,会怎么样?”
约翰也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赵浔,眉头皱起:“你不愿意去?”
还不等赵浔回答,约翰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阴沉:“作为信徒,怎么能不愿意侍奉主?”
他的眼里弥散出缕缕黑气,眼白都被完全遮挡住:“凡是不愿意侍奉主的信徒,对主都不忠心。不忠心的叛徒,就该被铲除!”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都隐隐有了黑气缭绕。
“我没说不愿意去。”赵浔语调平静地说着这句话,同时双眼微微亮起光芒。
约翰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下,但周身的黑气依旧没有消减。
催眠的效果甚微。
似乎赵浔的那句话变成了触动某个开关的咒语,哪怕只是一句询问,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幸好,赵浔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眼中的光芒更盛,再次强调:“我愿意去。”
黑气终于缓缓退去,约翰的阴沉脸色也逐渐缓和,但他的眼白依旧没有恢复。
那双纯黑色的眼珠子,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赵浔,让赵浔产生了明显的不适感。
似乎有什么东西,透过那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和教堂里的雕塑注视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赵浔再次加强的了催眠的效果,洗掉了约翰关于之前那段对话的记忆。
约翰终于彻底恢复了正常。
他眨了一下眼睛,神色有些茫然:“刚刚怎么了?我不是在往教堂走吗?怎么突然转身了?”
赵浔没有回答约翰,而是重新使用了催眠,并问道:“杀死信徒,会有什么后果?”
按照平时,约翰露出敌意的那一刻,赵浔就会动手。
可这次,他得先确定后果的严重程度,再决定是否要立刻杀死约翰。
约翰的眼神空茫了一瞬,黑气再次从眼白弥散出来。
这次,赵浔已经有心理准备,看到约翰出现异动的瞬间,立刻加深了催眠程度。
约翰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仿佛受到了两种力量的拉扯,让他的嘴唇开开合合,想要说话,却又发声困难。
就这么僵持了一分多钟,约翰才终于发出了声音:“主会保佑所有的虔诚信徒,胆敢杀害信徒的恶人,都将被主抹杀。”
赵浔解除了催眠,在约翰询问之前,主动说:“赶紧走吧,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可别迟到。”
约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尖锐地刺痛着,他下意识地捂住脑袋,想要尖叫。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到了赵浔的话。
他顾不上其他,立刻加快脚步往教堂走。
一旁的赵浔一边大步走路,一边陷入沉思。
这次和约翰对话,他确定了三条隐形规则。
首先,不能拒绝参与任何的教派活动,否则会死。
哪怕只是询问、随意一提,也会被判定为“有不参与教派活动的意图”,激发信徒的凶性。
其次,杀死信徒会被“主”抹杀。
具体的抹杀方式未知,但以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来推断,应该不是非常规非自然的一些方式。
如果能够完全毁灭肉体,那么赵浔的【复活狂暴】恐怕不一定能够到效果。
所以,在不确定抹杀方式是什么的前提下,不能轻举妄动。
难对付的并不是那些爆发凶性的信徒,而是他们背后的“主”。
最后,询问信徒任何日常相关的问题,赵浔的催眠效果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可一旦想问的问题和“主”有关,信徒就会排斥他的催眠。
越是跟“主”有关的重要事件,赵浔的催眠就越费劲。
应该是水液在作祟。
水液的精神操控能力赵浔是亲自尝试过的,很强,他抵抗得都很吃力。
如果不是主线任务完成,他使用特殊能力强行把水液逼了出来,任由水液在脑袋里待着的话,他被控制也是早晚的事情。
其他玩家面对这种情况都会觉得棘手,普通人更难抵抗。
一旦水液在人脑驻扎,第三方精神力想再介入,就变得十分困难。
还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赵浔觉得,这水液或许是“主”的一部分,又或者说可以视作是“主”的一部分精神力。
“主”可以通过水液操控所有的信徒,也能够经由所有信徒的眼睛,来观察外界的一切。
催眠问关于“主”的问题都这么困难,不催眠只怕什么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
所以,接下来但凡他想知道的事情和“主”沾边,却又不符合他“信徒”的身份,任何旁敲侧击的方式都无效,只能使用催眠。
赵浔念头转完的时候,正好和约翰及时赶到了教堂。
晚会顺利进行。
晚会和早会没有区别,祷告、赞歌、念诵圣经,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在这期间,赵浔一直感觉到祭台上的雕塑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种很不舒服的,仿佛被缓慢侵蚀的感觉。
在这种感觉的影响下,每一声祷告,每一曲赞歌、每一句圣经,都会让赵浔不受控制地产生隐约的恍惚感。
不过,和之前被水液侵蚀的感觉比起来,轻微太多太多,赵浔轻轻松松就能够抵抗住。
赵浔由此猜测,这应该是“主”在通过早会和晚会,加深对信徒的催眠。
晚会结束,赵浔跟着约翰回家。
约翰的心情很好,步伐也十分轻松:“我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松泛了。”
他看向赵浔,十分认真地说:“今天傍晚赶往教堂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心里有种憋闷感,头也剧痛,很不舒服。但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祷告之后,那种憋闷感和头痛感都消失了。”
说到这里,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了个圈:“感谢主保佑我。”
赵浔笑了笑,没有对这个话题发表任何的看法。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接下来几天还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吗?除了早会和晚会之外。”
约翰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赵浔,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是了,你刚加入,很多东西都还不知道。我应该多给你讲解一下的,是我疏忽了。”
赵浔点了点头,示意约翰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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