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先拿菲尔兹再拿塞勒姆的先例,不过那又怎么样?
毕竟也没有21岁拿菲尔兹的先例呀。
“回去和委员会商量一下吧。”
“毕竟现在不是李东需要塞勒姆奖来证明自己,而是塞勒姆奖需要李东来为它站台。”
就在文卡特什心里想着的时候,李东已经走下了台。
台上只剩下了莎拉一个人。
她先是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正常情况获奖人一般都会简要的讲一下自己的成果,但是莎拉却没有。
她只是感谢了几个人。
“首先,我要感谢格罗莫夫教授,感谢他在合流方法上的指导,帮我们找到了处理那十一万条恒等式的正确方向。”
“然后,我要感谢李东教授,以及未央,没有未央的形式化验证,我的工作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莎拉说完停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我要感谢我的老师,阿瑟·彭罗斯教授。”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落在了第二排靠左的位置。
彭罗斯就坐在那里,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老师,谢谢您。”
“没有您,我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
她说到这一句的时候,虽然声音还算稳定,但是,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
报告厅里安静了下来。
在座的七十多个人里,知道彭罗斯那个基金故事的并不多。
但不知道也没关系,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站在领奖台上掉眼泪说“没有您我连大学都上不了”,这句话本身的重量不需要任何背景知识就能听懂。
彭罗斯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个哭得稀里哗啦还不肯擦眼泪的学生,也站了起来向着台上的莎拉说道。
“莎拉,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老师没办法在这条路上,再给你保驾护航太久了。”
莎拉听见这话,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却笑着说道。
“那我搀着老师一起走。”
报告厅里再一次安静了。
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一位年轻的博士后,悄悄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下。
旁边的同事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过了大约三秒钟,掌声才响了起来。
彭罗斯慢慢坐了回去。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直到现在颁奖仪式就结束了。
莎拉的学术报告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散场以后,李东正准备和彭罗斯还有莎拉往外面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李东教授。”
李东转身就看见安德鲁·怀尔斯正朝着他走过来。
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到怀尔斯也来了。
“怀尔斯教授。”李东打了个招呼。
怀尔斯笑着走过来,开门见山。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李东反应了一下。
哦,想起来了。
之前怀尔斯邀请他去普林斯顿做一场学术报告,他答应过,但一直没兑现。
可他现在确实没那个心思。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已经走出报告厅大门的韦伯的背影,然后回过头来,带着几分歉意冲怀尔斯笑了笑。
“怀尔斯教授,我最近有点忙,下次,下次一定。”
怀尔斯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普林斯顿的学生们错过了这次机会。”
“也不一定嘛。”李东随口说道,“他们要是愿意的话,燕大随时欢迎。”
他这话说得很随意,但是却被从他旁边经过的克拉克听见了。
克拉克脸色一黑,咬着牙低声呸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东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这人谁?
怀尔斯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行,那你有空了再说。”
两人正要各自离开,李东的手机响了。
第432章 一个大到近乎狂妄的问题
电话是翁博士打来的,李东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起了电话,刚听了两秒钟,李东的脸色就变了。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向门口的彭罗斯和莎拉。
“彭罗斯教授,莎拉,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彭罗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
凌晨,京城首都机场。
李东和威滕教授一起走出了机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机场外面,司机替他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李东之所以连夜赶回来,是因为翁博士在电话里告诉他——杨先生又住院了。
这一次很严重。
而威滕教授之所以跟过来,原因也很简单。
他和杨先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而且他本来下个月就要来拜访杨先生,现在得知这个消息,他自然也就跟着李东一起来了。
商务车直奔301医院。
李东靠在后座上,想起上一次来301看杨先生的时候,老人的精神其实还不错。
那时候纳米酶制剂刚刚用上不久,杨先生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可终究是年过百岁的人了。
再好的药物,也只能延缓,不能逆转。
车在301医院的住院楼前停下。
两个人快步下了车,往内科住院部走去。
走廊里灯光很白,让人心底有些发凉。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人站在楼道的拐角处。
其中一个人伸手拦住了他们。
“请问二位找谁?”
“我是李东。”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但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了旁边的威滕。
“他是和我一起的。”
李东说道。
“爱德华·威滕教授,杨先生的朋友。”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后者点了下头。
两人让开了路。
李东和威滕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只有翁博士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里。
翁博士看见李东,脸上的神情松了一些。
“李教授,你来了。”
“翁博士,”李东说道,随即侧身介绍道,“这是威滕教授。”
翁博士微微欠身,向威滕问好,然后也介绍了旁边的医生。
“这是邵院长。”
邵院长和李东、威滕分别握了手。
李东开口问道。
“杨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邵院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李教授,杨先生这次的情况比上几次要严重。”
“主要是多个脏器功能持续衰退,心脏的泵血效率在下降肝肾的各项指标也不太好。”
“这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病理能解释的,更多的是整体机能的老化。”
“到了他这个年纪,各个系统的代偿能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之前杨先生的身体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后来用上那款纳米酶制剂以后,活性氧的清除效果确实不错,心肌的慢性损伤得到了控制,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但那毕竟只是减缓了衰老的速度,没有办法逆转器官已经发生的退行性变化。”
李东听完,没有接话。
他知道邵院长说的都是实话。
纳米酶对活性氧的清除能力自然是没得说,可衰老这件事,不是清除几种自由基就能解决的。
细胞在分裂,端粒在缩短,蛋白质在错误折叠,线粒体在丧失功能,这些东西是写在生命最底层代码里的倒计时。
就算把原子物质科技树升到LV2,也没有用。
LV2做的是原子尺度上的组织修复,修瘢痕、补心壁、重建局部。
可它对付的是损伤,不是衰老。
对抗衰老那是生命科学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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