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得到镇领导亲口承诺的阿公阿婆们,终于陆陆续续从镇政府大楼门前撤走。满心欢喜,带着胜利的喜悦,欢笑声在小镇的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原本的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在人民币的巨大威力下,瞬间化作洋溢着人间真情的公益活动的累累硕果。
“我草……那你不是要破产了?!”
一夜欢腾,几千里外小镇的破事儿,分分钟在互联网上传得人尽皆知。次日周五18号,江森早上起来训练,就被一直在暗中关注的老苗追着问,“你现在怎么办?那么多人过来,先跟耐阔预支代言费吗?那也不够吧?”
“想什么呢?我需要靠卖脸活?”江森一脸冷笑,“我今年一月份过年的时候,才回东瓯市结了一笔稿费,五千六百万,一直没话。前两年还有八百多万的结余,现在每个月还有新书十几万的稿费,新书的实体版瓯城雄文一直在卖。老苗,你要搞清楚啊!我首先是个全球畅销榜上的商业作家,然后才是特么的兼职运动员!耐阔那点钱算个屁!”
“这么有钱?”
森之队的人,很是有点后知后觉的震惊。
现年不到三十岁,单身未嫁的女队医闻静,顿时眼珠子都亮了,“哇,江总真是……”这有颜有钱有名有本事有身材有一切的样子,说是潘驴邓小闲都算是侮辱他了吧?向来认为女性应该独立自强的闻医生,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秉持的某些观念,主要还是基于人生筹码的考量。而遇上像江森这样的男人,就算给他当小三,她都真心觉得不亏!
老苗也不说话了。
冯援朝也就是默默给江森捡球,心情复杂,然而并不难过。
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拉得过分得大,真心连嫉妒心都生不出来。
反正……
“你有钱,你说了算。”下午的时候,二二制药那边,刁芝灵代表二二制药的高管们询问过江森的意思后,留下了这句非常无奈的话。
江总愿意自掏腰包,大家还能怎么办呢?
在无数目光的注意下,四月份的第三个周末,一闪而过。随后又是一个周一,小镇那边为了解决两万人出行的问题,专门召开了会议。拟定出行时间,如何分批次,发奖的事情怎么安排,以及出行的安全问题,领导们要不要跟队,镇里的值班怎么安排。
叶培和李正萌他们,一本正经地参加了小镇的工作委员会会议。如此一番讨论下来,时间很快来到4月22日,小镇这边终于商量出一个结果。
“就五一劳动节了。”晚上的时候,叶培向江森汇报道,“分成十批出来,五月一日出门,一部分去瓯顺县参观,一部分去申城,参观完毕后,再互相交换地方,在当地呆两天,路上全部来回四天,但我们需要负担的支出成本只有七天,上了返程的火车,就不需要我们再掏钱了。一等奖的奖品,等返程后再给,可以避免混乱。
差不多就是第一批人,劳动节当天出发,五月九日回到小镇,最后一批人五月十日发出,五月十九日回来。我们刚好在六月底之前,就把这件事处理完了……”
“嗯……”江森仔细听着,强忍着耐心,听叶培说完。叶培的安排,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过这显然还不是江森想要的,于是江总随口就扯:“不太好。前后的时间太长了。”
“那您觉得?……”叶培微微皱眉,有点不满江森的吹毛求疵。
江森此时却不能直接要求叶培怎么做,而是要先考虑这位一线办事的高材生的情绪,先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学长,你看啊,咱们这回的事情,瓯顺县那边其实是不太高兴的。如果我们真的分成十批人过去,瓯顺县那边不管接待还是不接待,都相当于我们至少要在那边待上六七天。这么多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当地的人,心里头的脾气一定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我说万一,万一要是有人跳出来煽风点火,说这些人抢了我们的饭碗,事情闹起来,那就很难收场。所以我觉得吧,最好不要分这么多批次,你们再辛苦一下,把批次缩减成五批。这样最多也就在瓯顺县待上六七天,这样要安全得多。而且我们也好跟当地沟通,让大家稍微忍一忍,再过几天就过去了……”
叶培不由被江森说通了,不由点头,“是,这点我确实没想到。”
江森不由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跟学历高的人好沟通,只要逻辑通,道理就能讲通。
江森又继续往下说,“还有,五月一日出去,我觉得这个时间也不太好。赶上劳动节小长假,五月一日到三日是出行高峰,人挤人太容易出问题了,尤其其中还有一部分人是要来申城,申城怎么说也是个旅游城市啊,那就更挤了,对不对?
还是换成五月四号或者五号吧,五月四号第一批人出门,差不多五月十三号返程,第五批人五月八号出来,五月十七号回去。比你刚才那个安排,晚一点出来,还早一点回去,这样我们安排食宿的压力也小一点,两边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少工作几天。
早一点拿钱,大家都高兴,你觉得怎么样?”
“嗯……”叶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笔,才纸上潦草地记录着江森的安排,“也行,我刚开始没想到这件事要花这么多时间,看来的答辩时间,又得申请往后推一推了。”
江森马上笑道:“等你答辩完了,我安排你去二二实验室当主任吧,挂个名就行,二二工作室的首席助理你也继续干,还拿两份工资,转正了,工作室那边我每个月可以给你八千。实验室四千。你要是想继续读博的话,这两个职务我都可以给你留着。”
叶培顿时就不皱眉了,露出了微笑,“江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是你靠自己的努力得来。我现在身边也没几个像你这样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接下来这段时间,还需要你多给帮我替这件事把把关……”
江森跟哄爷爷一样,打完这通电话。
放下手机,翻开日历看了眼。
这时间不前不后的,幸好还是调度过来了……
将小镇的事情完全交给叶培后,江森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又振作精神,给武晓松他们做了下工作动员,告诉他们,第一批人将在劳动节最后两天过来。
学生会这边拿到工作任务后,略有点不高兴,私底下不少人抱怨江森的这个时间安排极其傻逼,断不能原谅,都抱怨说为什么不放在劳动节当天多好,也不影响上课,但看在钱的份上——每人每天三百块,最终还是比较愉快地接受了。无非就是在学校周围做做向导,提前帮忙订酒店什么的,工作量并不大,只是需要花点心思,维持到时候的秩序而已。
而申医的学生也确实是素质相当高,江森把总任务布置下来后,他们自己就又马上开会,商议到时候的接待工作具体要怎么来。客人怎么接进、接出,以及走丢、生病乃至交通事故之类的意外情况,又由谁来对接,紧急预案怎么安排……
诸如此类这些,换个稍微差一点的学校,学生会的小官僚们恐怕都没有这个提前策划和处理的能力,但申医这边,却着实做得相当井井有条。
而且光一个中医系的人手还不够用,在江森钞能力的召唤下,其实整个临床学院学生会都已经参与进来。加上申医的院学生会、沪旦的校学生会、学校的社团联、各类志愿者协会,也都已经打了招呼,随时可以支援到位。只要钱给够,没有什么是大家做不到的。
“二哥,车票开始订了啊。”
“江总,青山村的旅馆住不下,我们把人安排到其他几个村还有镇上了,温泉村的酒店比较贵,我们安排镇领导和家属过去住了。”
“小镇这边的分组分好了。”
“江总,申医招待总队的章程弄好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江总,账上没钱了……”
“二哥,有村民怕我们赖账,非要先拿奖品,不然不出去。”
“那就让他们待在家里吃屎。”
短短几天时间,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情,像雪花一样飞到江森这边,江森个人账户上的钱,又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过年时从二二工作室账上抽走的分红,此时又全都连本带利拨了回去。
江森每天扛着一堆事情,还要坚持上课、码字和训练,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脾气肉眼可见地变大,“你答应一户,其他人就要有样学样,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要么按我们的规矩来,要么就别理他们!开什么玩笑!我们花这么多钱打的活体广告!”
“是。”叶培也忙得脚不着地,被江森一吼,思路也清楚了,“那我们大后天就出发了。萌萌负责瓯顺县那边,申城这边他们自己的镇领导带队,我留在这边殿后。”
“嗯。”江森点点头,“你跟大家,跟着最后一批人回来吧,等他们返程的时候,我们就地把奖品发了,你就不用再来来回回跑了。”
“好。”叶培听可以回家了,心里也微微松口气。
江森又问:“那镇子上的人,基本都出来了吧?”
“差不多了吧,估计有百分之九十九了……”叶培苦笑着直摇头,“他们镇政府就安排了四个人值班,还有派出所留了点人。居民剩下的很少,都是走不动的老人,还有大肚子的。”
江森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江总?”
“哦……好,我知道了,那你早点休息吧。”
“好。”
江森放下电话,时间已经跳过了四月份。
深夜十二点,劳动节,学校里各幢宿舍楼里的灯,大多数都已经灭了。家住申城本地的孩子,多半都已经回了家。校园里万籁俱静。江森站在阳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睡觉。
然后四个多小时后,他又强撑着爬起来,训练,码字,码字,训练……
中午又被学生会拉去开了个会,确认了大量的事情,然后签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交到叶克辉的手里。当时叶克辉拿着这张支票,分明浑身都在抖。
年轻人,真的没见过钱。
其实江森也没怎么见过……
所以花起来,居然也毫无感觉。
“江森,下星期你要去BJ了啊。”下午回到二号操场上训练,江森练得浑身发麻,停下来喘气的时候,老苗突然塞过来一句,“上个月说好的,记得吧?”
“哦……”江森恍然想起来。
上个月老苗感觉他在摸鱼,就给上面打了小报告,所以田管中心要求他5月10日回京汇报,而且他也答应了。再等汇报完,五月底还有个在BJ举办的世界田联公开赛要参加。
忙得一批……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该安排的事情,基本都安排下去了。5月10日,正是这边最闹腾的时候,稍微远离一下喧闹,也当是让自己略略能喘口气。再然后……
一切交给老天爷吧……
他已经竭尽所能了。
第538章 出大事了
“好了没,好了没!磨磨蹭蹭干嘛!”
“吼你个仙人!没看见老子带这么多东西?”
“你啷个当妈的!你儿子跑到别车上去了!”
“八宝粥!八宝粥!哇呵呵牌八宝粥!两块一瓶!要不要撒?”
小镇长途车站前人声鼎沸。五月四日,劳动节后复工的第一天,全镇两千多居民乌泱泱地齐聚过来,要先坐大巴车赶往市郊的火车站,然后在火车站再分批上火车,分别前往申城和东瓯市,带队的是小镇的二把手和其他几个科室的中层领导,现场维持秩序的,还有小镇派出所超过大半的人力。但哪怕事先规划再好,真到执行的时候,场面依然乱成一锅沸粥。
“我草!谁家的孩子在车里拉屎了!你当是公共厕所吗?!”
李正萌被杂乱的现场情况搞得暴跳如雷,听到本就不够用的大巴车又特么出问题了,整个人抓狂到如果此时手里有把AK之类的,肯定早特么就朝天上鸣枪了。
“萌萌!一批一批来!别管那么多了,准备好的车子先发车!”
混乱时刻,还是叶培这种沪旦级别的研究生更靠谱。
在得到江森那近似于“我养你一辈子”的承诺后,劳动节这三天里,叶培简直是打了鸡血一样在工作,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极端情况,都在脑子里用沙盘推演了一遍。现在别说有个孩子在车里拉屎,就算是车里出现异形,他都有应急方案。
“一号车到五号车先走,把人送到后马上回来,那个什么主任!你们的车次早一点的,直接带上上火车!卫生队!卫生队过来!愣着干嘛!过来把那边车里的屎给我弄干净!”
在叶培的指挥下,现场总算乱而散。
随着清晨的太阳越升越高,车站里的大巴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等车的人越来越少,秩序也逐渐恢复到可以控制的程度。慢慢的,等到今天的第七批大巴车开走时,第一批大巴又紧赶慢赶地开了回来。司机们急急忙忙下车放个水,等回到车里,大把车内的人又满了。
有特殊情况的人家,基本都被留到最后。
能解决问题的,跟着最后的一批车离开,解决不了的,就暂时先留下,反正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和最后一天的四班车。
“老叶,这里就交给你了。”李正萌带着山鸡和浩南仔,跟着第一天的最后四百来人一起返回东瓯市,临走时对叶培说道,“研究生就是研究生,你牛逼!”
叶培看着李正萌认真给他比个大拇指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行了,抓紧吧。”
“嗯,走了!”李正萌拍拍叶培的胳膊。
“告辞!”浩南仔很电视剧范儿地跟叶培抱个拳。
山鸡也跟上来了个那么一下。
叶培哭笑不得,总算目送第一批人员离开。
从早上八点开始,一口气不歇地忙活到下午三点多,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可仔细一想,这才是第一天呢。
单日两千人的部署,就把他折腾得半死了,话说当年打仗那会儿,几个军团、几个军团的调动,那是凡人能干的事?那年头能当上将军的,上辈子都是神仙吧?
“也许吧……”江森接到叶培的汇报电话,也不跟他扯什么唯物主义了,事情已经进展到现在,接下来就全靠一线工作人员自己发挥,他本人除了还能再补点钱,也就只剩下再给叶培这种前线总负责加加油、打打气的本事,“万事开头难,接下来慢慢就顺利了。再咬咬牙,最多不超过半个月,任务就完成了。”
“嗯!”叶培咬牙应道。
江森放下电话,交给宋大江,继续今天的今天。
下午四点多,当在别人面前仿佛永不知疲惫的江森绕着跑道一圈又一圈地奔跑,一辆绿皮火车,也况且况且地驶出盆地范围,朝着地图上的东南沿海地区驶来。
并不快的火车抵达目的地,需要足足30个小时……
申城的天色,逐渐暗下。
江森吃饭、训练、休息,这一夜早早躺下,但始终辗转反侧,睡不踏实。但远在西南小镇的叶培,辛苦一整天后,倒是睡得跟猪一样。
一夜过去,5月5日清晨五点不到,两人又几乎同时醒来。
江森小跑着去篮球馆训练,叶培小跑着去车站维持秩序……
又是同样艰难到让人每时每刻都感觉撑不住的一天。
又是同样咬咬牙,结果又撑过去的一天。
人群从小镇车站到市郊的火车站,再从火车站出发,浩浩荡荡奔赴申城和东瓯市。
等到5月5月傍晚时分,太阳西下时,当第一批出行者,在终于经过长达30多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来到目的地,小镇第二批的出行旅客们,也终于全都一个都不少的,坐上了外出玩耍火车。西南小镇里,镇小学和镇中学的放学铃声响起,数千名因为上学而不能离开的孩子们,欢笑着跑出教室,老师和校长们恪尽职守,仍然都在。小镇大大小小的站所里,多少也都留了值班的人。镇政府由一把手亲自看着,空旷,但又不是完全没人。
橘黄色仿佛微醺的夕阳下,走不了远路的老人们,开始做晚饭,家家户户,依然有炊烟冒出来。挺着肚子的小媳妇儿们,勤快或不勤快的,都多多少少搭把手,还有经不起长途颠簸的小婴儿们,躺在母亲身后的襁褓中,沉沉睡着,时不时笑笑,像是梦见什么高兴的事情。
然后太阳落山,夜色沉沉,微风习习……
镇政府的大楼里,有电话响起,是某个带队领导打来的,向留守镇中的老大做了汇报,报了平安。说是人已经到了,宾馆也安排上了,差不多都住下了,还有《曲江日报》的记者来报道,申城那边,江森带着他的小媳妇儿亲自去迎接,非常热情,东瓯市这边,市里领导们也略微被迫地出来迎接了一下。毕竟是接下来多达两万人的“考察队伍”,不露面说不过去……
甚至,某位省里的领导都来了。
“江森,你这就过火啊!两万人,你这……你怎么想的?”
晚上十点多,忙到吐血的江森刚回到酒店,马上就接到张凯从东瓯市打来的电话。被质问后,他立马把锅甩给了复印店,“张部长!这特么是飞来横祸啊,我跟你说,我一开始就是想请十来户当地居民过来看一看,就弄了个抽签的活动,结果你猜怎么着……”
江森扒拉扒拉,瞎话说多了,越说越真诚。
“真的!我特么都想去告那家复印店了!可是告他们也没用,我就想啊,干脆就当打广告,这下我估计全国上下都知道二二制药了……”
“太乱来!”张凯批评道,“幸好几天就走,不然要是出乱子,责任谁负得起?我这几天先盯着吧,你要烧自己的钱,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下次要再有这样的事情……”
“不会了!”江森立马道,“再有这样的事,我提头来见!”
“呵!”张凯冷冷一笑,“你当你是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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