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把FrontierMath刷出断层的那个华夏模型,论坛上热闹过几天,他当时只当个乐子看。
“用AI来做这个……”
“真的可以吗?”
大模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德行,他又不是没领教过。
雷米盯着那行下载链接看了几秒,做了一个所有博士生都会做的决定。
不信那就自己验。
他先把核验器的源码拉了下来。
不到三千行,没有一个外部依赖,他泡了壶咖啡一个晚上就从头读到了尾。
接着他又把证书拖上了课题组的服务器,把自己那四个临界对沿途用到的二十几条恒等式编号,挑出来喂了进去。
他和师兄搭进去五个星期的那些式子在未央那里用了……四秒钟!全部通过。
中间的每一个标准形,他都仔细的核对过,完全一致。
雷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没动。
五个星期对四秒啊……
他深吸一口气,不服气的又写了个脚本,从十一万条恒等式里随机抽了两千条重放。
服务器跑了一个通宵。
零报错。
清晨,雷米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出宿舍,连外套都穿反了。
……
同样的事,这两天在不止一个地方发生着。
波恩,马普数学所,一个博后在组会上把这篇论文投上幕布,整间屋子的人从清晨吵到了饭点。
普林斯顿,一位做低维拓扑的教授取消了当周的讨论班,改成全员精读。
莫斯科也有人连夜把那个小核验器移植到自己机房的老集群上,就为了亲手按一遍回车。
这毕竟是挂了六十年的悬案,圈子再小关心它的人也遍布每一张时区表。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被莎拉的思路震撼住,心中浮现出天才两个字。
随即又在方法那一节里被未央震撼住……
于是一台台服务器上,那个不到三千行的小核验器,被一遍又一遍地跑了起来。
有抽查的,有头铁全验的,更多的人跟雷米一样,专挑自己当年手算过或者最不放心的那几处去对。
几天之后,大家得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全对!
第424章 颁奖评委
这个结论出来以后,短短几天里,已经有不止一家顶刊的编辑,把约稿信塞进了莎拉的邮箱。
而这个时候数学界才反应过来,这篇论文思路确实是莎拉的。
可要是没有未央,这篇论文就只是一张漂亮却兑不了现的图纸。
换句话说,在这篇注定要进教科书的论文,未央不是工具,而是伙伴。
而且很多人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能用未央的,远不止这一个猜想。
凡是需要海量精确计算且不出错的问题都可以和未央并肩作战。
所以数学界,动起来了。
最先下手的是组合和离散这一片。
卡了几十年的小拉姆齐数R(5,5),上下界在43到46之间挂了多少年没人撼得动,立刻有课题组把它喂给了未央。
有人去碰平面的色数,那个全平面只要两点距离为1则不许同色,下界自2018年被推到5之后就再没动过的老问题。
也有人盯上了668阶的哈达玛矩阵,那是哈达玛猜想眼下最小的缺口……
因此接下来的几个星期,arXiv迎来了一场小型的井喷。
当然这些论文分量自然是没办法跟《稳定安德鲁斯-柯蒂斯猜想的一个反例》比的。
可架不住它们数量多呀,也是砸得数学界一愣一愣的。
而这些论文,无一例外,都在方法与致谢里,写着同一个名字——未央。
……
大洋彼岸,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里的一间小会议室。
一场临时加开的会议,已经开了快一个钟头了,而这次会议就一个目的,那就是今年塞勒姆奖的归属问题。
塞勒姆奖,一九六八年由拉斐尔·塞勒姆的遗孀设立,纪念这位毕生钻研傅里叶级数与数论的分析学家。
它每年都会颁给一位在分析及相关领域做出杰出工作的年轻人,没有奖金,只是请得主来高研院做一场报告。
告诉世界,这个年轻人值得关注,它是菲尔兹奖风向标这件事,前文已经说过了,就不赘述了。
如今这个奖由高研院数学学院承办,而决定该奖得主的只有四个人。
彼得·萨纳克、居伊·达维德和米哈伊尔·索丁,以及监督委员会的主席阿克谢·文卡特什。
他们此时眉头紧锁,因为……
今年的获奖人选,半个多月前其实就已经定了。
卢卡斯·维斯特贝里,二十九岁,斯德哥尔摩人普林斯顿的博士后。
他去年把三维波动方程的局部光滑猜想拿了下来,这也是教科书级别的成果,谁都挑不出毛病。
按惯例,剩下的就是走程序、发公告。
谁知道,公告还没来得及发,《稳定安德鲁斯-柯蒂斯猜想的一个反例》就在arXiv横空出世了。
这篇论文的影响力,把维斯特贝里整个盖了过去。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成果接下来是要去争菲尔兹奖的。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这场会议。
会上先开口的是索丁。
“这不符合规矩吧。”
达维德笑了笑问道:“怎么不符合?”
“它没有发刊。”
“一篇预印本,我们什么时候给预印本发过奖?”
“那李氏定理现在发刊了吗?”
“或者说你觉得……它发刊会有问题?”
“现在的悬念就剩一个,人家挑哪本顶刊发而已。”
索丁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一直没出声的彼得·萨纳克,这时候开了口。
“我觉得,我们有些时候,就是太保守了。”
“总想着再看看,再观察一下,结果呢?”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李东教授直接跨过了塞勒姆奖,拿到了菲尔兹。”
“这,就是咱们等出来的结果。”
会议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这确实是委员会心口的一道旧伤疤。
过了好一会儿,达维德试探着提了一句:“要不……并列?”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叹了口气。
算了,当他没说。
两个成果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上,怎么并列?硬并出来,不是抬举谁,是寒碜谁。
主持会议的文卡特什,终于发了话。
“好了,别争了。”
“就像达维德刚才说的,咱们别太死板。”
“今年的塞勒姆奖,给莎拉·罗薇。”
“至于卢卡斯,明年再说吧。”
没有人反对。
只是在座的心里都清楚,所谓明年再说,到了明年,那就真不好说了。
文卡特什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然后突然说道。
“至于颁奖嘉宾……我有个提议,大家觉得呢?”
……
燕大,农园食堂。
李东刚消灭完一份辣子鸡,正溜达在去办公室,这时电话响了。
是一个海外的陌生号码。
他接了起来。
“李东教授你好,我是阿克谢·文卡特什。”
阿克谢·文卡特什李东当然知道,
2018年的菲尔兹奖得主。
十二岁就站上过IMO的领奖台,二十岁出头在普林斯顿拿下博士学位,研究横跨解析数论与自守形式。
“您好,文卡特什教授。”
“是这样,”文卡特什的语气很客气,“今年的塞勒姆奖已经定了,颁给莎拉·罗薇博士。”
李东愣了一下,莎拉不是还没发刊吗?而且……
这特么都11月份了,你现在才定人选?草台班子吗?
不过既然别人都定了莎拉,那自然最好咯,莎拉的这个成果拿塞勒姆奖绰绰有余,不过为什么给自己说呢?
文卡特什接下来的话就让李东明白了……
“委员会这边想邀请你,来做这一届的颁奖嘉宾,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说实话,李东大奖小奖已经拿过好几次了,但是颁奖嘉宾……
好像还真没有当过……
去还是不去呢?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考虑过的基金……
那种不催论文,不数项目类似于克雷数学研究所的基金想办成,光有钱可不够,还得有脸。
要干就要像陶哲轩一样多出镜,出镜的次数多了别人一提起天才就想到他,那样才行,不然往后哪来的国外好苗子,肯漂洋过海奔着他来?
“可以,时间我安排得开。”李东笑着应了下来。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语气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之前塞勒姆奖没给到你,主要是没想到,你菲尔兹拿得这么快。”
李东直接笑出了声。
“文卡特什教授,没事。”
“机会留给别人,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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