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因为你来吃过三千六百九十五次。”
“加上这一次，应该就是三千六百九十六次了。”
她淡淡说着，然后夹起一块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凤爪，放入口中。
片刻之后，优雅颌首，“的确不错，难怪你念念不忘。”
林奇不说话，强行的镇定终究还是在对方对他如数家珍一般的数字中被破防。
简单的数字计算，却让林奇知道她对他的关注，比他想的还要久。
因为他记得自己在常住洛京的那十年里，也不是每日都去这家茶楼点凤爪吃的。
所以是在他第一次去洛京，去那家茶楼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关注他了吗？
不，应该是在更久之前。
穿越之时吗？
林奇心头沉重。
他懂得一个道理，付出越多，想要的便越多。
所以对方关注他越久，所求必然不容拒绝。
“你可以拒绝。”
她忽然开口，仿佛窥视到了林奇的心声，“因为事实上我现在并没有办法真的阻止你离开仙洲星系。”
“你猜我信不信？”
林奇反问着，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你不用试探我。”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这是你的梦境，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本应该只是你映照真实后的一缕幻想，不应该有灵智，不应该反客为主。”
“但问题是我们差距太大。”
她轻声说着，“你为了配合你入梦的天赋，将一门神通化作了自身的梦境，从而摆脱了只能入梦他人的局限。”
“你还想靠这门神通映照诸天，未来炼假成真，将自身梦境化作永恒真实。”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天才的想法。”
“但你不应该这么早就试图把我也映照在你的梦中。”
“我为返虚，尚且也只能艰难抗衡天意。”
“你，又怎敢染指天意？！”
林奇沉默。
知道自己莽撞了。
但他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只不过是在对方化身消失之前下意识而为，想要借助梦幻泡影将其映照入梦，日后可以尝试推演返虚威能。
但没想到，他映照的竟然真是一缕天意化身。
“感谢你的款待。”
“我要沉睡了。”
“凤爪真的很好吃。”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对方的摊牌，威逼利诱，但没想到下一秒，对方直接消散，无声无息。
但林奇可以察觉到她还在自己的梦境中，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属于他的梦境却又游离在他梦境之外沉睡着。
她睡得着，但林奇是睡不着了。
“真是阴魂不散。”
林奇轻叹一声，退出梦幻泡影，看向一旁梨花带雨，似乎伤伤心心哭过一场，现在哭累了正在酣睡的姑射。
他上去摇醒，“别睡了，跟我说说返虚到底是怎么返的！”
姑射茫然的睁开眼，擦了擦口水，呵呵笑道，“林奇，等咱们离开仙洲星后，你请我吃糖葫芦吧。”
“不要岔开话题。”
“哎呀。林奇，你可得好好保管我的本体，记得多浇点水。”
“姑射！”
“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又不是人，我哪里知道这些！”
姑射装傻充愣，见林奇还要问，干脆捂住耳朵，缩到角落，“救命啊，有人欺负无辜可怜又弱小的先天神祗啦。”
面对姑射的装疯卖傻，林奇忽然笑了，“真不说？”
“不能说，不可说，说了你肯定要改主意。”
“林奇，我们马上就要逃出去了。”
“乖，别打听大人的事情。”
“对你有好处……林奇，你不讲武德。”
……
一声嘤咛，梦幻泡影闪耀，姑射软软的倒在地上，陷入沉睡。
而林奇则是默默等到入梦道标刷新，然后入梦姑射。
他要在姑射的梦中寻找答案。
一年后。
空荡的浮空舟里，林奇和姑射隔着对角线而坐。
姑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黑布，耳朵竖起，探查着林奇的一举一动。
林奇目光漠漠，对姑射的防备已经习惯。
自从他上次强行入梦姑射后，姑射便已经用这样的方式与他对抗了一年。
防备林奇对她入梦，也防备林奇在她梦中寻找到天仙大宇宙返虚的真相。
“林奇，你不要再逼我了。”
“你一心求大道，现在只要逃出仙洲星系，凭你的天赋底蕴，大道可期，你又何必非要知道真相。”
姑射又一次大声喊着，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林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沉默一下，才道，“你不必防备我了，因为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第85章 返虚真相
“呵呵，我看起来真那么好骗吗？”
姑射不信，觉得林奇在骗他。
林奇淡淡道，“她预判了我的预判，所以她有一具化身投影映照在了梦幻泡影之中。这一年里我和她交谈了几次。”
“她还给我看了她的八世记忆。”
“八次她轮回转世的记忆。”
姑射顿时僵住，她呆呆的望着林奇，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一向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所以这一年来我一直希望你能配合我，让我入梦，从你这里获取到可以佐证一切的证据。”
“但你抗拒、防备，不敢让我知晓你所知道的真相。”
“所以我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林奇，你别相信她！”
姑射急了，慌忙喊道，“女人都是骗子，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她是在骗你，她就是想把你骗回仙洲星。”
“骗我什么？”
林奇反问道。
“她把你骗回去，然后好夺舍你！”
姑射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林奇却笑了，凝视着姑射，一字一顿，“姑射，当过神的人，还会想做人吗？”
姑射立刻扯下眼前黑布，眼眸不知道何时变得金黄纯粹，有若神灵一般。
她怒视着林奇，咬牙切齿，“林奇，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绝对不允许你回去！”
“你要跟我动手？”
林奇目光微冷，“不死不休的那种？”
姑射冷冷点头，毫不犹豫，“你死我活那种！”
林奇不怒反笑，语气平静，“可你打不过我。”
姑射暴怒，“林奇，你少瞧不起人！就算我现在本体在你手中，就算我现在转世成人，但吾乃先天神祗，一样可以逆斩尔等人族天骄。”
林奇安静的看着暴跳如雷的姑射，再次重复，“你打不过我。”
“放肆，卑贱凡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亵渎神灵，吾诅咒你……”
姑射忿忿咆哮，林奇眼眸一瞪。
诅咒的话语便被姑射吞了回去，眨眼变脸，笑容可掬，“林奇，你看我刚刚学的像不像？”
“所以神与人的区别，只在于喜怒无常？”
林奇面无表情的看着姑射。
“没错，就是这样。”
“做人有人设，处处有规矩，枷锁在身，不得痛快。”
“但做神就不一样了。”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她在骗你了吧。”
“尝过了那种不当人的滋味，为所欲为久了，又怎么可能甘心自我束缚于人性，不得痛快……”
姑射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意识到不管自己怎么掩饰，但只要无法说清楚那位返虚境大能为何不愿做神，而是要做人。
那么她就根本无法说服林奇。
于是，姑射沉默下来。
林奇也在沉默，他在思考神与人真正的区别到底是什么。
只有弄清楚这点，他才能明白为什么天仙大宇宙的返虚境必须得是人定胜天。
而不是传统修仙中的天人合一。
是的。
天仙大宇宙返虚境最大的危险，就在于最后的天人之争，选择究竟是做人还是做神。
两者只在一念之间，并不会真的影响修为境界。
放在其他宇宙，这一念之差不过只是漫长光阴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但在天仙大宇宙，却足以决定一尊返虚境的生死。
因为天仙大宇宙，不容神灵！
“林奇，你求的是大道，又何必在乎是以何种方式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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