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46章

  可坐在长桌另一边的彼得·萨尔纳克却皱起了眉头。

  论这个方向,在座没几个人比他更熟。

  零点、对关联、随机矩阵那一套,他钻研了大半辈子。

  也正因如此,格里芬今天这副突然转性、又恰好把话头往韦伯身上引的样子,在他看来,怎么都透着点别的东西。

  只是这也只是猜测,他也没说出口。

  毕竟人家话说得在理,论文也确实摆在那儿。

  空口白牙地说人家居心叵测,传出去,倒显得他这位老前辈小肚鸡肠了。

  这场会,前前后后开了一个钟头。

  最后,几位委员还是达成了一致——给李氏猜想,挂上悬赏。

  悬赏金额,一百万美元。

  跟那七道千禧年难题一样。

  至于李氏猜想最后能不能真长成千禧年难题那个分量,这个,就只能交给时间去验证了。

  ……

  散会之后,众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格里芬没坐在原位上,等屋里的人都走了以后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韦伯啊。”

  “这边的悬赏,已经挂出去了。”

  “你那边,有把握吗?”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格里芬听完,笑意更深了。

  “五年?”

  “好,五年,可以。”

  他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个场面。

  “到时候,李氏猜想五年就被人证了出来,那一百万美元,也叫人给拿走了,这悬赏,可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

  克雷数学研究所这边的悬赏一挂出去,整个数学圈,当场就炸了。

  李氏猜想,悬赏一百万美元?

  这就等于是说,克雷研究所认定,它够得上千禧年难题的分量了?

  震惊归震惊。

  可真正在李氏猜想这条线上埋头做事的人,心里却都清楚,这猜想,是真够这个资格的。

  没在这个方向上栽过跟头的人,根本想象不出,这玩意儿底下埋了多少坑。

  多少人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正路。

  譬如有人拿着Rankin–Selberg卷积在s=1处不留极点这一条,就一口咬定两个自守表示八竿子打不着。

  对关联撞上纯属数值噪声,结果反倒扎进了高分歧位的死胡同,连那道从可验证的窄带、外推到整条实轴的支集鸿沟都没摸着边。

  到最后他们回过头才发现,路,早就走岔了。

  这种亏,外人是吃不到,也看不懂的。

  ……

  既然挂了悬赏,话题自然就回到了一个地方。

  这李氏猜想,到底还得多久,才能被人证出来?

  这下子就绕不开韦伯那篇论文了。

  也是从这时候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真去读韦伯那篇《零点对关联的刚性》。

  读完的人,几乎没有不被震住的。

  加州一所大学的数论教授,在一次采访里毫不吝啬地夸:这篇文章的结构,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眼下放眼整个年轻一辈,要说谁最有机会摘下李氏猜想这颗果子,韦伯,绝对最有可能的那几个人之一。

  类似的赞誉,一时间多得数不过来。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留意到那点不对劲。

  “可是……”

  有人提出疑问。

  “韦伯这篇论文得出的东西,跟李东之前告诫同行的,好像是反着来的呀?”

  “这有什么稀奇的。”

  “猜想的提出者,本来就未必是最懂这个猜想的人,当年提出来的时候是一回事,真要证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话一出,倒也没人再反驳。

  聊到后头,话题又拐到了那枚奖章上。

  “那你们说。”

  “这一回,要是李东真不去费城,这届的菲尔兹,会不会就直接给韦伯,不给李东了?等下一届,再补给李东?”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很有可能。”

  “你看,IMU到现在,都没松口说要换地方,李东要是不到场,那明摆着,就是当众打IMU的脸。”

  “真到了那一步,后面会怎么样,可就谁也说不准了。”

  ……

  而此时,华夏,燕大数院那间研讨室里。

  李东把手里的记号笔随手一扔,缓缓地,在白板前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没说话,彭罗斯也没说话。

  老头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式子,从左上角一路推到了右下角。

  而在最末尾那一行,是整篇证明真正的扣子。

  一个简洁到小学生都看的懂得结论:对关联等价,当且仅当,两个自守表示之间,存在一个确切的函子性转移。

  就这一行结论,把那条从下往上、一环扣一环的推断链,严严实实地锁死了。

  朗兰兹那座盖了几十年的大厦,到这儿,封了顶。

  彭罗斯的嘴唇,无意识地动着。

  “成了。”

  “真的……成了。”

  下一秒,老头猛地回过头,一步就蹿到了李东面前,两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儿来回地摇。

  “东!你看见了吗?”

  李东只觉得自己脑瓜子都快被摇匀了,他赶紧伸手,把老头那两只手从肩膀上掰开。

  “彭罗斯教授!”

  “您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彭罗斯吼了回来,那张老脸上,又泛起了诡异的潮红。

  话音未落,老头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李东一个熊抱。

  也就在这时……

  研讨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李教授,那个……”

  进来的男人话说了一半,就看见了这一幕。

  李东连忙把彭罗斯推开,咳了一声。

  “哎,王教授。”

  “什么事?”

  王志刚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更复杂了几分。

  可眼下他也顾不上去琢磨方才那一出了。

  “我们……接到三家期刊的通知了。”

  原来,就在韦伯那篇论文挂出来之后,王志刚那篇构造、陈砚那组数值、周韫那条假设,三篇都已经见了刊的论文,竟先后收到了各自期刊编辑部的通知。

  通知的意思大同小异:鉴于近期相关领域有新成果发表,请几位作者对论文中的若干结论,补充进一步的证明与说明,若不能及时补充,论文存在被撤稿的可能。

  李东听着听着,脸上那点刚刚封了顶的喜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期刊要求作者补充说明、修改结论,这种事不是没有。

  可那都是发生在同行评审、论文还没见刊的时候。

  一篇论文,白纸黑字都已经登出来了,事后再回过头来要求你补证,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罕见到,几乎只在一种时候才会出现。

  就拿当年那桩有名的公案来说,有位学者的论文在顶刊上登了出来,事后也被要求补充材料,可那是因为,有人在他的证明里,挑出了一处实打实的漏洞。

  而现在呢?

  李东那套猜想,连他自己都还没正式对外宣布证完。

  这三篇论文,本本都立得住,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三家期刊,却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前后脚地,要求人家补证。

  这是补证吗?

  这是欺负人。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伸了手。

  到底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句话,就能同时撬动三家国际期刊?

  这数学圈子,难道就真的没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李东越想越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位还沉浸在封顶喜悦里的彭罗斯,忽然咧嘴笑了。

  “彭罗斯教授。”

  “咱们俩,索性把这潭水,搅个天翻地覆,怎么样?”

  彭罗斯先是一愣。

  随即,老头也咧开了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

  次日。

  arXiv上,一篇论文,横空出世。

  《朗兰兹函子性猜想的证明——基于自守L函数零点对关联的局部—整体相容性判据》

  署名那一栏,并排列着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