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第405章

  打完电话,江森长途一口气。

  第一批人已经到了,最后一批还会远吗?

  他转头看看床头柜上的月历,再过一个小时,马上就是5月6日了……

  “森森,你还不睡?”安安睁大眼,带着几分期待看着江森。

  江森也实在是累了,嗯了一声,赶紧去卫生间洗漱一下,脱了衣服,关灯上床。刚抱住安安,不超过十秒,就微微打起了呼噜。一片漆黑之中,安安睁着眼睛,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心疼地在江森嘴上亲了下,然后露出微笑,闭上眼睛。好吧,偶尔睡个素的,也挺不错的。

  呜——!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

  深夜中的地图上,汽笛声连绵不绝。

  第三天、第四天……

  终于到了第五天,下午两点,叶培扯着冒烟的嗓子,拉着自己的皮箱,和前来送行的小镇领导握手后,挤上了离开小镇的最后一班大巴。

  “我靠,二哥,我快不行了,呜呜呜呜呜……”5月8日晚上,连着几天迎来送往了不知多少人的李正萌,情绪逐渐崩溃,哭着给江森打了电话,“二哥,太难了,太难了!太多事情了!我当不了领导啊,我就是个傻逼啊!到底还有多少人啊……”

  “萌萌,站起来!”江森道,“明天晚上,最后一批人就到了,明天早上,第一批到县里的人就要转车去申城了……”

  “但是第一批到申城的人,也要来这边了吧?”

  “对啊,可这不正说明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吗?我们医学上讲,这叫药物半衰期,一颗药下肚,过了半衰期,体格强大的人,病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再往后,每天都是好生活,一天更比一天好!”

  “那这群人到底什么时候走……”

  “九号过来,十号和十一号待两天,十二号就回去了,从十二号开始,你们那边的人就一天比一天少,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号就走完了!”

  “十六号?!”李正萌大吼,“今天才八号!”

  “再过几个小时就九号了啊!”江森道,“对了,我想了下,为了避免麻烦,笔记本就别买了,你统计一下一共有多少户,直接发钱。每户两千块发到位,他们爱买什么买什么去。对了,你们还没订货吧?”

  “没!没有!”李正萌面露惊喜,“我还以为你订了呢!”

  “我也没有时间……”江森随口鬼扯着,这事儿从一开始,他压根儿也就没想真的去买奖品。

  不用发奖品,也就可以少做许多事。

  李正萌心情好了不少,又听江森灌了点鸡汤,终于也冷静下来。

  “明天九号……”

  江森轻轻握着手机,注视着被宋大江贴在寝室墙上的学期课程表。那边能出来的人,都出来的,他能做的,就到这一步了。最后一批出来的人,达到东瓯市和申城,差不多应该是10号晚上的10点左右,第一批出来的人虽然12号就回去,可是出发时间是早上9点之后,返程的车故意买了最慢的班次……

  他站在被刷得白惨惨的墙壁前,面壁了很久。

  直到现在,他也说不好,自己这件事做得到底是对是错。

  但应该……没错吧?

  账上的钱,也只剩下不到2000万了,很快就要用完,或许搞不好,真的要去借点?

  又或者,身上还有32%的二二制药的股份,可以卖掉些。

  陈老板那边,应该是很乐意接手的。

  按现在的市价,这些股份价值3200万,卖掉一半,1500万,应该能补上这次行动的窟窿。

  但陈老板是生意人,肯定得压价。

  或许,自己确实是时候退场了。

  二二制药的框架已经搭好,他对马瘸子的秘方、对四季药业和陈老板的营销手段、对十里沟村的水土,还有对自己的脸都有信心。

  差不多明年这个时候,新产品一定能卖得不错。

  对了,王永胜也已经拿到杂志社那边终身审稿人的资格了,还有沪旦学术背景助力。

  这么多力量团结在一起,才有了现在的气象。

  沪旦和四季药业虽然很不高兴,但这回这么多人过来,他们依然还是帮了忙。

  开放了申医和制药厂,供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镇老头老太们去看个新鲜。

  还有瓯顺县,翻白眼归翻白眼,可也都给够面子了。

  将来这么多人的努力,如果真的能有很大的回报,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二二制药32%的股份……他何德何能?

  他满打满算,就算把捐给村里的二二君希望小学都算上,把给县里的那些钱算上,也就最多花了五百万而已。还不如他给自己买的,勤奋小区的那套房子值钱。

  妈的,说起那房子,突然间,就好想带安安回去。

  在那间房子里安个有人气的家,生儿育女,养只兔子,养只乌龟,养一盆仙人掌。然后看着孩子长大,培养他们成人,自己和安安平静地老去。

  人生啊,其实也就是这样吧……

  “唉……”江森长长地叹气。

  宋大江忍不住道:“师兄,你最近有点虚啊,是不是肾不纳气?”

  江森淡淡道:“滚。”

  宋大江低头揉揉兔子,想说这兔子好像最近也挺抑郁,都不活泼了,不过见江森心情不好,也就识趣地闭嘴,乖乖继续当他的闷葫芦去了。

  一夜无话,次日5月9日,江森上完一天的课,晚上没时间去迎接最后一批来访者,就跟着老苗,踏上了前往首都的路途。明天10号,是当面向田管中心乃至体委总局领导们做汇报的日子。晚上七点半,一上飞机,江森躺下来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老苗和随行的五六个森之队的成员,看着他那疲惫的样子,不禁都有些担忧。

  这几天受身体和心理状态的双重影响,江森的训练成绩其实不太理想。老苗没少跟上面提,上面也都还算可以理解。“尽孝”嘛,结果搞出乌龙来,费时费力还费钱,听说几千万资金打了水漂。心里有委屈还不能说。可以了,真的很可以了。

  体育口上层,“江森找爸爸”的故事,已经演绎得越来越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财经界和体育界,看着申城和东瓯市两地闹腾的场面,简直是在看两个完全不搭噶的故事。

  而且话说回来,最近这段时间,江森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外界关于他的讨论,着实是有点力度强大。4月份的时候,随着奥运圣火在海外传递时遇上的一些不太好的情况,国内媒体对奥运会的关注也逐渐在升温,江森的名字随着耐阔广告投放力度的加强,同时又得到完全不同的评价。有说江森为国争光的,也有说江森卖国给耐阔代言的。

  这几天二二制药在申城搞出动静后,网上又有人开骂江森是纯傻逼,平白烧钱,不如捐给山区。同时沪旦这边,又顺着前些天网络上关于“黄芪能治青春痘”的讨论,放出了一篇论文,又跟二二制药关联上,被有心人拿来抨击江森“书不好好读,就你妈逼会炒作”。

  有人赞誉,也有人诽谤。

  看着就好像满屏精分,可谁也无法说,哪一边就肯定说得不对。

  总归,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的人立场上,自然就会有不同结论。

  老苗只是庆幸,江森整天忙到没时间去关注那些无聊的舆论,不然换成普通人,就算每天24小时不离开键盘那也吵不过来,日子就不用过了。

  几小时后,江森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脑子还略微晕晕乎乎,下飞机后的路程就跟断了片一样,等整个人清醒过来,他已然住进一家首都三环内的四星级酒店。澡也洗了,坐在床沿上,眼神发直,脑子里嗡嗡的。

  我是江森?我是个……作家?

  这里是哪里?

  我特么要去参加奥运会了?

  那么现在,这里到底还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江森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重生者时间认知障碍综合症”又发作了。

  2003年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他时不时会发作一下。

  可今天的这个症状,却越发的有点厉害。

  他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晚上10点多了,最后一批出来的人,应该也在东瓯市和申城下车了吧?不知道,他们睡下了没有。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10号了……

  嗡嗡嗡!

  嗡嗡嗡!

  正念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大晚上的,居然又是张凯的电话。

  江森有点无力地接起来。

  电话那头,张凯语气无比严肃,“江森!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539章 往后余生

  九号?怎么会是特么的九号?!是“热身震”或者“开胃震”?还是根本就搞错了地方……这破平行时空的地图上,一座座城市真是地名错位得让土著都认不出来!

  张凯说到一半的时候,江森的脑子一半宕机了,他浑浑噩噩地听梭哈王说完,然后愣了足有一两分钟,才急忙去打开了电脑。登上网络,远方的消息网络上已经略有声音,可又仿佛,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惨烈。5.3级……当地有数座危房倒塌……目前暂无人员伤亡……

  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吧?

  可是为什么?地点会如此巧合,震中恰恰就在他认为的那个地方?!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江森的三部手机,同时又响了起来,分别是叶培、马瘸子和安安打来的。毫不犹豫,直接先接起了叶培的电话。叶培张嘴就激动道:“江总!那边……那边!”

  “我知道了。”江森一扫刚才的混沌状态,大脑瞬间极速转动起来,“镇领导怎么说?”

  “不知道,我还没联系上,我也刚下车,刚到旅馆。不过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些老乡,现在情绪都挺激动的。都说要马上回去,他们家里的小孩和老人都没跟出来……”叶培的声音有点慌乱,通过电话,江森似乎也能听见现场的嘈杂。

  “别急!别急!”江森忙道,“你先安抚一下,跟他们说,回去没问题,车票也可以马上就订。但是现在这么多人,订车票也是要时间的,至少今晚可能没办法。最快也要明天,咱们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多人一下子变出车票来。

  还有,你抓紧确认一下叉叉镇的受灾情况,我现在看网上说是暂时没有人员伤亡,你可以让他们上上网,或者干脆安排他们住下来,就当在房间里给家里打电话都行,他们肯定也需要联系家里人,先哄住,别出乱子。对了,你人在申城吧?”

  “是。”

  “那你去找……去找高明辉!让他组织学校的志愿者协会和学生会的人,就说安置受灾地区老乡!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我们要服务的是不是旅游团,是受灾群众了!高明辉肯定懂的!”

  “好,好!我知道了!”叶培满口答应着,急忙挂了电话。

  这点电话刚打完,江森还来不及去接马瘸子和安安的电话,同一部手机,叉叉镇的领导又打了进来,显得比叶培还要焦急,“江总,我们镇里出事了,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回去!半秒钟都不能多待,我们今晚要坐飞机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江森连声回答。

  那头又道:“我们全镇这两万人,就先拜托你关照了。大家的情绪现在都比较激动,我们会留下几个同志协助你们,现在我们一方面很希望所有人跟我们一起回去,不亲眼看到留在家里的家里人,他们也不会放心,但是我又有点担心余震……”

  “我懂!交给我,你们只管放心去!”

  “江总,这回给你添麻烦了,等我们回去确认过受灾情况,如果不严重的话,我们会马上安排人员回来。我代表叉叉镇上上下下两万人,向你表示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

  叉叉镇的领导,没有再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江森拿着手机,愣了半天,又给李正萌打了过去。

  李正萌那边,居然倒是还好,消息似乎没传得那么快。

  江森有了刚才的经验,就一条一条该怎么做,跟李正萌说得清清楚楚,“反正就是,第一,心理上一定要保证大家不要慌,秩序不能混乱,千万别让人自己跑了。第二,消息一定要透明,看到什么最新消息,尤其是好消息,一定要及时跟大家说,让他们能第一时间打消顾虑。

  第三,口头上要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要飞机你就说给飞机,他们要坦克你就给坦克,他们要恐龙你就给恐龙,嘴上先答应,先哄住了。第四,你马上去联系孔双喆!跟县里说,现在我们特么接待的不是旅游观光团,是受灾群众,跟老孔说,老孔会懂的!”

  “好,好……你再说一次,我还有三条没记下来,第二条是什么来的?”

  “我……第二条是……”跟文化水平有限的年轻人,江森只能耐着性子,重新背一遍,再背一遍,又背一遍。青民乡的温泉村里,披着浴巾的李正萌终于搞明白,然后急急忙忙就跑去找叉叉镇第十四把手的副镇长汇报大事……

  “我草……”江森跟李正萌逼逼了半天,整个人也算彻底清醒了。

  他这时才给马瘸子回了电话。

  马瘸子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问:“你是算到了?”

  “我算到个蛋!”江森直接矢口否认,“意外啊!”

  马瘸子道:“你别跟我来这套,我听你说过梦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特么是你徒弟啊!不然还能是个什么?妖怪吗?”

  “你自己承认了啊!”

  “妈的秀逗!”江森直接挂了电话,懒得跟探口风的老头子多逼逼,又给安安打了过去,“什么事?”

  “没什么,你那边,也出什么时了吗……”安安听江森的语气,好像情绪不对。

  江森稍微控制住说话的调门,微微叹了口气,道:“叉叉镇,地震了。”

  “啊?”安安有点惊讶,问道,“严重吗?”

  “现在看起来……还行。网上没什么特别的消息……”江森坐回到电脑前,右手握住鼠标,又刷新了一下网页,然后拖动着鼠标滚轮往下翻,网上并没有过于特别的消息,专注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在跟安安通话,忙回过神,“哦,你想跟我说什么?”

  安安这才带着几分哭腔,抽泣道:“大江刚才跟我说,宾宾死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