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她并不在意怎么可以得到更高的积分,她在意的是能完成任务通关游戏,尽量避免重复任务和扣除积分的可能性。
三个,她作为凶手,为了洗脱嫌疑,主动表示应该报警。
赵浔神色平静地转移视线,对其他人说:“趁着警方还没来,我们先各自说一下各自的职业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大家的职业?”刘梅小声地询问。
她依旧垂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餐具,没敢抬头和任何人对视。
“说不定可以从职业看出点什么,”赵浔实话实说,“反正警察过来之后,也是得例行询问的。”
这种情况下,他要说随便问问,或者说其他不相关的目的,其他人也不会相信,不如直接说实话。
反正大家心里也都能猜到。
刘梅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质疑什么,她主动回答:“我是大三的学生。”
见刘梅配合,蒋帅也开口了:“我是汽车修理工。”
“你别只顾着问我们,”窦耀辉不放过任何一个怀疑赵浔的机会,“你自己是什么职业还没说呢!”
“普通公司的白领。”赵浔面不改色地回答。
他并没有撒谎,在登上无尽列车之前,他的职业就是普通白领。
用他养父母的话来说,工作越是大众化越是普通,就越容易让他融入进去,显得更加像个正常人。
说完,他问窦耀辉:“你呢?”
窦耀辉理了理自己的长头发,颇有几分骄傲地说:“跟着我们老大收保护费的。”
赵浔了然地点头。
是个不务正业小混混。
当然,这话他没有直接说出来,免得刺激了对方,又要没完没了的找茬,影响他收集信息的速度。
接下来的几人都很配合地说出了各自的职业。
范母是家庭主妇,顾晓云是母婴用品的销售员,冯奶奶早就退休,平时就和冯爷爷一起打理公寓。
就剩下范晓丹还没开口。
赵浔看向范晓丹:“你呢?你的职业是什么?”
“我是交警。”范晓丹回答。
“真的吗?”赵浔微微扬眉,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当然。”范晓丹的语气平静,却没有多加解释的打算。
赵浔笑了笑,又说:“看你刚刚检查冯爷爷尸体的专业程度,我还以为你是刑警,或者法医。”
“基础知识基本都会一点。”范晓丹神色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倦意,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更专业的刑侦知识我就不懂了。”
“那你是怎么被选中成为志愿者的?”赵浔突然这么问,“总得有些过人之处吧?”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范晓丹是那个绰号叫“丝巾”的志愿者的话,那么现在他基本是确定了。
一方面是范晓丹的外貌特征符合哨子对于“丝巾”的形容。
另一方面,范晓丹的职业更容易成为被官方挑选的群体。
再有一个,范晓丹的眼神和面容,总是透着一股厌倦,好像活着非常艰难疲惫。
这也符合哨子之前说过的,“丝巾”在无尽列车活下去都有些费力,没有办法给吴威这批的志愿者提供任何的帮助。
符合的方面太多,他才开口问了那个问题。
范晓丹怔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淡蓝色丝巾。
“看来你找人打听过关于我的消息。”她倒是没有觉得惊讶,已经猜到赵浔是怎么知道她的志愿者身份的。
她的反应,也无疑是承认了赵浔的猜测。
赵浔还没有开口,顾晓云就忍不住出声了:“等会,你们在说什么啊?志愿者,是什么志愿者?”
顾晓云转头问范晓丹:“你是去什么社区做公益了吗?”
“差不多吧。”范晓丹敷衍了一句,并不打算跟一个NPC解释什么。
“听你们俩刚刚说的话,是之前在做志愿者的时候就认识了?”顾晓云又问。
赵浔和范晓丹都不打算回答,正好这个时候顾晓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顾晓云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看着陌生的手机号皱起眉头,但因为上面并没有显示广告骚扰电话之类的提示,她便按下了接听键。
听完电话内容,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范晓丹问。
“刚刚是警察给我打来的电话,说通往我们这里的惟一的吊桥被毁了,他们一时半会赶不过来。”顾晓云的眼里透露着不安,“他们说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重新把桥修好,叫我们保护好现场,不要破坏证物。”
“桥……毁了?”冯奶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可是我们这里和外面连接的唯一一条路啊!”
其他人也纷纷抱怨起来。
从这些人的话语里,赵浔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背景。
这些租客都是因为这栋公寓价格便宜才租住的。
而公寓之所以便宜,就是因为位置偏。
公寓位处镇子的边缘,一座山下,和镇子上隔着一条湍急的长河。
从这里去镇上,只能走那一座唯一的吊桥。
桥断了,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没了。
被隔绝在这么一个死了人的地方,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不安。
警方又说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修好,他们就更加不安了。
其实,现实中出现这样的问题的话,警方是可以调用直升机过来的。
不论是为了办案还是为了救人,这都不算浪费公共资源。
又或者立刻派人来抢修吊桥,几个小时就可以先弄出一条可供通行的路来。
但这里不是现实。
既然游戏里说需要两天的修桥时间,就说明这是游戏的设定限制。
虽说警方两天后过来,玩家还有一天的时间,但一天内未必能够找出凶手。
何况这期间可能还会死人,玩家也有几率成为凶手的目标。
搞到最后,还是得靠玩家自己收集线索找出凶手。
果然,不让警方掺和,要玩家自己找凶手,才是这种推理游戏的标配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梅一脸愁容,“不能破坏证物,那餐桌上的东西和冯爷爷……都得维持现在的样子吗?”
“你刚刚在桌上拿了不少东西,”窦耀辉指责赵浔,随后又指责范晓丹,“你还挪动了冯爷爷的尸体,这不都是破坏了现场吗?”
“我们亲眼看到冯爷爷什么时候死的,而且我可以确定他是中毒,挪动位置并不影响他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的判断。”范晓丹心平气和地说。
赵浔则直接忽略窦耀辉的话,转而看向其他人:“警方来的迟,这段时间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我希望你们把今天上午各自的行动轨迹都说一下。”
见窦耀辉又要开口,赵浔抢先说道:“吊桥被毁,人为的可能性很高,我们需要确定一下谁有时间作案。”
窦耀辉刚张开的嘴就这么闭上了。
赵浔继续说:“冯爷爷和冯奶奶今天上午刚出去买过菜,肯定是走过吊桥的,那么吊桥被摧毁的时间就是在他们回来之后。冯奶奶,你还记得你回来的具体时间吗?”
“我记得,”冯奶奶连回忆的过程都没有,脱口而出,“我和老头子回来的时候是八点半。”
“记得这么清楚?”范晓丹有些疑惑。
“我习惯进家门的时候就看一眼客厅的时钟。”冯奶奶回答。
“那你走完吊桥之后,再走到公寓门口,一般需要多久?”赵浔又问。
“我们两个老人腿脚慢,差不多需要走二十分钟左右吧。”冯奶奶说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旁。
看到空空如也的座位,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老头子已经死了。
多年夫妻养成的习惯,她说话总会看看自己的老头子。
可从今天往后,她再也看不到了。
冯奶奶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颤抖着说:“你们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的老头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头子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们明明还有十几二十年的晚年生活可以享受,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众人都有些沉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冯奶奶。
就这么安静了几分钟,还是赵浔率先开口。
“也就是说,冯奶奶走完吊桥的时候,差不多是八点十分左右。”赵浔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那么在八点十分之后,大家各自都在哪里,在做什么,都说一下吧。”
“不是吧赵浔,冯奶奶都这么难过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窦耀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浔,“你也太冷血无情了吧。”
“我在想办法找出凶手,这不比说场面话更有用吗?”赵浔轻笑一声,眼神却有些冷,“窦耀辉,你一直在把矛头指向我,叫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故意的。”
“你什么意思?”窦耀辉脸色一沉,“你把话说清楚。”
“你别浪费大家的时间。”赵浔摆了摆手,“既然你这么关心冯奶奶,就该配合我一起尽快找到凶手。”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不如就从你开始,说一说自己之前都在哪里,在做什么吧?”
赵浔的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窦耀辉,脸上带着审视之色。
窦耀辉的神情一僵。
他明白,赵浔的话无疑是把他架在了高处,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不配合,就会被怀疑是凶手了。
“我早晨起来就出去晨跑,差不多是七点左右的时候出门的。”窦耀辉头一次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晨跑完我一边朝着公寓慢走,一边做做拉伸运动,到公寓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冯奶奶和冯爷爷,看他们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就帮他们把东西搬到了厨房。”
“你每天都会晨跑吗?”赵浔突然这么问。
“当然了,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我每天都要晨跑一个小时的。”窦耀辉一边说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对,这件事我们这些老租客都知道。”蒋帅点头,佐证了窦耀辉说的话。
见有人帮自己说话,窦耀辉的脸色好看了点。
他有些得意地对赵浔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七点晨跑,八点跑完,然后慢慢走回来,正好碰到冯爷爷冯奶奶,时间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你八点到八点半之间是有作案时间的。”范晓丹开口,“而且你在外面晨跑,靠近吊桥比别人都要容易。”
“你居然怀疑我?”窦耀辉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当成嫌疑人。
“这只是合理的怀疑罢了。”范晓丹的语气平静,“除非你有人证物证,可以证明八点到八点半的这半个小时里你没有靠近过吊桥,否则任何人都有权利对你抱有怀疑。”
“我……我上哪儿找人证物证去?”窦耀辉没好气地白了范晓丹一眼。
这种地方人烟稀少,他根本不可能碰到路人。
而且他每次晨跑都是独自一人,从来没有拉着公寓里的其他人一起。
这公寓里都没有监控设备,就更别指望外面荒郊野岭的地方有监控了。
他怎么可能找到人证和物证?
“你别激动,又不是认定了你是凶手。”范晓丹敷衍了一句,然后她看向自己身旁的顾晓云,问,“你第二个说吧。”
原本还想替自争辩几句的窦耀辉,顿时没有了发言的机会。
显然范晓丹也发现,窦耀辉一旦有开口的机会就没完没了地说,但大多数都是废话。
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她就学着赵浔的样子,直接转移话题,不给窦耀辉发牢骚的机会。
顾晓云就比窦耀辉配合多了,她十分详细地说了自己的情况:“我和范阿姨都是八点左右起床的,洗漱好之后,我们就一起下楼弄早饭吃。我才把前一晚买好的三明治放到微波炉里热,窦耀辉就搬着食材进了厨房,后面跟着冯爷爷和冯奶奶。”
说到这里,她看向范母:“当时范阿姨在厨房煎荷包蛋,我们都和冯爷爷冯奶奶打过招呼的。”
“对,晓云说的没错。”范母点头,“我们住在一个房间里,起床之后也是一起去卫生间洗漱的,后来又一起去了厨房,全程都没有分开过。”
赵浔和范晓丹听着,没有说什么。
这两个人现在说的情况,和之前冯奶奶说的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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