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干嘛?”
那几道目光这才讪讪地收了回去。
到最后,这间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
可就在同一层楼,另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
罗宇正在对着韦伯的论文看的入神。
漂亮。
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篇论文推导得极为严谨,从头到尾找不出半点跳步。
那份工整,看得他心里又是欣赏,又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的什么。
他读完最后一页,放下论文,起身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朝走廊两头看了看。
没人。
罗宇退回来,轻轻把办公室的反锁上。
然后,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嗯。”
“好。”
“知道了。”
简单的三句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罗宇忍不住笑着低声道。
“这个任务……还真趁我的心意。”
李东羞辱他的那笔账,罗宇一直记着。
……
网上的水,也就是在这几天浑了起来。
起头的,是一个做数学科普的博主。
他发了条视频,把韦伯那篇论文夸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韦伯这篇文章,几乎已经快要将李氏猜想证明了,就这个成果,拿一个菲尔兹奖,是板上钉钉的事。
视频底下很快就有了评论
【是今年这届吗?】
【今年怕是悬,听说菲尔兹李东预定了。】
【楼上消息不灵通了吧,我怎么听说李东给数学划国界,签了那个要把大会迁出美国的请愿书?说不定这奖就不给他了呢。】
【咱们这些看热闹的,哪儿懂里头的门道,我艾特个行家来给大伙儿讲讲。】
那条评论最后@罗宇。
发评论的人还特意补了一句:我艾特的这位,可是跟李东齐名的华夏数学新星。
罗宇被这么一艾特,倒也没端着,很快就回了。
他先是对着韦伯那篇论文一通夸。
【说句心里话,年轻这一辈里,已经很难再有人能写出这么漂亮的论文了。】
【结构之严谨,论证之细致,从头到尾没有一处跳步,我读这篇文章,读得是酣畅淋漓。】
底下立马有人追问:大佬那您给句准话,今年这届菲尔兹,到底是李东,还是韦伯?
罗宇想了想,回得很有分寸。
【我个人觉得,大概率还是李东教授。】
【毕竟李氏猜想是他提出来的,这些年他自己也做出了不少东西。】
可紧接着,罗宇又补了一句。
【不过呢,要说一点我个人的看法,李东教授拦着后面的人,不让大家去碰他李氏猜想的主线,这事儿我觉得,多少是有点过于自私了。】
这一句,看着像是无意识随口说出来的,但是这是网上呀,好事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原本不知道有这个事的圈外人立刻就去找了。
而且还真让他们找出来了。
“建议大家不要再去碰李氏猜想的两条主线”。
可这帮人翻出来的,偏偏只有这半句。至于李东后头那一长串解释,为什么不让碰,那两条主线最后多半要重新陈述,弱形式和低维特例的版本到时候都得推倒重来,这些,一个字都没往外放。
断章取义这种事,有些人,是真玩得溜。
于是……
【啧,格局是真小,跟普林斯顿那位比起来,总透着股小家子气。】
【那也没办法,我能理解,咱们华夏人自己提的猜想本来就少,真要被外人给证了,面子上也不好看嘛。】
【就是就是,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自己捂着呗。】
……
燕大研讨室。
李东正在跟彭罗斯推导最后的一步,王浩就气冲冲地撞了进来。
他把手机往李东面前一杵。
“东哥,你看看,你看看这帮人!”
王浩气得脸都涨红了。
李东扫了两眼,淡淡地笑了笑。
“耗子,别气了。”他把手机推了回去。
“我跟你说个道理,这世上的人呐,有的是真蠢,有的是真坏。”
“你要是一时半会儿分不清谁是哪一种,那就有个最省事的办法——”
“一律,当看不见。”
王浩哪听得进去。
“不行!”
“妈的,就为这事儿,我俩号都被封了!我还非说不可了!”
“他们知道这里头的来龙去脉吗?啥都不知道,张嘴就来。”
“还有那个什么韦伯、八伯的……”王浩越说越来气,“他也配跟东哥你比?”
这话刚落,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彭罗斯,忽然开口了。
“王浩同学。”老头推了推眼镜,难得正经。
“这个韦伯,你可不能小看了他。”
“我当年离开普林斯顿的时候,他正好刚到。”
“我去旁听过他的课。”
“确实,是有那么两下子的。”
王浩一噎。
彭罗斯却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当然了,跟东比嘛……”老头摇了摇头。
“他身上,少了点数学家的浪漫,太机械,太工整了,工整得像台机器。”
说着他扭过头,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李东。
李东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说彭罗斯教授。”他没好气道,“您能不能别没事就盯着我看?看得我直发毛。”
彭罗斯一脸理直气壮。
“东,你这是偏见。”
“你这是,对美国人的偏见。”
李东:……
行吧,您说是就是吧。
王浩在旁边看这俩人又开始没正形,有些急了。
“哎,你们俩能不能严肃点!”
“我跟你们说真的,要是真让那个韦伯抢先把李氏猜想给证出来了,我……我都替你们觉得不值!换个别人也就罢了,我现在对这个老外,感官特别差!”
李东被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逗乐了,笑着摆了摆手。
“耗子,没事的。”
“他证不出来的。”
“我说的。”
第364章 横空出世
而就在数学圈为这事儿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洋彼岸,克雷数学研究所,正在开一场会。
克雷数学研究所的总部设在美国,是一家私人性质的数学基金会,专做数学的资助与推广。
当年名动天下的七道千禧年难题,每道悬赏一百万美元,就是从这儿挂出去的。
这天,研究所的几位科学顾问委员,照例正在开会,议程上排着好几项,其中一项,正是关于李氏猜想的。
最先把这事儿重新提上桌面的,是詹姆斯·阿瑟
朗兰兹纲领里迹公式一脉的代表人物。
“两年前,怀尔斯就提过,给李氏猜想设一个悬赏,可惜他今天人不在。”
“当时大家嫌为时尚早,把这事儿搁下了。”
“可这两年,诸位也都看到了,从李氏猜想这条线上延伸出来的成果,是一篇接着一篇,在我看来,它已经够资格,挂上这个悬赏了。”
话音刚落,他对面一位委员便接了过去。
“我也觉得可以。”
这句话一出口,好几道目光都看向了他。
马尔科姆·格里芬。
这位委员这两年,但凡有人提起给李氏猜想设悬赏,头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他。
他一直都在强调。
李氏猜想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验证,它眼下还没能长成一条真正的“线”。
就像当年研究黎曼ζ函数那样,从一个起点出发,开枝散叶,自成一片天地,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
可今天,他怎么忽然就松了口?
面对众人的目光,格里芬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就像阿瑟说的那样,这两年李氏猜想出了很多篇惊艳的轮。”
他顿了顿,特意点了个名字。
“尤其是埃利亚斯·韦伯教授那一篇。”
“那篇文章,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结构之精巧,论证之干净,不愧是能被《数学年刊》放在主推位置上的论文。”
他这一番话,挑不出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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