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地利,加上那群孙子们,还有他们的爸爸和爷爷们——他们的爸爸和爷爷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肯定是知道的,甚至说不定,前几天还和康知府在同一张桌子上开会。
“康书记,我说完了。”江森看着崩溃中的老康,内心却毫无波澜。
无非是看着历史上的经济悲剧,才重演一遍而已。
而且这次倒霉的,无非就是这群贪心鬼而已,东瓯市的普通老百姓,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至于东瓯市经济的未来,仔细想想,哪怕确实崩了,可基础建设也还是继续。
后来那些楼盘,有了资金之后,也都盖起来了。
东瓯市光鲜马路背后的小巷子里,人们的生活水平一如既往。
每个人靠着自己的本事,该吃几碗饭,还是吃几碗饭。
只不过,那种靠着时代的红利,一飞冲天的机会,对平常人来说,几乎不再有了。
但江森无所谓。
毕竟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能算是平常人。
只要不是重生到黑煤窑里,不管什么环境下,他都坚信自己能出头的。
上辈子他几乎已经做到了。
这辈子,已经起飞。
东瓯市完蛋,他也是世界一流的畅销书作家,是奥运冠军,是世界纪录保持着,是三十亿少女的梦,是掌握未来十年全球发展趋势的重生者。
他怕个屌呢?
东瓯市的经济发展停滞了,那与我何干?
我今天,只是来装个逼的。
“您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
“等下!”
康知府突然抬起头,眼里充满血丝,“江森,我要是跟你说,你觉得困难的这个问题,我有办法解决,那你有办法,能让全市的经济软着陆吗?”
“哦?”江森一听这话,立马来精神了。但是同一刹那,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立马道:“康书记,今天这个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您放心,我出了这道门,刚才说的话,全部忘了。我明天去西北,收了工马上回申城,过年之前绝不出现在东瓯市。过完年也不出现,我老婆差不多也要生了,我在那边陪月子。”
好险,差点站到东瓯市广大干部的对立面去……
康知府却像是一眼就看穿了江森的心思,沉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啊……”江森有点犹豫,同时也有点卡思路。
康知府说的这种情况,他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这么多年来,确切地说,差不多是十几年了,他一直是站在事后的角度,来看待东瓯市的这颗大雷的。而且按目前的状况,其实也确实很难说,还有什么别的操作空间。
可康知府这么一问,江森晕着晕着,倒又渐渐的,出现了一点想法。
“嗯……我捋一捋啊。”江森道,“我们最多假设,按最乐观的发展,如果那些人和钱,全都能控制住,银行不逼债,企业暂时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楼市本身的房价问题了。
东瓯市的房价,按理说呢,是根本支撑不下去了,在没有接盘大侠的情况下,如果非要强撑,我看,也就只有依靠舆论的力量。找一群牛逼的评论员,京华社资深财经专家那种,连环马屁无脑吹,把东瓯市的楼市吹到升天,这样楼市稍微有点信心,应该倒得就没那么快……”
“能争取多少时间?”康知府问。
“这个可真不好说。”江森道,“而且问题的关键,其实并不在楼市能撑多久,而是在那些人和资金被控制住后,东瓯市的企业能以多快的速度,马上从房地产业里撤出来。这样企业和楼市两个主体稳住后,就算房价下跌,投资房产的老百姓至少还能拿到房子,无非就是像买股票那样,被割掉一部分肉,但是东瓯市的整体经济,起码能基本完整地活下来。稍微可能有那么丁点的伤筋动骨,不过应该不至于崩溃,顶多就是伤点元气。剩下的,也就是银行死活,那就跟地方上没什么关系了。”
康知府微微点头,“基本软着陆?”
“对。”江森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思路。先保证房价不跌,然后解除企业和这个大盘的关联,只要企业解困了,这个时候再把楼市的气球戳破掉,老百姓就只有投资损失,但不至于财富蒸发,棺材本少掉两三成,哭几天就好了。个别贷款炒房的,那纯属自己找死,死了活该。”
康知府转头望向莫怀仁。
莫怀仁想了想,又问江森:“你有具体的实施步骤吗?”
步骤?侮辱谁了?
朕堂堂世界顶级商业小说作家,我特么说刚才那些的时候,脑子里连细节都有了好吧!
“只有个大概的轮廓……”
江森心里已经嚣张到横着走,嘴上却很老实,甚至谦虚得有点不自然,“第一步,当然不是我的工作,是康书记的前置动作。”
康知府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你从第二步开始说。”
“第二步……”江森道,“那还得回头来到第一步开始说……”
莫怀仁拿起烟灰缸,轻轻敲了下。
江森马上飞快道:“首先肯定得我这边先造势,在我造势之前,康书记也一定要表面上拿出决心,骗也好,哄也好,一定要各种发誓,东瓯市房地产明年一定会继续欣欣向荣。您这边开始说欣欣向荣,诶,刚好,最近我搞了个社交网站,叫说说网,你们可以理解成全中国最大的信息交流平台,我到时候特么地直接花个两千万,找一批全中国最牛逼的财经专家来我那边开专栏,我在网络上把话题炒大、炒热,谁特么说房地产要完蛋我就灭谁。
然后咱们自己这边,到时候宣传口也可以动起来,一起给东瓯市的房地产造势,那么就算是那些放高利贷的,到时候肯定也高兴得要死,说不定房价还真能上去一点。
这个时候,整体势头已经稳住了,康书记这边,就可以随便找房地产以外的理由,把一些关键人物控制住,甚至可以装出您是想抢食的架势,让市场误以为房地产还会涨的同时,让那些资金和人也走不出东瓯市。但是这个窗口期的时间,肯定是很短的,康书记估计都得让人举报什么的,所以趁这段时间,我们尽快让企业和大盘解除关联。
首先就是强行让那些被控制住的钱,退回到企业的账户上,造成一种我们要吃独食,那些企业只是被踢出局的假象。同时为了安抚这些企业,也让他们的钱有去处,东瓯市政府控制下的地方银行可以适当加息,吸收他们的存款。”
“谁来吃这个独食?”康知府突然打断。
“安大海!”江森道想都不想,都抬出了最合适的背锅侠,“这些银行吸收过去的存款,可以无息或者低息贷给安大海一部分,老安只要有一点点的小动作,就能骗过市场至少个把月。一个月时间,全市的企业,基本也能退干净了,到时候银行的账应该也能填平。再等这个时候,不管是处理那些人也好,放出去也好,随他们把楼市的泡沫戳破,那也跟东瓯市的大局没关系了,纯粹的楼市市场价格波动而已,甚至都伤不到GDP。”
康知府和莫怀仁对视一眼。
莫怀仁一拍大腿:“妙!”
康知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浊气,眼中微微有了亮光。
曙光啊!
可就在这时,江森忽然又来一句:“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康知府立马问道。
江森道:“为了营造出一种更加逼真的,我岳父伙同您要吃独食的假象,我觉得最好咱们再做点大交易。”
康知府仰起头,直视着江森,“你想要什么?”
江森缓缓道:“康书记,我今年五月份,在给西南地区捐款后,同时也给市里,赠送了百分之五的二二制药的股份。市里后来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交给了东瓯市城市开发投资银行。也就是说,东瓯市城投银行,现在是二二制药的股东。”
康知府回忆了一下,轻轻点点头,“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江森继续拐弯抹角,“我个人控股的二二控股公司旗下,有一家二二控股目前百分百掌握的二二投资公司,二二公司下面,掌握着百分之二十五的二二制药股份,百分之七的四季药业股份,百分之百的二二文体娱乐传媒公司的股份,百分之三十的饿不饿互联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份,二二传媒下面,还掌握着我的个人工作室,以及我刚才提到的说说网……”
江森向康知府报着账,说着家底。
康知府很耐心,也很认真地听着。
“我粗算了一下,我这些产业,目前按最少来算,市值也超过十个亿,光是四季药业现在的估值,你可以找人了解一下,就已经高达七个亿。加上我每年的营收,目前税前年利润,差不多奔着三个亿去。所以二二投资将来的市值,乐观点看极有可能超过一百亿。”江森紧盯着康知府的眼睛,“所以,不如让我的二二投资,和东瓯城开银行……交换一点股份吧?”
“江森!你趁火打劫吗?!”莫怀仁立马怒了。
江森转头就反斥道:“莫书记!您不让吃点好处,能放心我和你们站在一路吗?再说到底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百分之一的城开股份,一年能有三个亿的分红?”
莫怀仁大吼:“废话!当然有!”
“那是因为东瓯市的房地产现在牛逼!明年就没了!”江森据理力争。
莫怀仁也跟着吼:“那你能保证,你那家公司就能年年挣三个亿?!”
江森翻着眼白吼:“我能啊!”
“我草!你特么吹牛逼!”
“不信打赌啊!签个对赌协议好不好!”
“闭嘴!”康知府打断了两个人的对喷,目光严肃,看向江森,“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现在,只能代表市里,口头答应你。你的那个网站,什么时候能上线?”
江森道:“这个月月底之前。”
“太慢了。”康知府站起来,“我最多再给你十天,十五号之前,不然我换个人来做。我知道最近有个网站叫微博,和你说的东西,也差不多吧?”
江森想了想,连连摆手,“差远了,那就是个垃圾。”
康知府呵呵笑了笑。
几分钟后,莫怀仁书房的房门一开,康知府和莫怀仁的媳妇儿道别后,立马就走。
江森自然也不多待,装作闲聊地和莫怀仁又干扯了最多十分钟,就指着手表说要赶飞机,叫上叶培和袁杰,连忙离开。
金刚芭比小姑娘站在楼梯口,有点小哀怨地看着江森离去,一声不吭地就跑回了楼上。
江森这边,叶培则显得有点神不守舍的,江森问他几点的飞机,他都一下子想不起来。
但江森现在满脑子计划,也没工夫问太多。
东瓯市的死活,这件事本身,他觉得已经不算什么事情了……
可他又一定要让东瓯市的经济活下来。
毕竟,你们要是挂了,我上哪儿去买银行去?
那可是银行啊!
老子要买银行啦!!!
第611章 轻重
从市府大院出来,江森三个人回到酒店拿了行李、退了房,就马不停蹄,直奔机场。下午的飞机两点半起飞,幸好在莫怀仁家里的这顿午饭吃得够快,这下还能剩下点赶路和登机的时间。不过饶是这样,时间上还是略显惊险。江森稍微多说了两句,见叶培满脸惶恐和歉意,也就不多逼逼了。延误了飞机事小,好不容易和叶培建立起的良好上下级关系出现缝隙事大。
“没事,我就随便说说,晚点早点,顶多就是换个航班。”
连“下次注意”这种话都没说,江森就把这件事揭过去,又随即立马转移话题,“你这么神不守舍的,对莫书记的闺女有想法吗?”
“啊?”叶培被戳中心事,干笑了两声。怎么说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哪怕并不喜欢,是为了抱女朋友她爸的大腿,可当渣男总归是不好,所以当然也不会承认。
江森看着叶培的反应,想起刚才康知府出门之后,他和莫怀仁扯闲篇时,金刚芭比故意在他们跟前走来走去的样子,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生意,压根儿都没搭理她。
现在想来,金刚小芭比心情应该不会太好吧。
可惜了,自己也不想当渣男。尤其面对的还是莫怀仁的闺女,惹不起,也不敢惹。有一个安安,江森就觉得很好很知足了。不过叶培还有机会。
“好好工作,等你牛逼了,以后选择权和主动权都在你自己手里。只要不犯法,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别人都管不着你。”江森意有所指地跟叶培说着。
叶培嗯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袁杰,吃着热狗,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这个大头兵,其实鬼得很。
什么都懂,但就是日常爱好装糊涂,一点江森印象中人民子弟兵的憨厚都没有……
江森心想果然还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最可爱,一颗赤子之心,脑子也一根筋,就像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会让人觉得未来永远有希望。哪儿像袁杰这种退役转业的老油子,奶奶的,不拖社会进步的后腿,就已经非常难得了。年纪一大,稍微混得好一些,就自然而然变成既得利益集团的一份子,让他们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一点,那根本不可能。
触及利益比触及灵魂都难。
“给我一根!”江森蛮横地从袁杰手里抢了根热狗。
你不给,我非要!
袁杰只能翻白眼。
不管什么样利益集团,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力面前,终归都是纸老虎……
江森戴着墨镜,吃着热狗,在候机室里等延误晚点的班机。
叶培有心事,不说话,袁杰也满嘴只有香肠,三个人,一时间一起陷入了沉默。
就这么一安静下来,江森脑子里的思绪,就又飘回到他的大生意上。
这笔大买卖,现在思路明确,接下来的关键就是看如何操作。除了康知府和他之外,安大海也将充当一个重要角色。但是他出发之前,并没有通知安大海任何事情。一来哪怕安大海能保守秘密,可保不齐他一个冲动搞出点什么大动作,就会导致局面的失衡。二来则是江森相信,和他康知府,一定能默契地引导安大海,在不知不觉中,代入他应该去的那个位置。让安大海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他们的意思,把他们想做的事情给做了。
听起来好像有点难,可实际上呢?
江森觉得,应该是没有那么大的难度的。
事实上,从刚才坐车来机场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到,其实这件事的主动权,一直是掌握在康知府的手里。哪怕今天没有他这番慷慨激昂,但康知府在看过他的那篇论文后,心里肯定是已经有了若干想法。而且最关键是,康知府就算不找他,也可以找其他方面当盟友。
微博……
康知府,早就有替代品了,不是吗?
还有其他媒体,东瓯市自己的宣传力量……
他甚至假装避嫌,却并没有真的避嫌地在莫怀仁家里跟自己吃了顿饭——
仔细想一下,市府大院里,到处都是各家各户的耳目眼线,康知府这么大的目标,保准一出门就有人知道了,一路从他家走到莫怀仁家里,家属院面积这么大,路上得走七八分钟,一路上光是打招呼,康知府就得遇上多少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光明正大啊!
最多也就只是别人不晓得,他具体要做些什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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